裴聿風的手還在半空，手指微微發抖。
他的眼睛猩紅，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憤怒和羞恥，恨不得將人弄死！
「你騙了我多少次？」他的聲音很低：「從項鍊的事，到發布會上舉報林婉雲，再到今天，你騙了我多少次？」
只要一想到他像個蠢貨一樣，被白曉曉騙了無數次，他就羞憤難當！
他為什麼會在同一個人身上栽這麼多次？！
白曉曉捂著臉，哭著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想幫你...」
怎麼會這樣？
以前她有這些小動作的時候，裴聿風不是覺得很可愛嗎？不是覺得她能夠幫他嗎？
為什麼這一次就不可以了？！
明明她就是在幫他呀，讓他遠離記者的拷問，為什麼她沒有得到表揚，反而裴聿風這麼生氣！
「幫我？」裴聿風冷笑了一聲：「你幫我？你幫我就是把我當傻子耍，你幫我就是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出軌的渣男？」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根本不管這裡是不是醫院。
他都已經快被逼瘋了，就是因為白曉曉，這一次，他徹底坐實了渣男的稱號。
林婉雲會更加篤定地和他離婚。
白曉曉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撲過來抱住裴聿風的腿：「聿風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她拼命地解釋：「我只是不想讓你被記者為難，我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我錯了，聿風哥哥...你就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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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風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女人，忽然覺得很噁心。
不是因為她哭得難看，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白曉曉的心機實在是太深了。
他抬腳，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
他轉身，大步走出急診室，身後傳來白曉曉撕心裂肺的哭聲，他沒有回頭。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裴聿風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
他的腦子裡全是林婉雲在發布會上說的那些話，還有白曉曉剛才得意的笑臉。
他突然想到林婉雲提離婚時的決絕了，因為被他欺騙太多次，就不會再生氣了，只剩下失望，徹底的、無法挽回的失望。
裴聿風睜開眼睛，拿出手機。助理的消息突然發來，提醒他看熱搜。
他似乎都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點了進去，看到自己抱著白曉曉衝出會場的照片，配文寫著「裴聿風心疼小秘書，當眾拋棄妻子」。
評論早就已經炸鍋了。
【騙子，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一邊裝模作樣澄清和助理清清白白，卻抱著人離開，簡直不要臉！】
【支持小姐姐離婚，不知道霍氏集團有沒有KPI考核，小姐姐的珠寶我很喜歡，很想買一套支持，會算銷量嗎？】
【經過鑑定，樓上的姐妹絕對是有錢人，林小姐的珠寶太貴了！】
【霍氏集團的人悄悄路過，會算KPI，銷售額越高，設計師本人就能多拿。】
......
霍霆淵看到用戶數據的時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集團雖然因為林婉雲要離婚的消息，又小小的火了一把。
甚至還要求核算KPI？
可他從來都沒有吝嗇過，不過這種事情沒必要向網友解釋。
只要設計師本人知道就行。
**
林婉雲不知道網上的消息發展成什麼樣，她不想看，也不打算關注。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離婚？
這么小小的要求，裴聿風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滿足她？
程功見她在工位上發呆，趕緊走上去，安撫她的情緒：「婉雲啊，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要想了，我覺得你很勇敢，你一定會心想事成。」
林婉雲很驚訝地抬頭，在看到部門同事對她露出善意的眼神時，她也就明白了一切。
同事們都在默默關注著她，用眼神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我們呢！
她放下手裡的筆，溫柔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不會因為別人的事情為難自己，謝謝大家的關心。」
程功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說什麼，林婉雲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亮了一下。
「對了，上次的提成到帳了。」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難得的輕快：「我請同事們吃大餐，大家想吃什麼？」
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嗎？婉雲姐萬歲！」
「我要吃海鮮！上次那家自助！」
「婉雲姐請客，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對了老大，上次你說請喝奶茶的，是不是該兌現了？」
程功被幾個年輕同事圍住，哭笑不得：「你們這群人，婉雲請吃飯，你們還惦記我的奶茶？」
「那不一樣！飯是飯，奶茶是奶茶！」
「就是就是，老大你不能賴帳！」
程功笑著搖頭，拿出手機：「行行行，奶茶是吧，現在就點，你們自己下單，我買單。」
同事們歡呼起來，有人已經開始在群里發奶茶連結了。
辦公室里鬧成一團，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嘈雜但溫暖。
林婉雲坐在工位上，看著同事們嘻嘻哈哈的樣子，嘴角一直翹著。
她忽然覺得，這些人不只是同事，更像是朋友，他們很有能量，會掃去她心中的陰霾。
在她最難的時候，他們沒有追問，沒有八卦，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後。
就在大家說說笑笑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很清晰。
「你們在做什麼？」
辦公室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轉過頭，看到霍霆淵站在門口。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同事們面面相覷，有人偷偷把手機藏到身後，有人低下頭假裝看文件，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動。
剛才的熱鬧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沉默了幾秒，一個不怕死的同事小聲開口：「霍總，婉雲姐請吃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更安靜了。
有人在倒吸涼氣，有人在用眼神殺死那個「不怕死」的同事。
霍霆淵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那個同事身上移開，落在林婉雲臉上。
「你怎麼說？」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林婉雲。
有人在替她緊張，有人在替她捏一把汗，有人在心裡瘋狂祈禱。
林婉雲愣了一下。
她看著霍霆淵，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里沒有期待，也沒有拒絕，只是很平常地看著她，好像在等一個正常的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霍總能來，我自然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