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喬鶯堅定表示了一番,驚晝不是她的老婆,只是她的好妹妹,邪祟總算才不再露出那種陰冷古怪的笑容,還心情愉快地捏了下她的臉。
喬鶯不理解,為什麼無論邪祟心情好、心情不好,還是心情不好不壞,遭殃的都是她的臉。
她弱弱地抗議了下:「這樣一直捏,我的臉不會變大吧?那我是不是就不好看了。夫君,你肯定不想要一個不好看的老婆吧?」
岑韞玉不僅答非所問,關注點還奇奇怪怪:「按照阿鶯的說法,老婆應該對應的是老公。不過,我還是更喜歡阿鶯叫我夫君。」
喬鶯嘴角微微抽搐。
我打不過你,你說的都對。
心裡這麼說,嘴上卻忍不住跑火車:「那你還叫我娘子呢,娘子應該對相公嘛。我叫你夫君,那你應該叫我夫人才對。」
岑韞玉恍然大悟道:「原來阿鶯希望我叫你夫人啊。」
他微微俯身,薄艷唇瓣擦過她的耳根:「夫人,以後我就喚你夫人,這樣可好?」
這一聲是極溫柔的調子,卻又含著戲謔的調笑,像是羽毛剮蹭過耳蝸,撥動神經。
喬鶯倒吸一口冷氣,身體瞬間化作了一具木胎泥塑。
那一刻,她仿佛經歷了火山噴發、海嘯奔騰、天崩地裂……腦子裡噼里啪啦一片,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是,邪祟,你又在搞什麼,要不要這麼……犯規。
喬鶯給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疏導才鎮定下來,但說話的聲線是顫抖的:「不用了,我覺得,你還是叫我阿鶯吧。」
「怎麼,阿鶯不喜歡?」
「怎麼會,我很喜歡。」喬鶯哪敢說不,「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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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韞玉冰涼的指尖點在喬鶯的臉上,意味深長道:「阿鶯的臉好紅,也好燙,是生病了嗎?」
或許是羞澀戰勝了一切,喬鶯居然不知死活地拂開他的手,背過身道:「我沒有生病,只是有點熱而已,對,只是有點熱。」
她用手用力扇風,仗著岑韞玉看不見,表情千變萬化。
不是,她真的不明白邪祟在搞哪一出。
雖然她也相信自己魅力很大,但更確定邪祟無情無愛,絕對不可能對她這個小有姿色的甜妹有意思。
她不想誤會,也不想自作多情。
但問題是,邪祟這些話、這些舉動,讓她不多想都難。
明明邪祟之前也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她還平靜接受,怎麼現在卻不淡定了。
心臟在胸腔萬馬奔騰,熱意從臉蔓延至全身,說不出的躁動。
真的不怪喬鶯春心萌動,實在是邪祟長得實在是太符合她審美,這麼「撩」她,她是真會把持不住的。
喬鶯努力回想了邪祟殺人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對這種披著羊皮的大灰狼動心。
想想危在旦夕的小命,想想邪祟陰晴不定的性子,她果然冷靜許多。
邪祟此舉,一定是想用美人計迷惑她,好讓她放鬆警惕、露出馬腳。
她才不會輕易上當呢。
喬鶯深呼一口氣,轉過身,露出標準八顆牙的假笑:「我想,還是不必了吧。『阿鶯』挺好聽的,我喜歡你這樣叫我。若是我們以『夫人』『夫君』相稱,總覺得有些太膩歪,我怕外人會非議。」
岑韞玉挑眉:「阿鶯是怕人非議的性子?」
當然不是。
喬鶯若是怕人非議,就不會做出那些豐功偉績。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我更喜歡你喊我『阿鶯』。」
岑韞玉彎著唇角看了她好一會兒,從她不自覺顫抖飛快的睫毛,掠到咬緊的嘴唇。
在她緊張不安地等待中,輕笑一聲:「既然如此,我都聽阿鶯的。」
喬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聽到他說:「我不在意阿鶯喊我什麼,因為我都很喜歡。」
喬鶯驚得腳一滑,直接撲他身上,鼻尖撞在他冷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眼睛飆淚。
岑韞玉扶住她的腰,眸色促狹:「阿鶯這是,投懷送抱?」
喬鶯揉了揉泛紅的鼻尖,乾笑道:「你就當是吧。」
邪祟稀奇古怪的行為舉動,雖然讓喬鶯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其他事情就占據了她的心神,讓她把那種微妙的感覺暫時壓在心底。
她總算知道,為何邪祟會用那種看「舊敵」的眼神看她的驚晝劍了。
因為她的驚晝劍很像一把劍——青凌宗的鎮宗神劍,青凌劍。
除了驚晝劍柄被花里胡哨的彩線纏繞以外,無論是形制、長度、寬度、劍身薄厚,還是劍身上的紋路,都一模一樣,完全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不對,不該是「以假亂真」,因為這是兩把不同名稱的劍。
誰是假,誰又是真?
