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看著茶几上那些數字，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知道陳芸一直在幫她打理那筆錢，但沒想到竟然翻了一倍還多。
加上裴聿風給的賠償，她現在手裡的錢，在這座城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綽綽有餘。
「芸芸，你...」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陳芸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別感動，我就是順手。你的資金夠，放哪兒都能生錢，我就是幫你挑了幾個靠譜的基金和理財，運氣好，漲了不少。」
方悅在旁邊大著舌頭插了一句：「芸芸是專業的...你跟她客氣....就是看不起她...」
林婉雲被她倆逗笑了，眼眶卻更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摸著那個布袋，裡面裝的不只是錢，是她的底氣，是她的退路，是她在這個城市紮根的土壤。
「裡面那張不記名的黑卡，你可以去實名了。」陳芸想了想：「或者你再等一個月再去實名。」
林婉雲低著頭：「嗯，我會考慮的。」
她繼續道：「我之前想過，等拿到離婚證，就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林婉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不用很大，兩室一廳就夠了。」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帝京的夜景，萬家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那會是我自己的家。」她說。
陳芸和方悅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方悅忽然坐直了身子，舉起酒杯：「來，為了婉雲的新家，乾杯！」
「乾杯！」
三個人又碰了一杯，酒液在杯子裡搖晃，映著頭頂的燈光，像流動的琥珀。
酒越喝越多，話也越說越亂。
方悅開始講她公司里的八卦，陳芸開始吐槽家裡的催婚，林婉雲靠在沙發上，聽著她們的聲音，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不是醉了，是一種久違的放鬆，像是被泡在溫水裡，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方悅抱著一個抱枕，歪在沙發上，含混地說：「婉雲，你說...你以後還會不會結婚？」
林婉雲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至少現在不想。先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自己養好了再說。」
陳芸在旁邊點頭：「對，男人靠不住，還是錢靠得住。」
方悅咯咯地笑：「芸芸你這話說得...好像你被多少男人傷害過似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陳芸白了她一眼：「婉雲的例子還不夠血淋淋的？」
三個人又笑成一團。
林婉雲也有了幾分醉意，腦袋昏昏沉沉的，但心裡很清醒。
手機忽然震了。
林婉雲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屏幕上的字有些重影，她湊近了才看清，是霍霆淵？
她按了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被方悅從手裡抽走了。
方悅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大概是聽到動靜，伸手就把手機搶了過去。
「餵？誰啊？」方悅的聲音含混不清，舌頭像是打了結。
電話那頭的霍霆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什麼，方悅大著舌頭回答：「我們在...在帝京酒店...總統套房...對，就是那個...你誰啊？」
林婉雲伸手想搶回手機，被方悅一個轉身躲開了。
「你來找婉雲啊？好啊好啊...4288...你快點來哦」
方悅說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林婉雲撿起手機，電話已經掛斷了：「......」
她喝多了都不忘接她電話。
她看著屏幕，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霍霆淵說要來？他真的要來？
她靠在沙發上，想等，但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沒有人動。
門鈴又響了幾次，方悅和陳芸都睡得很沉，誰都沒聽見。
林婉雲迷迷糊糊地睜了一下眼，又閉上了。
沒多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先是工作人員走進來，給三個人搭了毯子，確認比較安全後，才走到門口：「霍總，她們三人已經睡著了...」
霍霆淵這才走進去，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的林婉雲，她的臉紅撲撲的，頭髮散在臉上，手裡還攥著一個空酒杯。
茶几上一片狼藉，兩個女人東倒西歪地睡在周圍。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頭髮，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隨即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肩膀，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林婉雲的頭靠在他胸口，動了動，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但沒有醒。
霍霆淵抱著她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
方悅和陳芸還睡著，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他微微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
然後他抱著林婉雲走進了電梯。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落在方悅臉上。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手在沙發上一通亂摸，什麼也沒摸到。
「婉雲...」她含混地喊了一聲，沒人應。
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方悅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沙發上空空的，旁邊的位置沒有人，毯子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一邊。
陳芸還在另一頭睡著，抱著抱枕，嘴巴微微張著。
方悅推了推她：「芸芸，醒醒。」
陳芸含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芸芸！婉雲不見了！」方悅提高了音量。
陳芸猛地睜開眼，坐起來，兩個人在房間裡環顧一圈，沒有人。
「昨晚...她不是在這兒的嗎？」陳芸揉了揉眼睛，宿醉後的頭痛讓她有些不清醒。
方悅突然一拍腦袋，她昨天晚上是不是接了什麼電話？
可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來自己說了什麼。
「我昨晚好像...接了什麼人的電話。」方悅的聲音有些發虛：「然後...然後我說了我們的地址...」
可她也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了！
完了完了！
婉雲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那扇關上的房門。
「不會是...霍總來把婉雲接走了吧？」陳芸皺了皺眉。
除了這個答案，她似乎想不到其他人了。
總不能裴聿風找過來了吧？
方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知道...婉雲會不會有事？」
陳芸拿起手機，撥了林婉雲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通了。
「婉雲，你在哪兒？」陳芸的聲音帶著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