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的車直接繞過裴聿風離開，留下他站在原地無能狂怒。
車上，林婉雲完全忘記了早上躲著霍霆淵的尷尬，她歉疚地低著頭：「霍總，對不起啊，又讓你遇到這種糟心事兒。」
「我無所謂。」霍霆淵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那層淡底下有一種很沉的東西，沉到像是一句承諾。
「你只要記得補償我就行。」
林婉雲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晨光里顯得很柔和，眉骨很高，鼻樑很挺，下頜線繃得很緊，但嘴角那絲弧度是松的，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曖昧。
「那...我請霍總吃早飯？」
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今天早上為了躲他，她特意發了條消息說『今天不做早飯了』，然後就跑了。
現在被抓了個正著，還被裴聿風那場鬧劇攪得雞飛狗跳，她覺得自己欠他的不僅是一頓早飯，還有一頓道歉...還有好多好多她不知道該怎麼還的東西。
霍霆淵自然不可能錯過和她吃飯的機會。
他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但很篤定，像一個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走進陷阱，嘴角那絲弧度大了一些。
「好啊，去哪兒吃？」
林婉雲脫口而出，連腦子都沒過。
「公司樓下的早餐店吧，隨便買一點。」
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霍霆淵沉默了大概兩秒鐘，那兩秒鐘里，車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半，安靜得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霍霆淵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好笑，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卻夾雜著讓人無法反駁的質問。
「林婉雲女士，你請我吃早飯就吃十幾塊錢的早餐嗎？你知不知道，你早上為了躲我，連早飯都沒給我做。」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前方的路上：「現在補償我，就吃這個？」
林婉雲的耳根更紅了。
公司樓下的早餐店，十幾二十塊女孩子就能吃飽，男生就算翻倍也吃不了多少錢。
最關鍵的是，那家店位置非常少，基本沒有座位，買了早餐就得拎回辦公室吃。
那還叫什麼賠禮道歉？
那叫敷衍。
「那...你要吃什麼？」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早餐不吃那些還能吃什麼？
她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很浪費時間的，她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的念頭。
「那...霍總，我請你吃...早茶吧？」
早茶品類多，價格貴，最關鍵的是浪費時間。
她心想，按照霍總對時間把控的觀念，他應該不會選擇這個。
他是一個會把每一分鐘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吃早茶這種事，太慢了，太奢侈了，太不像他會做的事了。
霍霆淵就像是在等她說這句話一樣，幾乎是話音剛落就點了頭。
他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愉悅和一絲得逞後的狡黠。
「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沒吃了。」他頓了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我知道有一家早茶還不錯，我們直接過去吧。」
林婉雲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霍總，你不覺得...吃早茶有點浪費你寶貴的時間嗎？」
周末吃早茶還是挺舒服的，但像他們這種需要按時上班的人，早茶是一種奢侈。
除非是陪客戶，否則他們不會選擇這裡，因為太慢了，慢到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霍總居然就同意了，同意得那麼乾脆，像是一個預謀已久的陷阱，而她自己傻乎乎地跳了進去。
「不會。我們偶爾也需要放鬆放鬆。」
霍霆淵的聲音放柔了一些，柔到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關於他自己的小秘密：「你不用這麼緊張。」
林婉雲沒有再反駁，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帶著一絲甜意的弧度。
「那我們就去吃早茶吧，我也很久沒去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真。
霍霆淵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眼裡露出一絲狡猾的光。
那光不刺眼，不張揚，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尾巴翹得高高的，還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
**
用過早茶之後，他們到公司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時間，霍總遲到了，林設計師也遲到了，而且是一起遲到的！！
最關鍵的是，兩個人看起來心情都很好，像是一起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但讓他們都很開心的事。
程功看到林婉雲和霍霆淵一起走進來的時候，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
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遊移了好幾下，嘴角那抹笑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但他忍住了，沒有在辦公室大聲嚷嚷，只是安靜地目送霍霆淵上了電梯。
然後他轉過身，像一隻聞到了魚腥味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林婉雲的工位旁邊。
「婉雲，你和霍總兩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交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那語氣里的八卦，濃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我們什麼都沒有！」
林婉雲連忙反駁，動作快得像是在甩掉什麼黏在頭髮上的東西，聲音又急又脆！
程功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嘴角那抹笑更深了，帶著一種「我懂我都懂」的的篤定。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聲音恢復了幾分正經。
林婉雲愣了一下。
她和霍霆淵去吃早茶，由於實在是太好吃了，她根本沒有時間看手機，更別說看熱搜了。
「沒有。」她抬起頭看著程功，好奇地眨了眨眼：「是有什麼新的八卦嗎？」
程功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熱搜頁面，那條被頂到榜首的標題紅得發燙。
#裴氏集團董事長夫人涉嫌誹謗被拘留
閱讀量已經破了好幾千萬，評論數量還在不停地跳，像一個越來越燙、燙到快要炸開的鍋。
這種豪門的事情，還是最好看的戲，大家都愛湊熱鬧。
「裴氏集團股價跌得非常厲害，裴夫人進局子這件事，已經在網上發酵了，影響非常嚴重。」
程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看吧，報應來了」的、解氣的、帶著一絲諷刺的口吻。
可算是等到裴家遭報應的一天了！
太好了！
林婉雲接過手機，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著，一條一條地往下翻，她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