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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殺人者(二)殺人滅口

2026-08-09 00:47:56 作者: 酌酌不月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碧水峰。

  鏡湖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四周靜悄悄的,只有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喬鶯和岑韞玉藏身在一棵大樹後,屏住呼吸,等待獵物上鉤。

  子時將至。

  一道黑影從林間小徑走來,步伐穩健,又帶著幾分遲疑。

  那人走到鏡湖邊停下,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我來了。出來吧。」

  喬鶯從樹後走出,岑韞玉緊隨其後。

  「真兇果然是你,顧三元。」

  顧三元看著面前兩個蒙面黑衣人,身形微頓。

  他很快恢復鎮定,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你在說什麼?這位師妹,我聽不懂。我想你肯定誤會了什麼。」

  「若你不是真兇,又怎麼會怕事情敗露,前來赴約呢?」

  「我只是收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還有一張莫名其妙的紙條,想要一探究竟而已。」顧三元攤開手,語氣坦然,「有人往我房裡放了這些東西,換做任何人,都會想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吧?」

  喬鶯從袖中取出那幾張畫,在月光下展開:「這些畫,你眼熟嗎?」

  顧三元看了一眼,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平靜:「畫得很好。但我不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畫裡是老槐樹下,晚香玉被殺的場景。」喬鶯一字一句道,「兇手的身形、動作,和你一模一樣。」

  「荒謬。」顧三元冷笑,「就憑几張畫,你就認定我是兇手?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再說這些只是畫,又不是留影,或許只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留影?」喬鶯挑高眉梢,一臉盡在掌握,「不然我是怎麼畫出這些場景呢。你應該清楚,如果沒有親眼所見,只是想像,我怎麼會畫得這麼細緻真實。」

  顧三元瞳孔收縮成針尖,不說話了。

  

  因為畫面和他的所作所為一模一樣,要麼是繪畫者親眼目睹,要麼有人暗中留影。

  就算是親眼目睹,也不會畫得這般真實,只有可能是有人留影,繪畫者再根據留影畫下來。

  這也是他今日之所以赴約,最重要的原因。

  「還有這個。」喬鶯繼續取出那枚淡青色劍穗,「這是晚香玉枕頭下找到的,是你送的吧?」

  顧三元盯著那枚劍穗,眉心深擰,卻還在嘴硬:「這種劍穗,青凌宗幾乎人手一個,不足為奇。」

  「是,劍穗的款式並不特殊。但這是你親手編的,你自己有一枚,你未婚妻水瀟瀟有一枚。即便款式尋常,可親手編的,總會與其他人的不一樣。你敢把三枚劍穗放在一起一起嗎?」

  顧三元沉默了很久,久到喬鶯以為他又要否認。

  「是,是我送的。」他突然承認了,「我和晚師妹一起出過任務,她幫過我,我送她一枚劍穗表示感謝。這有什麼問題嗎?」

  「一起出過任務,所以有正當理由接近她。送劍穗表示感謝,有信物往來。身形一致,所以有作案可能。」喬鶯一項一項列出來,「再加上今晚你出現在這裡——」

  「我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有人在我房裡放了威脅信。」顧三元打斷她,「換做是你,你不會來嗎?」

  喬鶯看著他滴水不漏的應對,忽然笑了。

  「顧師兄說得對,這些都只是間接證據,不能定你的罪。」她頓了頓,「那你知道,我為什麼約你來鏡湖嗎?」

  顧三元沒有回答。

  「因為這裡是你和水瀟瀟經常練劍的地方,你熟悉這裡,會放鬆警惕。」喬鶯慢慢走近,「還因為,這裡三面環水,只有一條路進出。」

  顧三元眼神一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來了,就說明你心虛。」喬鶯停下腳步,「如果你不是兇手,你大可以把那些畫和紙條交給執法堂,讓他們來查。可你沒有。你選擇自己來赴約,因為你怕那些東西落到執法堂手裡,怕他們查到你頭上。」

  顧三元繼續沉默,死死瞪向喬鶯。

  慘白的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容漸漸變得陰鬱。

  「你很聰明。」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比我以為的要聰明得多。」

  喬鶯心頭一跳。

  「但你忘了一件事。」顧三元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只是一個剛引氣入體的小練氣期,你夫君也只是一個三靈根練氣期。而我,是單靈根築基初期。」

  他猛地拔出劍,劍鋒直指喬鶯!

