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的幕後之人宣傳出去後,輿論徹底反轉。
蕭易水,陸凝香的未婚夫,天音閣音修,修仙世家公子,他為未婚妻籌謀一切,再正常不過。
有錢有勢、財大氣粗,為心上人花點靈石支持怎麼了?
若有人不滿,反而顯得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太丟人。
而喬鶯的「苦衷」和「迫不得已」也一併宣揚出去。
她是因為與夫君情真意切,才不願其他人有情人誤會彼此,這本身就有一種故事性。
再加上她「囊中羞澀」,而蕭易水又給得太多,實在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對窮得叮噹響的劍修來說,這簡直太能理解了。
如果是北宸法宗弟子,有人為靈石「背叛」宗門,肯定會被嘲笑。
但青凌宗不一樣,因為大家都很窮,所以格外惺惺相惜。
他們只會一致對外:可惡的、有錢的音修!
而喬鶯另一番話「如果是同門來找她畫畫,她才不會收那麼多靈石」,也宣揚出去後,罵名直接轉變為美名。
敲詐別宗弟子,卻優惠同門?
這簡直不要太忠心了!
什麼叛徒,分明是他們的好師妹啊!
「喬師妹說了,這種可愛的小人畫像叫做『卡通人』。她收蕭易水十塊中品靈石一張,收我們只收一塊中品靈石!」
「是啊是啊,還有那栩栩如生的真人畫像,她收蕭易水十塊上品靈石,收我們只收一塊上品靈石!」
「可是……還是很貴啊,一張畫就那麼貴……」
「但是喬師妹畫得真的超級好啊,我也想擁有這樣的畫像,我自己的,還有……我的心上人。」
「喬師妹還說了,道侶半價優惠。而且她每日只接三張卡通人,和一張真人畫,先到先得,若是晚了,就搶不到了。」
這些都是和喬鶯交好的幾個師姐散播出去的。
喬鶯免費贈畫,她們當然不遺餘力地宣傳,並保證守口如瓶,絕不暴露自己是免費的。
女人對於這種承諾,絕對是堅不可摧的。
消息一傳開,很多人來找喬鶯畫像,畫自己,畫心上人,畫男神女神,還有道侶結伴來的。
喬鶯賺錢歸賺錢,但絕不讓自己累到。
每日限量,絕不鬆口。
除了怕累,還有一個作用——飢餓營銷。
只有珍貴的、稀少的,才會讓人追捧、瘋狂;而便宜的、爛大街的東西,最後只會是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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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能順勢推動競拍,自行抬價。
錢鐸聽完她的解釋,豎起大拇指,臉上浮出既佩服又震驚的表情:「小喬,你可真是個奸商。」
喬鶯哼了一聲:「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只有奸商才能賺到錢。」
但她的商業版圖順利擴展,並不是她現在心裡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還得是拜師禮。
作為反派同夥,喬鶯心知肚明,自己一定要聽邪祟的話,按照邪祟的意思行事,順從並配合邪祟的計劃。
否則,她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雖然岑韞玉之前說過,讓她順從心意,他的復仇計劃沒有她的機緣與前途重要,但喬鶯可不會以為這是真的。
絕對只是邪祟的客套之言而已。
以原著里邪祟喜歡搞事情的瘋性,一定是他的計劃、攪亂修仙界的大計更重要。
她可不會因為一點客套話就飄飄然不知何物了。
晚上,燭光如豆。
喬鶯先脫掉衣服爬上床,躺到里側。
一回生二回熟,這都不只一回二回了,她已經無比習慣且坦然接受和邪祟同床共枕。
反正只是蓋棉被純睡覺。
她就當身邊多了個人形抱枕,還是一隻賞心悅目的人形抱枕。
岑韞玉正在寬衣解帶。
明明是漫不經心的動作,被他做得格外撩人。
喬鶯安靜欣賞著,等他拆掉髮帶,鴉羽似的黑髮散落在肩頭,她才出聲:
「岑韞玉,明日的拜師禮,你想讓我選哪個師父?」
岑韞玉看過來。
燭光搖曳在他漆黑的眼瞳里,叫人更看不懂他的情緒。
他彎著薄而艷的唇角,朝床邊走來。
「我之前不是說過,」他在床沿坐下,「阿鶯想選哪個,就選哪個,不用顧及我。」
怎麼可能不顧及啊,這可是關係我的小命,絕對不能馬虎。
喬鶯只穿著中衣,領口敞開滑落,露出裡面粉色的小吊帶。
細細的兩根線墜在肩膀上,起伏的曲線若隱若現,膚色雪白細膩,瑩潤得仿佛泛著珍珠光澤。
