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寬大驚失色,這祖傳的煉丹爐被他用秘法與自己的生命綁定在一起。
每當他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會護他一命。
可現在他竟然感覺不到與煉丹爐的聯繫了。
「你把楓丹爐放下!」洪寬眼睛都紅了。
他一把年紀,臉被燻黑了,鬍子、眉毛不翼而飛。
消瘦的身形有幾分佝僂,看上去竟顯得可憐。
顧卷耳卻一點也不同情他。
她同情了他,那誰來同情被他用自殺網站暗殺的人呢?
把玩兒著手裡的煉丹爐,上面洪寬留下的印記,早就被顧卷耳霸道的天命之火焚燒殆盡。
它如今變成了一個無主之物。
「想讓我還給你?行呀!我問,你回答。解決了我的問題,我會考慮還給你。」顧卷耳打開了自己手機的錄音。
洪寬不想開口,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光對上一眼,就令人背脊發涼。
「嘴硬?」顧卷耳挑眉,掏出自己的匕首對準丹爐:「你不說,我可對它動手了!」
顧卷耳感到手上的丹爐抖了一下。
洪寬的眼神都快要殺人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寶貝沒撈著,還搭進去一個。
秦孟的身體被周楚楚用陰氣,一刀一刀剜著血肉。
他面露痛苦之色,焦急的對洪寬發火:「姓洪的,你不是說整個鹽城內無你敵手嗎?現在什麼情況,玩兒我呢?」
「你閉嘴!」洪寬心高氣傲,頭一次吃虧。
他心中亦是惱恨,巴不得殺了所有見自己出醜的人。
生怕顧卷耳傷害了丹爐,洪寬強忍著屈辱道:「你倒是問吶!」
什麼都不問,光喊他說,讓他說什麼?
「誒?我沒問嗎?」顧卷耳撓了撓頭,當即凶道:「我沒問,你就不知道自己交代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洪寬內心吐了一口老血。
無恥哇!
長這麼大,洪寬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女人。
「你到底想問什麼?」洪寬語氣憋屈。
「周楚楚你們是怎麼害的?」顧卷耳正了臉色,眸光清冷。
洪寬沉默半響,緩緩道:「三十四年前,秦先生來找我合作,替我在家族中奪得權力。他要求我替他製作一個聚陰靈陣,此陣法需要一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人為陣眼。」
「純陰命女人有多難得,你我都知道。秦先生製造了一場車禍,讓周楚楚的生母,在陰日這天被迫早產。為了等到陰時,沒有救她母親,她的父親也在車禍中死亡。」
「純陰女鬼形成,則需要極大的怨氣。秦先生造就了周楚楚悲慘一生,再親口告訴她。當怨恨在她心中產生那一刻,就是生魂拔除之時。」
顧卷耳知道純陰女鬼難得,可她沒想到周楚楚是人為製造出來的純陰女鬼。
就為了得到一個純陰命的女人,生生殘害了一個家庭。
顧卷耳指著棺材上的畫問道:「那就是你製作的聚陰陣?」
「這只是其中一環。」洪寬的表情有些驕傲:「真正的聚陰陣,被我刻畫在秦先生的府邸,利用一台電腦為媒介。讓登錄了他創造的網站的人,都去死,源源不斷的補充棺材裡的陰氣。」
顧卷耳脫下一隻拖鞋朝他丟過去:「害了那麼多人,你得意個屁!」
拖鞋裹挾著巨力,準確無誤打在洪寬的臉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
濃濃的屈辱,令洪寬憤怒不已。
無懈可擊的鳥籠,又讓他敢怒不敢言。
這個女人好邪門兒,關住自己這鳥籠不知道是什麼寶貝。
品級肯定不低!
洪寬的眼底掠過一抹貪婪之色,悄無聲息在鳥籠上划過。
它能像吸走孫悟空的紫金葫蘆一樣,應一聲就把人困住。
連自己的煉丹爐都做不到這樣的事。
楓丹爐只能困住陰魂,還必須施加同樣的陽氣,做到丹爐內陰陽調和。
人體內的陰陽奇妙,根本關不進去。
秦孟見洪寬把他們幹的那些事兒都抖落了出來,氣得破口大罵:「洪寬你這個廢物,怪不得坐不上宗主之位,爛泥扶不上牆。就這點本事,也敢吹噓自己。」
洪寬被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幫秦孟的事本就見不得光。
若是傳揚出去,自己必然身敗名裂。
思及此處,洪寬乾脆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秦孟頭上。
「秦先生,我當初就勸過你,行此事會不得善終。你非不信,還用我宗下門人的性命要挾我。現在事情敗露,你來怪我又有什麼用?」洪寬冷哼一聲。
裝作慚愧模樣對顧卷耳道:「小姑娘,今天我輸給你,是我技不如人。秦孟罪大惡極,我願意交給你們處置。只是……」
「只是什麼?」顧卷耳玩味兒的看著他倆狗咬狗。
秦孟聞言,怒不可遏:「洪寬,你敢背叛我?你好大的膽子!」
洪寬涼涼道:「秦先生,大難臨頭連夫妻都各自飛,咱們只是合作關係。你總不能讓我真替你賣命吧?」
「你真以為我沒了你,就不行?」秦孟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他憐憫的看了一眼那剛愎自用的老頭,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秦孟狠狠按了下去。
只見倉庫的頂棚忽然間開了一道裂口,無數張蘊含著無窮法力的符紙飄然而下。
似一場黃色的大雨,隱藏著無形殺機。
看到那密密麻麻黃色符咒的瞬間,顧卷耳臉色變了。
來不及細想,顧卷耳祭出手裡的楓丹爐,對著周楚楚將她裝了進去。
每一張符咒似灼熱的岩漿,沾上陰氣便腐蝕出一個大洞。
它們對人體卻沒有害。
落在秦孟身上,替他腐蝕到裹挾住他的陰氣和冰藍色裙布。
得到自由身,秦孟掏出自己懷中的手槍,槍口對準顧卷耳:「把你手上的丹爐給我!」
秦孟不說救洪寬,只要周楚楚。
洪寬的臉色有點難看,他知道秦孟對自己起了殺心。
「小姑娘,別把楓丹爐給他,她會殺了我們!你把我放出來,我幫你操縱丹爐控制周楚楚!」洪寬趕緊去遊說顧卷耳。
要是讓秦孟得到了楓丹爐,他倆都得死。
秦孟冷笑:「現在你們為魚肉,我是刀俎,有必要做無謂的掙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