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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理論課(一)順從命運

2026-08-09 00:46:31 作者: 酌酌不月

  雖然失眠,但在後半夜的時候,身體的疲憊還是催使她迷迷糊糊睡去。

  睡覺的時候,她總感覺自己右手手腕熱熱的,但腦子太昏沉,並沒有意識到那裡是紅線引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由於缺失邪祟牌人形鬧鐘,喬鶯果不其然睡過頭了!

  夕照峰統一接引新弟子到太華峰上課的負責人師兄,在清點人數時,發現少了一個人。

  他一眼就看出是喬鶯這位峰主親傳弟子不在,因為除了喬鶯,這一屆新弟子都是五六歲的小蘿蔔頭。

  他特地詢問了與他交好的魏紫衣三弟子趙琦,也就是喬鶯的三師姐。

  三師姐不知道。

  問到四師兄,四師兄也不知道。

  又問到五師姐秦千語和六師兄謝奚。

  最後是秦千語和謝奚兩人,暫停練劍,找到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喬鶯。

  少女枕著一隻枕頭,懷裡還抱著一隻枕頭,臉蛋紅撲撲的,睡顏香甜。

  「七師妹!」

  喬鶯忽然被一道河東獅吼吵醒,意識像是被急速從水裡拖拽出來的石頭,只是內里還是鈍的。

  七師妹?什麼七師妹?她還七仙女呢。

  她嘟囔了一聲,扭過頭繼續睡去,順手還把滑到肩膀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秦千語和謝奚盯著那個圓溜溜、毛茸茸的後腦勺:「……」

  他們這位七師妹,究竟是何方神聖?

  謝奚額角跳了跳,捋起袖子打算直接把人從被子裡拽出來。

  秦千語攔住他:「我來吧。你是男子,小師妹已經成親了,不方便。」

  謝奚想了想也是,放下手,走了出去。

  他在門外背過身去,說:「那麻煩你了,五師姐。」

  秦千語是一個極溫柔的人,說話從來不大聲,總是慢條斯理的。

  她就連喊喬鶯起床也是,溫柔得像是在唱搖籃曲。

  於是,喬鶯睡得更熟了。

  兩人:「……」

  

  謝奚扶額無奈:「師姐,你這樣怎麼叫得醒她啊?還是我來吧!」

  他雙手做喇叭狀,站在門外吼:

  「七師妹!喬師妹!喬鶯!喬鶯!」

  對自己的名字,喬鶯還是有反應的。

  她緩緩睜開眼,確定是有人在喊自己後,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看見站在她床邊的秦千語,還有門外神情古怪的謝奚,她還有點茫然。

  第一句話居然是:「你們是誰啊?岑韞玉呢?」

  兩人:「……」

  謝奚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忍什麼:「我們是你的師兄師姐。至於你夫君,他不在這裡。」

  秦千語尷尬地笑著。

  喬鶯的腦子漸漸復甦:「哦,對,你們是五師姐,還有六師兄。不好意思,我睡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臉蛋,眼神還是惺忪迷濛的。

  「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秦千語溫聲道:「小師妹,你是不是忘記今天要去太華峰上早課了?」

