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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對勁(三)因果循壞

2026-08-09 00:48:44 作者: 酌酌不月

  喬鶯時刻謹記自己的反派同夥身份,不忘反派組織初心——復仇。

  但她總覺得,滅世反派自己對復仇反而並不上心,整日在天瓊峰扮演一個逍遙自在的外門弟子。

  每次她提起下一步的復仇計劃,他都用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笑吟吟看著她,說:

  「阿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喬鶯很無語。

  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不是,這復的是她的仇嗎?

  邪祟大人,不是你要來復仇的嗎,怎麼她這個本該在旁邊搖旗吶喊的小妹,反而成總指揮了。

  這是不是不太對。

  喬鶯覺得不對,邪祟卻覺得很對,將目標定位、制定計劃、統籌部署、任務分解、貫徹執行甚至最後的風險管控,全都交給了喬鶯。

  說好聽點,就是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說難聽點,就是撂挑子甩鍋。

  岑韞玉拍拍她的頭說,聲音溫柔如說情話:「阿鶯,能者多勞呀。」

  喬鶯看著少年漆黑含笑的桃花眼,嘴角抽搐,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能拒絕嗎?

  不能。因為她雖然已經變強了,但還是……打不過他。

  這可真是一個悲傷的現實。

  在她原本的設定里,他們應該是低調潛伏,伺機而動。

  但現在因為一些主動或者被動的事情,他們根本無法低調。

  不僅不低調,相反,還異常高調。

  尤其是她。

  她之前懷疑,邪祟對自己修為提升速度過快的態度不對勁,是因為覺得她太過張揚顯眼,不利於他的復仇。

  

  可是數日觀察下來,又不像,他似乎還挺喜歡她萬眾矚目的。

  邪祟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所以,這不對勁的態度,也只能成一個謎了。

  她說:「現實的情況,已經不允許我們低調隱藏,但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夜晚,喬鶯站在床榻上,雙手叉腰看著床下。

  岑韞玉站在床下,仰頭看著她神采飛揚的眉眼。

  燭光如水盈滿整個房間,蕩漾在他們的衣衫、眉眼、發梢。

  少女纖細姣好的身形投映在牆壁上,與他的身影糾纏融合,仿佛天生就該合為一體。

  岑韞玉莞爾道:「願聞其詳,請阿鶯賜教。」

  喬鶯雖然不滿這反派頭頭自己不積極,但對他虛心求教的姿態很受用。

  誰不喜歡昳麗絕色的美少年仰望自己呢。

  她即便清楚少年的溫良無害都是偽裝,其下是冷血無情的魔頭,也不能免俗。

  她清了清嗓子道:「其實殊途同歸,無論是低調潛伏,還是高調行事,都可以成為偽裝,讓人放鬆警惕的偽裝。我們就是讓他們不知道我們兩個的真實底細和真實目的,趁其不備,一舉殲滅。」

  「一舉殲滅?」岑韞玉單挑起一側眉梢,「阿鶯是要覆滅整座青凌宗?真是好魄力。」

  喬鶯愣了愣:「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岑韞玉神情無辜道:「我只是要復仇,何時說過要覆滅整座青凌宗?莫不是我在阿鶯心裡,就是這般殺人如麻、惡貫滿盈的人?」

  「難道不是嗎?」

  喬鶯脫口而出,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珠,火速改口:「好好好,怎麼會,你當然不是。夫君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嘛。你雖然殺人,卻只殺該殺之人,從不濫殺無辜……」

  她從上到下、從內到外、把他吹了一遍,吹得天花亂墜,只應天上有。

  岑韞玉笑看著她表演。

  少女手舞足蹈的動作,造作誇張的表情,倒映在他如幽潭的眼底,泛起陣陣漣漪。

  等她因為詞窮停下,他才開口:「我真有阿鶯說的這麼好?」

  「當然。」喬鶯一口咬定,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不停眨動,企圖用自己誠摯的眼神讓邪祟信服。

  雖然她自己都不信自己那番鬼話。

  岑韞玉笑了,低低啞啞的笑從顏色極好的唇溢出,似乎很是愉快。


  他又提起:「但阿鶯方才還在說我要滅宗。」

  「那是我說的,是我要滅宗,是我心思歹毒,十惡不赦。是我,全都是我想的。」喬鶯狠起來,連自己都能罵。

  不過,她回想起原著劇情,邪祟的的確確沒有滅宗。

  無論是青凌,還是之後的北宸、黃楓,他只殺當初參與圍剿他的人。

  若真的仔細論起來,邪祟這個反派其實當得並不稱職。

  他雖然殺了很多人,雖然也殺人不眨眼,但他不像其他小說、影視里的反派,是主動為非作歹。

  他不是為榮華富貴、權傾天下,或者其他什麼私慾危害蒼生。

  只是因為他身負滅世之力,是天道不容的災厄之體,預言中說,他註定會傾覆天下。

  而他之所以是反派,是因為他站在天道和主角團的對立陣營,他殺了很多所謂的正派。

  但追根究底,也是那些正派忌憚他的滅世之力先來討伐他。

  他反殺,又有什麼不可?

  若沒有那個預言,正道不忌憚他的滅世之力聯手去殺他,或許他一直都是那個普通凡人少年,也不會突破禁制,成為真正的邪祟。

  不會有之後邪祟為復仇滅殺七大宗門長老、與整個修仙正道為敵,又憑一己之力占領魔族玄夜七十二城,讓魔修和正道同仇敵愾、聯手征討這個共同敵人;

  更不會有邪祟與正魔兩道大戰,形成足以毀滅三界的大戰,應了「滅世」之言。

  因即是果,果即為因,因果循環,亘古不變。

  喬鶯之前是不會想這麼多的,就如她說過的話,是正是邪,是仙是魔,對她都沒有什麼差別。

  紅線引將她和邪祟綁定,她就是這艘賊船上的,她的首要目標是活下去。

  因為她穿書第一天就是面對邪祟要殺她的局面,之後又被迫綁定同行,整日提心弔膽,私心裡,她只會認定邪祟是大反派,大魔頭,是壞的。

  可此時此刻,她把自己真正置身於修仙界,已經領會到很多。

  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是非曲直在這個無序的世界,根本沒有定義,或者說只是少數人的定義。

  而邪祟,他現在也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比穿越前的她還小几歲。

  十八歲,在現代不過就是高三畢業快要上大學的年紀。

  只因為他是神族血脈的骨女與凡人婚育、違背天道禁制所生的孩子,就註定是天生災厄,就註定被世人憎惡,就必須被殺。

  可明明在他第一次被「殺」之前,他什麼都沒做過。

  喬鶯站在床榻上,俯身看向岑韞玉。

  燭光投下暖黃色的光影,將他穠麗到極具攻擊性的面容映得柔和如白玉。

  他仰著頭看她,神情溫和。

  雖說那雙桃花眼深處迷霧籠罩,始終藏著一層她看不懂的東西,但他現在不過是個少年。

  只是一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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