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看著他,語氣很是堅定:「不後悔。」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留戀,什麼都沒有。
她轉過身,大步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裴聿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跟了上去。
原來,我真的已經失去她了。
民政局的大廳里人不算多。
林婉雲徑直走向離婚登記的窗口,步子很快,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裴聿風跟在後面,步子慢一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而無力。
工作人員看了兩個人一眼,語氣公事公辦:「離婚是吧,表格填一下,兩個人的信息都要寫清楚。」
林婉雲接過來,從包里拿出一支筆,低頭開始填,她的手指很穩,每一項都填得很快。
可裴聿風坐在她旁邊,拿著筆,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寫寫停停,幾次抬起頭看林婉雲,林婉雲都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專注地寫著。
「林婉雲...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然而,林婉雲已經填好的表格,她把它遞給工作人員,才回頭看向裴聿風:「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裴聿風張了張嘴,低頭繼續填,他將表給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看林婉雲那份,又看了看裴聿風的那份,皺了皺眉:「先生,您的住址這一欄沒填。」
裴聿風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拿起筆把空著的欄目填上了。
他的字跡有些潦草,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工作人員把兩份表格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然後抬起頭,看著兩個人,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
「離婚原因是什麼?」
林婉雲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感情破裂,無和好可能。」
工作人員看了裴聿風一眼,等著他的回答。
裴聿風低頭看著桌面,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感情破裂。」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又問:「財產分割有沒有爭議?子女撫養有沒有問題?」
林婉雲搖了搖頭:「沒有,財產已經分割完畢了,沒有子女。」
裴聿風也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工作人員從印表機里取出兩份文件,放在桌上,推給他們一人一份。
「這是離婚登記回執單,根據規定,申請離婚後有三十天的冷靜期。三十天後,如果雙方都沒有異議,可以帶著回執單和身份證來領取離婚證,三十天內任何一方反悔,都可以撤回申請。」
她頓了頓,看著兩個人:「清楚了嗎?」
林婉雲點了點頭:「清楚了。」
她拿起那張回執單,折好,放進了包里。
動作很仔細,像是在放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它確實很重要,那是她通往自由的最後一張門票。
裴聿風拿著那張回執單,低頭看了很久,他和林婉雲,真的走到頭了?
林婉雲站起身,她低頭看了裴聿風一眼,他的頭低著,看不清表情。
她收回目光,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裴聿風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婉雲。」
她沒有回頭。
「謝謝你,放過我。」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說完就走了出去。
**
站在民政局門口,林婉雲立刻拿出手機,給陳芸和方悅發了條消息:「手續辦完了,三十天後領證。」
陳芸秒回:「!!太好了!!!慶祝!!!」
方悅也回了一條:「婉雲,你終於自由了!今天晚上必須喝酒,不醉不歸!」
林婉雲看著那兩條消息,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打了幾個字:「好,晚上見。」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一輛計程車正往這邊開過來,她正準備上前拉開車門。
忽然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她面前,恰好擋在了計程車前面。
林婉雲愣了一下,鬆開計程車的車門把手,狐疑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輛車她認識,是霍霆淵的。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霍霆淵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林婉雲這才發現,他的手裡抱著一大束鮮花,整束花看起來溫柔而內斂,像是特意挑選過的。
霍霆淵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恭喜你脫離苦海。」
林婉雲看著那束花,又看著他,鼻子忽然一酸。
她忍住了,伸手接過花,抱在懷裡。
花瓣上還有細微的水珠,涼涼的,觸感很舒服。
她低下頭,在花束間深吸了一口氣,香氣淡淡的,很好聞。
「謝謝霍總。」她的聲音有些輕,「不過還有三十天冷靜期呢,還需要再等等,才能算正式離婚。」
霍霆淵「嗯」了一聲,語氣還是那樣平淡:「三十天很快。」
林婉雲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輕鬆了很多:「是的,很快,不過還是很謝謝霍總,這段時間如果沒有您,我可能撐不過來。」
「你已經撐過來了。」霍霆淵看了她一眼,「剩下的就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林婉雲點了點頭,抱著花束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霍霆淵主動開口:「接下來去哪兒,公司還是回家?」
「公司吧,發布會的方案...」林婉雲說:「還不知道老大有沒有修改意見。」
「已經過了,按你提議執行。」霍霆淵沉聲道:「那就回家休息一下,工作進度已經告一段落。」
「真的?」
「自然,我是老闆,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騙你。」
霍霆淵溫潤:「走吧,我送你回去。」
正當兩人要轉身的時候,突然,民政局的大門裡忽然衝出來一個人。
裴聿風站在台階上,雙目猩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婉雲懷裡那束花,然後又移到霍霆淵臉上,最後又落回林婉雲身上。
他大步衝下台階,幾步走到兩人面前,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歇斯底里。
「林婉雲,你離婚是不是因為他?是不是因為他?!」
他的手指著霍霆淵,指尖在發抖。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巨大的衝擊。
林婉雲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裴聿風。」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離婚,是因為你背叛了我們的婚姻,不是因為任何人。」
她頓了頓:「你簽了字,協議生效了,那就不要反悔,也不要做這些多餘的動作。從此以後,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
裴聿風的嘴唇在發抖,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移到霍霆淵臉上,死死地盯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你為什麼跟他在一起,為什麼他送你花,為什麼他什麼都幫你?」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甘心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