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收回目光,轉向沈喬,聲音壓得很低。
「沈喬,你現在是代表裴氏參加比賽,不要鬧。不然...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好好想想,你爸是怎麼跟你說的。」
沈喬根本不在意,似乎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她偏過頭,用一種輕蔑諷刺的目光看著裴聿風,嘴角那抹諷刺的弧度非常明顯,難以忽視。
「裴總,你真是個孬種!女人就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爭取,不像我...我想要的,我會自己拿到手。」
她嫌棄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轉回頭看著林婉雲,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那你想怎麼樣?」
林婉雲看著她,神色很是平淡,語氣輕飄飄的:「那就公開道歉吧,拉上你爸媽一起,然後...」
她頓了頓,似乎還思考了一下:「有我的地方,你就不要再出現了。」
沈喬一愣,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塊她不認識的東西,被逼無奈的要咽下去!
「你怎麼敢!」
她的聲音很是尖銳,氣得直跳腳:「你憑什麼拉我爸媽下水!」
過分!
太過分了!
「你都能提這麼過分的要求。」林婉雲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反覆確認過的事實:「我這個要求,連你那份賭注的零頭都比不上,好像太良心了吧,要不我再加一點?」
真是小孩子,幼稚的要死!
霍霆淵站在她身邊,一直沒說話。
此刻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沈喬臉上,聲音裡帶著些許咄咄逼人的意味:「怎麼?現在就不敢賭了?」他的語氣沒有嘲諷,也沒有挑釁:「剛才的盛氣凌人去哪兒了?」
沈喬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正要開口,霍霆淵已經轉回頭,目光落在林婉雲臉上。
那目光里的東西瞬變,從那種冷硬變成了一種溫和的柔軟。
他的語氣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委屈:「你真要拿我做賭注?」
他的聲音不大,尾音沒有上揚,像是在陳述一個答案。
也是變相在確認她在林婉雲心中的地位。
不過,他似乎也能理解。
畢竟是他沒有處理好這件事,就算林婉雲真的拿他當賭注,也是他自找的。
林婉雲看著他,目光平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要是能徹底讓她閉嘴的話...」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答案的事,就等著他來問了:「我倒是不介意不見她,畢竟,這件事算是因你而起。」
霍霆淵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光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他低下頭,拿出手機。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讓沈喬看清他在做什麼,他打開了通訊錄,滑到了「沈伯父」那個名字上。
「沈喬,你確定要賭??」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沒有按下去,像一把已經出鞘但沒有落下的刀。
沈喬站在那裡,被冷風迎頭吹過,像是被人猛地按在了原地。
「我...」
她的聲音卡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
為什麼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她就是想為自己爭取,難道也有錯嗎?
霍霆淵看著她,等了兩秒,聲音又再次響起:「還賭嗎?」
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讓沈喬心顫,不敢說話。
林婉雲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沒意思。」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她說完就轉頭看向霍霆淵:「走吧,明天還要早起。」
霍霆淵把手機收進口袋,那動作不快不慢,他沒有再看沈喬,只是微微側過身,等林婉雲先走。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夜色里,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不會再分開的線。
沈喬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影子越走越遠,越走越小。
她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不甘心,她一點都不甘心!
裴聿風從她身側走過,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聲音很低:「我說過,讓你安分守己,你不聽。」
沈喬更加不服氣了,剛才被霍霆淵數落威脅就算了,裴聿風算什麼東西?
也敢在這裡對她冷嘲熱諷?
憑什麼?!
「你給我閉嘴,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就算我被威脅又怎麼樣,至少我敢說,也敢認,你呢,你就是個慫貨!」
沈喬將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裴聿風的身上:「那麼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不用,你現在憑什麼站在制高點來審問我?」
就差一點,明明就差一點了,她就可以徹底和林婉雲建立賭約,只要她贏了這場比賽,林婉雲就能徹底離開霆淵哥哥。
可是現在,霍霆淵居然拿她的家人威脅她,讓她不得不放棄。
她不甘心!
就這麼放棄,她不甘心!
裴聿風也不惱,甚至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如果換成其他時候,他可能會和沈喬大吵一架,可是現在,他真的已經平靜了。
尤其是剛才林婉雲對他的嫌棄之情,深深刺痛了他的雙眼。
他完全無法接受,無法接受林婉雲對他的冷漠。
至少現在,他還想冷靜冷靜,不想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這上面。
「我不管你怎麼說,你現在的重點是要贏得這次比賽,你如果輸了,我就要好好找你爸爸說道說道,我裴氏的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
沈喬被氣得不輕。
她來裴氏集團確實是硬塞進來的,爸媽給了裴氏集團一個項目,給她換來了一個設計總監的位置,她還代表裴氏集團負責這場比賽。
明明她可以藉此機會狠狠打壓林婉雲,讓霍霆淵徹底看到她的價值。
可是現在,一切都功虧一簣。
「不需要你提醒我,裴聿風,我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給我提供設計總監的位置,我給你提供項目,但你要記住,你沒有資格管我,也沒有資格對我說教。」
她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人匯報。
裴聿風很是平靜:「所以呢?」
「你如果再在比賽之前鬧出什麼么蛾子,不僅霍霆淵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的聲音很冷:「最後一場比賽還要比試切割工藝,希望你真的能夠胸有成竹,如果搞砸了這次比賽,也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喬的眼睛突然一亮,鑽石切割工藝?
這道題她會呀!
早知道就應該和林婉雲繼續比下去!
不行,她還得再找一次林婉雲,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