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講的是修仙界的由來——天柱崩塌,仙魔隕落,靈根與魔種由此形成正道與魔修。
第二節課講的就是之後的人間歷史。
老師的聲音依舊渾厚,像敲響的古鐘。
「仙魔隕落之後,人界主要剩下兩族,人族與妖族。」
「妖族繁榮強大,欺凌人族。人族修士聯合起來建立宗門,修仙問道,與之抗衡。人族與妖族之間經歷了數千年的紛爭、戰鬥,最後達成和解,兩族互通有無。」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然後,就是正道與魔修的對峙。」
老師轉身,在身後的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靈光閃過,半空中浮現出七道虛影。
「當今修仙界,共有七大門派。」
第一道虛影是險峻的山峰,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劍光閃爍。
「青凌劍宗,居於險峻山巔,門中供奉上古神劍青凌劍。劍修雲集,以劍入道,一劍破萬法。」
第二道虛影是連綿的靈脈,靈氣氤氳如霧。
「北宸法宗,坐擁萬千靈脈,主修陣法與煉器之術,富甲天下。」
第三道虛影是一座丹爐,爐中火光閃爍。
「無極宮,專精煉丹之道。門下弟子遍尋天材地寶,財勢僅次於北宸。」
第四道虛影是一張古琴,琴弦微微顫動,仿佛有音律流淌。
「天音閣,以音律入道。琴瑟和鳴間,可殺人於無形。」
第五道虛影是一座古寺,鐘聲悠悠。
「萬佛寺,佛修聖地。持戒清修,以慈悲渡世為己任。」
第六道虛影是一張符籙,符上紋路繁複玄奧。
「黃楓谷,精研符籙之道。一符可召風雨,一咒可定乾坤。」
第七道虛影是一株藥草,葉片上凝著晶瑩的露珠。
「神農門,行走世間,懸壺濟世,醫者仁心。」
老師收起靈光,掃視全場。
「仙族基本上已經隕落,如今只有傳聞,據說東海霧生之處有一蓬萊仙境,有上古仙人遺蹟殘存。但那處神秘莫測,從未有修士真正踏足。」
小蘿蔔頭們聽得入神,眼睛裡全是好奇的光芒。
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舉起手,軟乎乎地問:「老師老師,那魔修在哪裡呀?」
老師轉過身,在虛空中點出另一片區域。
那是一片被黑暗籠罩的大地,隱約可見點點燈火散落其間。
「魔修目前都位於極北的玄夜之地。那裡終年被毒瘴籠罩,不見日月,終年黑夜。七十二城散落其間,是魔修盤踞之地。」
「上古魔族也基本上已經隕落,如今占領玄夜之地的,都是得了魔種的人類——也就是魔修。」
翟辛驚訝道:「毒瘴?那不都是毒嗎?他們居然還活著?」
老師解釋道:「魔修的修行之本是魔種,魔種必須用毒瘴蘊養。
魔修可通過修行,把毒轉化為力量。不過並不是所有魔修都有完全進化毒瘴的能力。
毒素轉化失敗,也會對他們造成很嚴重的損害,輕則重病虛弱,重則暴斃身亡。」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所以他們一直在掠奪我們的靈脈,就是為了擺脫毒瘴的影響。」
翟辛天真地撓撓頭:「那這麼說,他們好像也沒有什麼錯哎?他們也只是為了活下去……」
老師冷笑一聲:「沒錯,魔修除了搶奪靈脈,燒殺淫掠無惡不作。魔種天生喜好殺戮暴力,這是千萬年來的本性,根深蒂固。」
喬鶯聽見一聲極冷的諷笑,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誰。
錢鐸又舉手問:「老師,不是還有一個鬼族嗎?為什麼一直沒有說鬼族?」
說到這裡,老師的表情鬆緩了許多。
「鬼族啊。鬼族位於地界,從不參與人界紛爭。據說,大陸極西之處的地底,有一條河流,名為幽冥之渡,時間凝滯。鬼族就棲身於此,執掌輪迴之道,並不會出來。」
翟辛眼睛亮了:「輪迴?那……那我們死後就會到那裡咯?」
「我也不知。」老師搖頭,「聽說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死後都會到幽冥。但目前無活人去過那裡,死後的人輪迴之後也都失去了記憶。」
「好神秘啊……」翟辛感嘆。
錢鐸搓了搓手臂,雖然已經踏上修仙途,但作為人,對「鬼」這種東西還是犯怵的。
「所以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咯?他們不會現在就在我們身邊吧?」
「應該不會吧。」翟辛摸著下巴思考,「老師不是說,鬼族一般都不出來嗎?」
老師點頭:「的確,鬼族一般不到人界。除非是勾魂索命的陰差,但人家那是公事公辦。又或者是,從幽冥逃跑的鬼魂。」
喬鶯在心裡默默補充:萬人迷後宮男主之一,就有一個鬼族太子,在原著後期才出現,因為邪魅狂狷的人設,吸了好一波女友粉。
但喬鶯在畫他時,只覺得他非常、非常油膩,簡直是人間油物。
叫什麼來著?
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印象里那個名字似乎是四個字,偏僻的複姓,還有點拗口。
下課後,喬鶯習慣性跟著岑韞玉他們一起坐飛行法器回天瓊峰。
臨走前,夕照峰的人都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盯著她。但她沉浸在想那個鬼族太子的名字,根本沒注意到。
而到天瓊峰之後,她也沒有心思繼續想了。
因為天瓊峰發生了一起命案。
有個師姐被殺了。
那個師姐叫晚香玉,就是那個與她很是交好的晚師姐。
最先發現的是幾個要去演武場加練的外門弟子。
喬鶯聽到消息時,正和錢鐸往食堂走。
錢鐸的扇子掉在地上,她愣在原地。等他們趕到演武場時,那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人群中間,是一棵老槐樹。
樹上吊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屍體。
晚香玉被繩索吊著雙手,懸在樹幹上。
她臉色煞白,白金色的宗服被血浸透,化作一襲血衣,緊緊貼在身上。渾身的血已經乾涸,凝固成暗紅色的斑塊。
她的頭低垂著,長發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那熟悉的輪廓,喬鶯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就是那個第一次在浴室幫她烘乾頭髮的晚師姐。
就是那個在笑著說她「滿口花花」的晚師姐。
就是那個和她一起看大比、一起討論陸青鸞的晚師姐。
就是那個昨日還在滿面嬌羞請她給心上人畫像,今日約在食堂見面的晚師姐……
喬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子裡嗡鳴不絕,周圍的聲音在一瞬間似乎突然變得很遠很遠,心跳劇烈如擂鼓。
她只看見那具屍體,在風中輕輕晃動,像一片飄零的枯葉。
錢鐸在旁邊說了什麼,她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