辮子已經拆開,卷翹蓬鬆地散落在身後,毛茸茸的,襯得一張臉越發嬌小剔透。
但此刻,正鬱悶地皺在一起。
「我怎麼可能不顧及你?」她認真道,「我們來青凌宗又不是真的拜師學藝,是來復仇的。你不可能忘吧?當然,我也不會忘。」
她坐直身子,表情嚴肅:「你現在偽裝成三靈根,不可能和我一起進內門。那我們就要分開了,肯定要考慮周到。不然如果我們暴露……」
邪祟暴露沒有事,她如果暴露,只有死路一條。
喬鶯咬了咬唇瓣,飽滿的唇在雪白貝齒下陷入,又隨即彈開。
嘴唇有點干,她下意識舔了舔,色澤更加靡麗潤艷,如清晨沾著露水的薔薇。
喬鶯皺著兩根彎月似的眉思索片刻,忽然靈光一現:
「有了,要不我選夜闌峰吧?你我裡應外合,肯定會更方便報仇!」
喬鶯記得,原著中說過,七大宗殺邪祟,每個宗都派了一人。
那些人,就是邪祟必要斬殺的對象。
而青凌宗那一個,就是負責執法堂的夜闌峰峰主——秦厲。
雖然她也擔心,到內門之後,在元嬰長老眼皮子底下,身份暴露會一命嗚呼。
但是更擔心,她稍有不慎,邪祟現在就能斬了她。
事有輕重緩急,未來可能的危險,和已經懸在脖子上的閘刀,哪一個需要先考慮,喬鶯當然有判斷。
她眉眼彎彎看著他,一臉期待:「怎麼樣,岑韞玉?」
岑韞玉忽然抬手,撫上她的臉,把她鬢邊的碎發拂到耳後。動作溫柔至極。
喬鶯愣住了。
邪祟這又是哪一出?
她眨了眨眼,睫毛顫得有些快。
岑韞玉笑容不變,只是俯身靠近她。鴉青色長睫垂下,眼底的幽影越發深邃。
喬鶯看著這張昳麗蠱惑的臉越靠越近,咽了口口水,心中一直打鼓。
雖然邪祟貌美,但她發誓自己現在沒有一點旖旎心思。
只有緊張和疑惑。
她的身體略有些緊繃,儘量讓自己放鬆,但岑韞玉還是感受到了。
他輕聲道:「阿鶯還真是考慮周全,連我要殺什麼人都考慮到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阿鶯怎麼知道,我要殺的就是秦厲呢?」
喬鶯睜大眼睛,下意識捂住唇。
岑韞玉卻把她的手拿開,指尖點在她唇瓣,冰冰涼涼。
喬鶯打了個激靈。
求生欲讓她心思電轉,果斷解釋:「那是因為我知道,是他和其他六大宗門一起封印你。你要報復,必然從他先開始。」
「哦?」岑韞玉語調溫柔,卻晦暗不明,「阿鶯知道這麼多啊。」
他的指尖一直按壓著她的唇瓣,仿佛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輕輕摩挲。
喬鶯強撐著:「夫君你忘記了嗎?我是從未來回來的,我當然知道這些。未來我們琴瑟和鳴,你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是嗎?」岑韞玉幽幽拖長調子,「原來我這麼信任阿鶯。」
「這是自然。」喬鶯立刻接話,「未來你我恩愛至極,你信任我,我信任你,我們夫妻彼此信任。所以,我知道這些再正常不過了。」
她忽然笑出來,哈哈哈幾聲:「夫君,剛才你的表情好嚇人哦。我還以為你要殺了我呢。但是怎麼可能呢?你未來那麼愛我,現在絕對不會殺我的,不然你會遺憾終生的,對不對呀?」
少女笑得玉軟花柔,一臉純真,但蜜糖色的瞳孔里滿是試探。
岑韞玉的指腹又移到她臉上,意味不明地摩挲著。
他的指腹帶著薄薄的繭,觸感有點酥麻的癢意。
「是啊,」他輕聲說,「我未來如此愛阿鶯,怎麼會傷害阿鶯呢?」
喬鶯和他對視,含情脈脈,無比傾慕狀。
只有她自己知道,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故意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夫君,不說這些了。你說,我到底要拜哪一個師父?我都聽你的。你說是誰,就是誰。」
少女如此乖巧順從。
即便知道她是能屈能伸、鬼話連篇,但岑韞玉還是不可避免被取悅了。
他盯著那雙蜜糖色的眼睛。
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在努力表演「信任」與「深情」,臉上也笑得比春花還燦爛。
真有意思。
岑韞玉收回手,躺下,語氣淡淡:「那就夜闌峰吧。」
喬鶯眼睛亮了,立刻應聲:「好,就夜闌峰!」
她飛快躺下,拉好被子,乖巧得像個好學生。
岑韞玉側頭看她。
月光透過窗欞,路過他自己,落在那張精緻的臉上。睫毛輕輕顫著,呼吸卻漸漸平穩下來。
他收回目光,看向帳頂。
再留這隻小鳥一段時間吧。
反正……修仙界如此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