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散修今何也對戰青凌宗祁壓——這一場備受矚目。
據說青凌宗六大長老,除了無情峰那位,全都到了。
台下人頭攢動,各派弟子擠得滿滿當當。開盤的賭局兩邊支持者旗鼓相當,競爭激烈得很。
支持祁壓的一方認為:祁壓名門正派,蛟龍族皇子,身份貴不可言,還是八大奇劍碧水劍的傳人,絕對碾壓今何也那根無門無派的雜草。
支持今何也的一方則認為:青凌宗劍修仗著大門派自視甚高,也該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今何也殺殺青凌宗的威風才好。
錢鐸和翟辛也來看比賽了。
喬鶯和岑韞玉也來了,晴雪專鶴接送,讓只能蹭師兄劍飛行的錢鐸和翟辛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晴雪真乖。」喬鶯摸摸白鶴的腦袋,換來一聲愉悅的輕鳴。
錢鐸酸溜溜道:「小喬妹妹,你這鶴能借我騎一天不?」
喬鶯笑得蔫壞兒,露出一口小白牙:「可以啊,二十塊靈石一次。」
「……」錢鐸扭頭,「當我沒說。」
比賽尚未開始,台上兩人各自站位。
喬鶯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
她早就知道結局了,今何也會以絕對優勢勝出,讓這位高傲的蛟龍族皇子顏面盡失,把他視為此生首敵。
在別人眼裡,這是大宗門傳人與無名散修的較量。
在喬鶯眼裡,這就是女主後宮兩位不同類型的男主爭鋒:冷峻劍客對戰傲嬌皇子。
她懶洋洋地看向台上。
左邊的今何也,一身黑衣,懷抱長劍,神情冷峻淡漠。
五官深邃冷厲,斜飛的野生劍眉之下,是一雙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睛。身材高大挺括,渾身散發凜然煞氣,生人勿近。
標準的「冷麵劍客」配置。
右邊的祁壓,白衣金紋的青凌宗宗服,眉目精緻漂亮,唇紅齒白,貌若好女。
眼睛是極淺的碧藍色,像最清澈的水,只是眼角天生上挑,抹不去那股傲氣。眼尾點綴著幾枚白色鱗片,光暈閃爍,漂亮耀眼。
他手中那把纖細秀氣的長劍,劍身上流淌著淺藍色波紋,在日光下如流水潺潺,柔和至極。
碧水劍,八大奇劍之中至柔的劍。
喬鶯目光又移向今何也腰間的劍。
劍身漆黑,樸素無華,看著毫不起眼。但原著里寫過,那可不是尋常兵器——
那是上古神魔時代遺落的神劍妄赤,只是並未記錄在冊。
給男女主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
台下議論聲漸漸平息。
台上兩人對視一眼。
祁壓揚起下巴,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傲氣:「散修今何也?聽說過你。能打進八強,確實有點本事。不過——」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到此為止了。」
今何也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祁壓一眼。那一眼,淡漠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祁壓臉色微變。
「開始!」
一聲令下,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祁壓率先出手,碧水劍出鞘的瞬間,劍身藍光大盛,如水波蕩漾。
他劍勢輕柔,卻鋪天蓋地,仿佛潮水湧來,層層疊疊,讓人無處可逃。
至柔之劍,果然名不虛傳。
今何也身形一閃,黑衣如鬼魅般飄忽。
他拔劍的動作極快,快到很多人根本沒看清,只聽見「錚」的一聲清鳴,妄赤已然出鞘。
漆黑劍身,無光無華,卻穩穩擋住了那鋪天蓋地的藍色劍影。
兩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祁壓眉頭微皺,攻勢更急。碧水劍在他手中如活物,時而如流水潺潺,時而如驚濤拍岸,剛柔並濟,變幻莫測。
今何也卻始終面無表情。
他的劍招詭譎難測,每一劍都出人意料。明明是正面迎擊,劍鋒卻從側面削來;明明在後退閃避,劍尖卻直取咽喉。
台下驚呼聲此起彼伏。
「好快的劍!」
「那是什麼劍法?從未見過!」
「祁壓師兄加油!」
翟辛看得目不轉睛,忽然問:「對了,八大奇劍到底是哪八大啊?」
錢鐸搖著扇子:「我就知道無情劍、鳳鳴劍、青凌劍,還有這把碧水劍——都是聽人說的。無情劍在無情峰主手裡,鳳鳴劍是那位陸仙子的,青凌劍是鎮宗神劍,加上這把,已經四把了吧?」
翟辛撓頭:「那還有四把呢?」
喬鶯又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日光照得人實在困頓,隨口道:「八大奇劍是上古神魔時代留下的八大神劍——青凌、鳳鳴、無情、碧水、逍遙、白月、赤霄、夙夜。」
錢鐸一愣:「你怎麼知道?」
那是因為喬鶯親手畫過八大奇劍,當初接的商單,除了人設圖,還有武器設定圖。
她面上淡定道:「看書看的。」原著也是書,沒毛病。