  喬鶯瞬間清醒。

  她看向窗外亮到不能再亮的天色,問:「現在什麼時間了?已經到辰時了嗎?」

  「早就過了。」謝奚靠著門懶洋洋站著,笑得露出小虎牙,「小師妹,你睡過頭了。接引夕照峰弟子去太華峰的隊伍早就走了。」

  「什麼?早就過了?」

  喬鶯先是支棱起來,然後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又軟綿綿倒下了。

  她閉著眼睛說:「既然已經錯過了,那就下次吧。五師姐,六師兄,麻煩你們來叫我了。」

  秦千語詫異:「小師妹,你還要繼續睡嗎?」

  謝奚也瞪大了眼睛:「不是,小師妹,你不該起來趕過去嗎?」

  「既然已經睡過頭了,那就是命運的指示,讓我缺席這節課。」喬鶯隨意擺了擺手,「我只是順從命運而已。下次再說吧,或許明天我就能早起了。」


  兩人:「……」

  從未見過把偷懶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人。

  「可是,這是你入門的第一節課。」秦千語溫聲勸說,「你若是缺席,之後修行可能跟不上進度。」

  喬鶯無所謂道:「一節課而已,而且不是說是理論課嗎?缺席一節課的影響,不亞於物理世界缺失我喬鶯這個人,我高中物理成績是10分。」

  至於影響修行?她才不會在意呢。

  當然,這話喬鶯沒說。

  什麼亂七八糟的?到底是說什麼東西?

  秦千語和謝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不可置信與束手無策。

  秦千語給謝奚使眼色,讓他想想辦法。

  謝奚攤手聳肩,一臉無可奈何。

  如果是敢謝奚賴床不起,怕不是大師兄的拳頭早就已經到他臉上了。

  他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以隨便打隨便鬧。

  但喬鶯是新來的,才認識一天,又是一個柔弱小姑娘,他們也不能用強制手段,否則顯得他們這些師兄師姐太苛刻。

  秦千語皺著眉頭,忽然想到什麼。

  她試探道:「喬師妹,你的夫君,就是岑韞玉是吧?他此刻應該也在太華峰上課。或許他在等你呢。」

  岑韞玉三個字,就像是一個開關。

  喬鶯像是上了發條的跳舞小人,「刷」地又坐起身,看向秦千語:「岑韞玉也會去上課?」

  秦千語愣了下,緩緩點頭。

  聽到確切答案,喬鶯二話不說掀開被子跳下床,走到屏風後面:「麻煩五師姐和六師兄暫避一下,我要換個衣服。換好衣服,我就趕去太華峰!」

  秦千語看向屏風後少女影影綽綽的身形,點了點頭,走到門外,和謝奚站在一起。

  謝奚嘖嘖:「這小師妹還真是用情至深。我們怎麼好言相勸都沒用,一聽到她夫君在那裡,又跟變了個人似的。」

  秦千語笑了笑:「是啊。也不知她夫君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把小師妹迷成這樣。」

  「肯定沒我帥。」謝奚自戀地揚起下頜,「我可是夕照峰第一美男。」

  秦千語拍了他一下:「得了吧你,最好看的明明是大師兄好不好。」

  謝奚不滿:「五師姐,你什麼眼神啊?就大師兄那個整日兇巴巴的殺胚,能有我好看?」




  門外兩人嘀嘀咕咕,喬鶯一邊換衣服一邊聽著。

  什麼迷戀?什麼用情至深?