驚晝和青凌神劍很相像。
喬鶯一開始當然不知道,是魏紫衣看到她的劍時震驚得說不出話,後來解釋她才知道的。
這件奇事,又又又震驚了全宗。
「什麼?喬鶯的本命靈劍和青凌神劍一模一樣?」
「不可能吧?青凌神劍可是鎮宗神劍,上古神魔時代傳下來的至寶,怎麼可能有劍和它一模一樣?」
「是真的,夕照峰的人親眼看見的。魏長老都震驚了,拿著那把劍看了好久。」
「那到底是什麼劍?也是神劍嗎?」
「不知道,從來沒聽說過。但能和青凌神劍長得一模一樣,肯定不是凡品。」
消息像長了翅膀,從夕照峰傳到天瓊峰,從天瓊峰傳到太華峰,又從太華峰傳遍青凌宗七座主峰。
不到半天,全宗上下都知道了這件事。
有人說喬鶯是天道寵兒,連神劍都主動認主。
有人說那把劍根本不是神劍,只是長得像而已,威力未必有多強。
還有人把這事和之前江晏臨要收喬鶯為徒的事聯繫起來,說她果然不是凡胎。
碧水峰的人反應最大。
水瀟瀟聽說這事,氣得摔了一套茶具:「她憑什麼?一個天天往夫君房裡跑的女人,也配拿神劍?」
旁邊的弟子不敢接話,只能低頭收拾碎瓷片。
水瀟瀟越想越氣,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陸師姐的鳳鳴劍都沒人敢說比得上青凌神劍,她喬鶯憑什麼?就憑那張會騙人的臉?」
她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那把劍能有多厲害。」
九竹峰。
翟辛正在丹房裡幫蘇問心整理藥材,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靈芝差點掉地上。
「真的嗎?」他睜大眼睛,「小鶯的劍和青凌神劍一模一樣?」
蘇問心捋著白須,笑眯眯道:「是真的。魏師妹剛才還傳信問我,可曾在古籍中見過此劍的記載。」
「那師父見過嗎?」
「未曾。」蘇問心搖頭,「上古遺落的神劍數不勝數,有記載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喬丫頭這把劍,與青凌神劍相似,怕是來歷不凡。」
翟辛高興得臉都紅了,恨不得立刻飛到喬鶯身邊恭喜她。
天瓊峰飯堂。
錢鐸一口湯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咳咳……你說什麼?」他瞪大眼睛,手裡的饅頭都捏變形了,「小喬的劍和青凌神劍長得一模一樣?」
「全宗都傳遍了。」坐在對面的外門弟子壓低聲音,「聽說魏長老說的,估計不會有假。」
錢鐸放下饅頭,端起湯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好傢夥,我就知道小喬不是一般人。這下那些說她拿不到好劍的人,臉都要被打腫了。」
他想起自己那把鏽跡斑斑的鉉重,又酸了。
不過酸歸酸,他還是挺為喬鶯高興的。
畢竟是他朋友,朋友厲害,他也跟著有面子。
太華峰。
薛行舟站在白玉蕭的書房裡:「師父,喬師妹那把劍……」
「我知道。」白玉蕭坐在案後,指尖輕敲桌面,「魏師妹說,與青凌神劍形制相同,紋路一致,唯獨劍柄纏絲顏色不同而已。或許,與青凌劍有什麼淵源。」
「可曾記載?」
「未曾。」白玉蕭搖頭,「我問過蘇師兄,他也說不曾見過,也未曾聽說,青凌劍有一模一樣的劍。」
薛行舟沉默片刻:「那喬師妹……」
「她是生靈體質,又得了這把劍,或許真是天意。」白玉蕭站起身,走到窗前,「只是不知,這是福是禍。」
薛行舟沒有接話。
無情峰。
陸青鸞站在崖邊,白衣如雪,長發被山風吹起。
她看著遠處的雲海,面無表情。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與她交好的師妹。
「師姐,你聽說了嗎?喬鶯的本命靈劍和青凌神劍長得一模一樣。」
陸青鸞沒有說話。
「師姐?」師妹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背影。
「聽到了。」陸青鸞的聲音很淡,像風吹過冰面,「一把相像的劍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師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青鸞轉過身,朝殿內走去,白衣融入霧氣,看不清表情。
夕照峰。
喬鶯被六個師兄師姐圍在中間,像一隻被觀賞的珍稀動物。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謝奚伸手就要摸驚晝。
喬鶯護住劍,往後一縮:「六師兄,你洗手了嗎?」
謝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訕訕收回:「我手不髒。」
「那也不行。」喬鶯抱緊驚晝,「我的劍認生,不喜歡被陌生人摸。」
謝奚瞪大眼睛:「我是你師兄,怎麼算陌生人?」
「對劍來說,你就是陌生人。」
趙琦在一旁笑出聲:「行了小六,別鬧了。小七,你這劍能不能讓我們看看?不摸,就看。」
喬鶯猶豫了一下,把劍橫在身前,雙手托著。
六個人湊過來,八隻眼睛盯著那把劍。
劍身銀亮,青金色的紋路蜿蜒其上,像流水潺潺,又像是樹根蜿蜒。
劍柄上的彩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交織纏繞,編成複雜的紋樣。
「真漂亮。」秦千語輕聲說。
司空瀛點頭:「確實與青凌神劍極為相似,我曾在祭神禮時見過鎮宗神劍,印象很深。」
聞人溯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劍身上的紋路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