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執法堂前,喬鶯和岑韞玉先回天瓊峰換了套衣服,把夜行衣換成尋常服裝,休息了一會兒,等天蒙蒙亮就動身去夜闌峰。
顧三元依舊被綁在晴雪腳上,飛行時懸空飄蕩。很多弟子已經起床了,都看見了這一幕。
有人問:「是喬師妹和岑師弟夫妻倆,可那個掛著的人是誰啊?」
「有點眼熟……好像是碧水峰的顧三元?」
「顧三元師兄?他為什麼會被掛在仙鶴下面,好像還鼻青臉腫的。」
真是多虧了修仙界人均超級視力,把顧三元狼狽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去哪?」
「好像是夜闌峰哎……」
這一次,兩人去夜闌峰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在執法堂上方,把顧三元丟了下去。
執法堂弟子圍繞著顧三元嘰嘰喳喳:
「顧師兄,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晴雪平穩停落在一旁,喬鶯從她翅膀滑下來,大聲道:「秦長老不是讓我給他找個兇手嗎,兇手我已經帶到了,秦長老人呢?」
「什麼?兇手?難道顧師兄是兇手?」
執法堂弟子左顧右看,顧三元低著頭不出聲,但這副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領頭的弟子問:「喬師妹,你說顧師兄是兇手,你可有證據?」
喬鶯看向岑韞玉。
岑韞玉拿起一塊留影石,淡淡道:「你們想要的證據,就在這裡。」
消息如野火燎原,從執法堂燒到夜闌峰,再燒遍整個青凌宗。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所有人都知道了——喬鶯抓捕的兇手是碧水峰顧三元。
碧水峰的弟子聽說此事,趕忙告訴峰主水雲間和大小姐水瀟瀟。
水瀟瀟聽聞此事,險些暈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臉色慘白,「阿娘,三元一定是被誣陷的!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肯定是那個喬鶯找不到兇手,就讓三元頂罪。三元性格溫柔善良,絕對不可能犯下如此惡行。」
「你先別著急。」水雲間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兒,「此事一定有隱情。如果三元真的是被誣陷,我碧水峰絕不退讓。我們先去執法堂看看情況。」
天瓊峰的顧九運也聽到這個消息,同樣堅信自己大哥是被人構陷。
他先去找了峰主周濟,這件事由天瓊峰而起,又牽涉多個峰,周濟也必須出面。
喬鶯是魏紫衣這個夕照峰峰主的親傳,指控的又是碧水峰峰主養女的未婚夫,魏紫衣也必須出現。
周濟、魏紫衣、水雲間帶著水瀟瀟,還有秦厲。
四大峰主齊聚執法堂,居然只是為了一個小小外門弟子被殺案,簡直是聞所未聞。
出乎意料的是,不只相關聯的這四大峰,就連掌門白玉蕭和九竹峰峰主蘇問心也都來了。
除了無情峰主,全部到齊。
各峰弟子把執法堂圍得水泄不通。
執法堂弟子維持著秩序,還好堂內有六大峰主,弟子們即便好奇也不敢莽撞衝進來。
除了夜闌峰弟子,其中要數碧水峰弟子和天瓊峰弟子最多。
碧水峰弟子嚷嚷著他們的顧師兄是清白的,絕不許顧三元蒙受不白冤屈。
還指責喬鶯如此羞辱他們顧師兄,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她。
天瓊峰弟子站顧九運的也在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顧三元不會做這種事。
可支持喬鶯以及只想找到真兇的人,比如張妙音師姐,堅稱:「喬師妹指認他是兇手,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她一定有證據的!」
「對啊對啊!我們不如等證據拿出來再做評論,不然誰知道誰是清白的!」
喬鶯和岑韞玉站在一起,六大峰主站在他們對面。
魏紫衣擔憂地看向她。
喬鶯給美人師父遞了個安撫的眼神,轉向秦厲道:
「秦長老,您之前說將調查晚香玉遇害一案全權交給我,我現在不負使命,特將真兇擒來,還請秦長老秉公處理。」
「你胡說,三元才不是真兇,一定是你誣陷他!」
被水雲間千叮嚀萬囑咐要冷靜的水瀟瀟,一聽到這話就完全忍不住了,拔劍就要朝喬鶯衝過來。
身上卻突然出現了幾道紫色光暈,動彈不得。
魏紫衣笑得風華無雙:「師侄莫要衝動,等我家小七拿出證據,再去判斷這位顧師侄是否無辜,也為時不晚。」
水雲間揮手拂去魏紫衣的禁制,把女兒摟進懷裡:「瀟瀟,冷靜。先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證據。」
「阿娘!」水瀟瀟不滿跺腳。
水雲間摁住她,又眼神不善看向魏紫衣:「不過,我想如果這位喬師侄拿不出什麼有力證據證明三元是殺人兇手,魏師妹應該不會包庇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是?」
「當然。」魏紫衣對上師姐護犢子的眼神,「但是吧,如果我的小七所言非虛,水師姐可也不能包庇啊。」
水雲間笑了一聲:「這是當然。」
兩大峰主對峙,周圍人大氣不敢喘。
喬鶯看了一眼岑韞玉。
岑韞玉彎著一雙桃花眼,似乎在說「阿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喬鶯略有些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神情堅毅。
她把晚香玉給的中品靈石、劍穗、昨晚的留影石一個一個放在執法堂弟子手裡的托盤上,有條不紊地陳述。
從晚香玉找她畫像,到晚香玉出事,再到她看出的疑點。
從疑點著手調查,隱瞞了她能看見犯罪現場畫面的能力,只說他們如何層層分析篩選、縮小範圍,最後確定真兇就是顧三元。
證人證言,證據,還有真兇自己承認的殺人動機。
「殺人動機,證據,他自己承認犯罪的留影。」她環視四周,聲音清晰,「我想,這件命案的真兇應該沒有任何疑問了吧。」
「不……不可能……怎麼會……」
水瀟瀟跌坐在地,看著半空中那段留影,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沖向顧三元:「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背叛我!顧三元,你居然敢背叛我,你怎麼能背叛我!」
她對顧三元拳打腳踢,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攔。
顧三元聲淚俱下:「瀟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的是你,一直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是那個晚香玉一直糾纏我,我一點也不愛她,否則我也不會殺了她啊。瀟瀟你要相信我,我愛你,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喬鶯在旁邊聽得眉心直皺。
這種愚不可及的謊話,只有傻子才會信吧。
但她沒想到,水瀟瀟還真可能是傻子。
水瀟瀟居然停下了拳打腳踢,怯怯地、不安地,還帶著一點期待看向顧三元:「真的嗎?」
喬鶯睜大眼,因為太過震驚下意識往後倒。
岑韞玉一掌托住她的腰身,等她站穩也沒鬆開。
喬鶯太想知道後續進展,也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