錢鐸來了興趣:「那後面四把在哪兒?」
「前四把都在青凌宗,所以青凌宗才是天下第一劍宗。」喬鶯回憶著原著設定,「逍遙在一個古老的隱世修仙世家,忘了是哪家。白月在一個全是女修的宗門——叫什麼宮來著?」
錢鐸接話:「望舒宮闕?」
「對對對,就是這個。」喬鶯點頭。
翟辛眨著狗狗眼,一臉期待:「那還有赤霄和夙夜呢?」
喬鶯咬著唇想了想:「赤霄……好像在北宸法宗?應該是。至於夙夜……」
她頓了頓,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翟辛追問:「夙夜呢?」
喬鶯眼神飄忽,似乎是想看某個地方,但就是不敢往那處看。
錢鐸察覺不對:「怎麼了這是?」
喬鶯硬著頭皮開口:「逍遙、白月、赤霄雖然分散各地,但還有跡可循。可最後一把神劍夙夜,已經下落不明了。
沒人知道它在何處,在誰手裡。也沒人知道它長什麼樣、有什麼威力。
只知道它是八奇劍中的至邪之劍,和青凌古劍是雙生之劍,並稱雙聖,青凌至陽,而它至邪至陰。」
錢鐸恍然:「原來如此。下落不明就下落不明唄,你表情那麼奇怪做什麼?」
喬鶯彎著唇角笑,眉眼彎彎,看起來沒心沒肺,可手腳是涼的。
因為她知道,某個邪祟正盯著她看。那雙烏黑的桃花眼,興致盎然。
修仙界不知道夙夜的下落,不知道夙夜什麼樣。
但她知道。
因為夙夜,就是岑韞玉那把黑底紅紋的傘劍。
夙夜之所以下落不明,是因為它被鎮壓在三頭神廟之下上萬年。而他的骨女母親,離開神廟前帶走了這把劍。後來,骨女死了,就到了岑韞玉手中。
這把劍蘊藏著毀天滅地的邪力,原著里也只有天下第一神劍青凌能勉強與之抗衡。
而夙夜在岑韞玉手上,能發揮十成一百的力量,其他七大神劍集齊了才能與他對抗。
台上,祁壓的攻勢明顯開始吃力了。
他在強撐。
今何也的劍招越來越快,越來越詭譎。
明明只是築基巔峰的對決,可那股凌厲的殺意,讓台下不少金丹期的修士都微微變色。
岑韞玉彎著眼睛,笑得依舊那麼溫柔無害。
「我竟不知,」他慢悠悠道,「阿鶯知道這麼多。」
聲音很輕,只有喬鶯能聽見。
喬鶯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抬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假笑道:「哈哈哈我就是喜歡看書而已,這些都是從書上看的,不足為奇。」
翟辛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原來小鶯也喜歡看書,我也看了很多書,可還是不知道這些。看來是我看的書還不夠,我要更加努力,向小鶯學習!」
錢鐸也說:「沒想到啊,小喬妹妹看著懶,居然還喜歡看書。」
錢鐸無所謂地笑笑,繼續說:「我聽說青凌宗有座藏書閣,收盡天下奇書,想知道的都能在裡面找到答案。我原本想去,但要正式的弟子銘牌才能進,得等到拜師禮之後了。」
「真的?」翟辛一臉嚮往,「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話題被「藏書閣」引開,喬鶯悄悄鬆了口氣。
她扭頭去看岑韞玉,卻發現邪祟還在盯著她。
瞳孔如墨玉珠似的,烏黑冰潤。
喬鶯沖他笑笑,然後飛快扭過頭。
這邪祟智多近妖,說越多錯越多。不如裝傻。
再說,她已經謊稱她是從未來回來的,知道多一些也正常,讓他自己腦補就行,解釋多了,反倒會惹他猜疑。
台上,一聲悶響。
祁壓倒退數步,險些跌下擂台。
他單膝跪地,碧水劍撐在地上,大口喘氣。精緻的面容漲得通紅,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憤怒。
今何也收劍入鞘,垂眸看他。
沒有說話,沒有嘲諷,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朝台下走去。
那姿態,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打發了只螻蟻。
祁壓咬緊牙關,攥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今何也——」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我記住你了。」
今何也腳步未停,黑衣消失在人群中。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今何也!今何也!今何也!」
青凌宗的弟子們沉默了。
錢鐸喃喃道:「我去……還真贏了?」
翟辛一臉懵:「所以……那個散修贏了?」
喬鶯打了個哈欠,意料之中而已。她現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把她在今何也那裡下注贏的錢拿回來。
不能被青凌宗人知道。
她看向那群渾身冒火、恨不得把今何也大卸八塊的青凌宗弟子,嚴重懷疑,她這個支持敵人的「宗門叛徒」要是暴露了,會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