  喬鶯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那柄劍,然後看向顧三元的身後。

  顧三元察覺到不對,猛地轉身——

  岑韞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少年沒有拔劍,只是靜靜看著他,黑眸在月光下冷如寒淵。

  「你——」顧三元瞳孔驟縮,他方才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靠近的。

  岑韞玉抬手,修長的手指按在顧三元持劍的手腕上,輕輕一推。

  顧三元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手腕傳來,整條手臂都麻了。

  劍脫手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踉蹌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黑衣少年。

  「你是什麼人?」

  岑韞玉沒有回答。他只是彎腰撿起那柄劍,隨手扔到湖裡。

  「繼續說。」他對喬鶯道。

  喬鶯深吸一口氣,走到顧三元面前:「顧三元,晚香玉是你殺的,對不對?」

  顧三元捂著手腕,臉色發白,卻還是咬著牙不承認:「你憑什麼認定是我?有本事你把留影石拿出來。」

  「這種東西,當然要到最關鍵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你——」

  「其實憑你剛才拔劍就能得出結論。」喬鶯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是兇手,你為什麼要對一個懷疑你的人拔劍?你完全可以轉身就走,把事情鬧大,讓執法堂來查。可你沒有,你選擇滅口。」

  顧三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喬鶯聲音放輕了些,「晚香玉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我在……」顧三元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你在哪裡?」喬鶯追問,「有人能證明嗎?你有不在場證明嗎?」

  顧三元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聲乾澀沙啞,在夜風中格外刺耳。

  「你查得這麼清楚,想必已經知道答案了。」他抬起頭,眼神看似空洞卻藏著一股狠勁,「沒錯,她是我殺的。」

  喬鶯攥緊了拳頭。

  「為什麼?」她聲音發緊,「她那麼喜歡你。」

  「喜歡?」顧三元重複這兩個字,像在品嘗什麼苦澀的東西,「她喜歡我,所以我就應該喜歡她嗎?我只是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感覺而已,我一點也不喜歡她,是她自己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

  他靠在湖邊一塊大石頭上,仰頭望著月亮。

  「我是碧水峰內門弟子,她是外門三靈根。我和她在一起,能有什麼前途?」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況且,我還有瀟瀟。瀟瀟是峰主的養女,和她在一起,我在碧水峰才能站穩腳跟。」

  「所以你殺了晚香玉?」喬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為這些?」

  「她不答應。」顧三元閉上眼睛,「我跟她說清楚了,讓她不要再糾纏我。可她不聽,還是給我寫信,還是來找我。她還說要把我們的事告訴瀟瀟——」

  他睜開眼,眼神冰冷:「我不能讓瀟瀟知道。如果瀟瀟知道了,我在碧水峰就完了。瀟瀟不會放過我,峰主也不會放過我!」

  「所以你就殺了她。」喬鶯的聲音在發抖,「所以你約她出來,從背後迷暈她,挑斷她的手筋腳筋,挖出她的靈根,把她吊在樹上。」

  顧三元沒有說話。

  「她滿心以為你是她的心上人,還找我為你畫像。」喬鶯眼眶發紅,「她死的時候看著你,連喊都喊不出來,因為她沒想到,你會殺她。」

  「別說了。」顧三元別過頭。

  「她那麼信任你,那麼喜歡你。她把你的劍穗藏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都拿出來看。她不肯告訴任何人你是誰,說等你們確認關係再說,你就這樣對她的?」

  「我說了別說了!」顧三元猛地抬頭,眼中充斥瘋狂,「你以為我想殺她嗎?是她逼我的!是她不肯放過我!我給了她機會,讓她安分點,是她自己不要。」


  「所以你就可以殺人?」喬鶯一字一句道,「她做錯了什麼?喜歡一個人是錯嗎?信錯人是錯嗎?……這些都不是你殺人的藉口!」

  「你不僅殺人,還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人,就是為了把罪行栽贓給魔修,逃避責任。無論如何,晚師姐不該死,水瀟瀟也不該被你欺騙。」

  「別說你無可奈何,也別說你有迫不得已,你只是貪心又惡毒,還不敢承認!」

  「你一邊享受晚師姐的溫柔小意,卻瞧不上她的三靈根外門身份;一邊不喜歡水瀟瀟的大小姐性子,卻不想放棄水瀟瀟帶來的好處。」

  「這兩個女人,從始至終,都是受你的欺騙,不要想把責任都推給她們!」

  顧三元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夜風吹過湖面,帶來陣陣涼意。

  喬鶯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曾經被晚香玉視為「全世界最好的人」的男人,忽然覺得很累。

  「走吧。」她轉身,「把他交給執法堂。」

  岑韞玉從暗處走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留影石。

  這是白日裡,喬鶯問趙琦師姐借的。

  「都錄下來了。」他把留影石遞給喬鶯。

  喬鶯接過,握緊。

  顧三元看著那枚留影石,臉色灰敗。

  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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