  她純粹是怕邪祟覺得她偷懶而已。

  從以往的相處看,邪祟應該是那種自己卷,也要逼著她這個反派同夥一起卷的類型。

  不僅監督她早起訓練,還要加練。

  若是她睡懶覺逃課被他知道,萬一他一不高興,抽個風把她給砍了……

  喬鶯打了個寒顫。

  什麼真情?她只有滿滿的求生欲。

  她綁好頭髮,又到隔間洗漱。

  做完一切,她走到門口,笑容純良道:「我想了想,還是覺得第一節課至關重要,肯定不能缺席。其實主要呢這裡沒有鬧鐘,我完全不知道時間,也不怪我啦。」

  「鬧鐘?」秦千語疑惑,「你是說敲鐘嗎?有的啊。青凌宗每一座主峰辰時都有敲鐘,師妹你沒聽見嗎?」

  謝奚也說:「你不是在外門住了一段時間嗎?天瓊峰也有的。」

  「有敲鐘嗎?」喬鶯一愣,仔細回想片刻,「可我怎麼沒聽見過?我還以為你們修仙界身體自帶準時技能,到點就能醒呢。」

  謝奚被逗笑了:「怎麼可能?哪裡有這種能力。」

  秦千語道:「每日辰時準時敲鐘三下,有專門的弟子負責此事。」

  謝奚好奇道:「既然你從沒聽見,那你之前怎麼起床的?」

  「這個嘛……」喬鶯露出一個很不好意思的笑:「以往都是岑韞玉喊我起床的。」

  「……」好吧,當他們沒問。

  喬鶯察覺到他們神情的古怪,急匆匆道:「感謝師兄師姐提醒,以後我會注意的。」


  她大步朝外走。

  謝奚叫住她:「等等,小師妹!接引的師兄已經走了,你不會御劍,我送你去吧。」

  喬鶯轉過身剛要感謝,耳邊傳來一聲鶴啼,清越之中隱隱還有幾分傲嬌意味。

  她看過去。

  一隻雪白的鶴站在桃樹下,慵懶地扇著羽毛。

  兩隻小眼睛黑豆豆似的,直勾勾看著喬鶯,既要維持仙鶴的高冷,卻又難以掩飾那種眼巴巴的迫切。

  喬鶯忍不住笑了:「晴雪,我就知道你還會來。」

  她對謝奚和秦千語揮揮手:「不用了,六師兄,晴雪送我去就行。」

  兩人目送著白鶴載著少女遙遙飛去。

  秦千語忍不住感嘆:「這就是生靈體質嗎?往日性子孤傲的仙鶴,居然甘願做她的坐騎。」

  「好羨慕。」謝奚握緊拳,「以往我去仙獸園做任務,餵它們靈食,它們都對我不假辭色。稍有不如意,還用翅膀扇我。結果小師妹這麼輕輕鬆鬆就得到了仙鶴的芳心……」

  他悲憤道:「都是修士,怎麼這麼不公平!」

  秦千語笑著說:「好啦,說不定你和小師妹交好,這些仙鶴也會對你好些。」

  「真的嗎?」謝奚眼睛放光。

  秦千語微笑:「其實,我也不確定。」

  喬鶯坐著晴雪趕到太華峰授課的地點時,幾乎是萬眾矚目。

  她本打算讓晴雪把她放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然後趁著講課的老師不注意,悄悄溜進學堂。

  結果晴雪似乎是領會錯了她的意思,幾乎是從他們上空掠過去的,然後把她放在了正在講課的中年男修士的旁邊。

  老師和學生齊齊看向她。

  那個男老師長了一張國字臉,穿著深藍色的袍子,手拿一卷書。眼尾皺紋深刻,唇角抿直,盯著人看時不怒自威。

  與喬鶯高中時最怕的那個教導主任迷之相似。

  「你怎麼現在才來?」他聲線粗厚,像是一座厚實的大鐘。

  喬鶯立刻低頭認錯:「對不起老師,我迷路了。打擾您講課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不會這樣的!」

  中年男修士皺了皺眉,或許是覺得她認錯態度良好,揮手道:「到位置上吧,好好聽課。」

  「好的老師,謝謝老師!」

  她一直低著頭,直到轉過身才鬆口氣。

  幸好她有應對這類教導主任的經驗,只要態度夠誠懇,道歉速度夠快,就沒問題了。

  喬鶯看向學堂,目光穿過一群小蘿蔔頭,到達最後面的幾個高出一大截的存在。

  翟辛在沖她招手,錢鐸搖著扇子一臉調侃。

  封焱和趙東山坐在角落,面無表情。

  還有——

  岑韞玉。

  她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最出眾的少年身上。

  高眉深目,桃花眼清艷昳麗,烏瞳猶如墨玉,長睫微垂,讓那片幽翳更加看不清切。

  薄唇殷紅如血,皮膚過於冷白,鼻樑上那顆小痣在日光中仿佛就要融化。

  明明封焱也是濃顏,明明旁邊的錢鐸手上寶石更晃眼。

  可她就是覺得,岑韞玉好像就是寡淡至極的黑白水墨畫中,唯一一筆濃墨重彩。

  如此清晰。

  如此深刻。

  少年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首。

  四目相對,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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