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凌神劍相像的劍,在別處或許不稀奇,但在青凌宗絕對是全宗第一奇事。所有人都在討論,喬鶯這把驚晝劍的來歷。
有人猜,驚晝和青凌同宗同源,或許數萬年前,青凌的鑄造者創造了兩把一模一樣的劍。
有人猜,驚晝是青凌的仿造品,是後世有人因為太崇敬青凌神劍,打造了一柄與青凌外觀一致的劍。
還有人猜,驚晝就是夙夜。
夙夜是傳說中青凌神劍的雙生之劍,但無人知道它的形貌,也無人知道它的下落。
只知它是至陰至邪之劍,擁有毀天滅地的邪力,一旦出世就會顛覆三界,造成生靈塗炭。
可既然它與青凌並稱雙聖,說不定就是和青凌一模一樣。
驚晝、夙夜,明顯是一對的名號,說不定就是喬鶯為了隱藏靈劍真正的身份瞎編的名字。
這第三個猜測流傳甚廣,也是支持者最多的一個。
喬鶯聽到這個說法第一時間只覺離譜。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夙夜的下落,驚晝絕對不是夙夜。
不過,如果她不知原著劇情,不知夙夜劍是邪祟的本命靈劍,怕不是也會如此猜疑。
她的驚晝,氣息清新柔和,如草木萌發,似花蕊初綻,分明就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才不是邪祟那把又陰又邪的劍。
喬鶯知道自己有「拉踩」的嫌疑,但沒辦法,她的寶貝驚晝現在在她心裡就是最好的。
喬鶯與驚晝契約後,每日用驚晝練劍,總算明白為何劍修一定要有自己的本命靈劍。
與之前那把桃木劍的使用感受完全不同。
用桃木劍時,靈力從丹田湧出,經過經脈傳到手臂,再傳到劍身,中間總有那麼一絲凝滯,像水流遇到了窄口。
劍招與劍招之間的銜接也不夠流暢,總需要那麼一瞬間的停頓去調整。
而用驚晝,靈力從丹田湧出的瞬間,劍身就已亮起青色的光。
靈力在劍與身體之間往返,沒有損耗,沒有延遲,像一條暢通無阻的河流。劍隨心走,意到劍到,每一招每一式都渾然天成。
她甚至不需要去想下一招是什麼,身體和劍會自己做出反應。
人劍合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趙琦毫不吝嗇誇獎:「小師妹真是進步神速。有本命靈劍後,果真不一樣了。」
司空瀛笑容柔和:「是啊。小師妹的招式本來就記得快,但剛開始時力量不足,如今修為和體能都跟著上來了,再加上有本命靈劍,真是如虎添翼。」
「都是師兄師姐指導有功。」喬鶯拱手,一副謙虛好學生的模樣。
她一向容易志得意滿,一被誇就翹尾巴,但在師兄師姐們面前,她還是維持了謙虛人設。
趙琦抬手揉揉她的腦袋,笑道:「是小師妹你自己有天賦,又肯吃苦下功夫。你不進步,誰進步?總不能是某個整日躲懶睡覺的人吧。」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
正在過招的五師姐秦千語和四師姐陶顏停下來,相視一笑,同時扭頭看向了某個正躺在大石頭上曬太陽的少年。
謝奚的臉被一片大葉子擋得嚴嚴實實,聞言舉起手揮了揮,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懶洋洋拖著調子說:
「誰能比過小師妹啊,我再努力也比不過人家天賦型選手。」
「不過是你偷懶的藉口罷了。什麼天賦,你是單靈根,天賦又差到哪裡?這麼多年你修為一直停滯不前,還不是你偷懶,能怪得了誰。」四師姐陶燭嗤笑道。
這位四師姐在喬鶯到夕照峰第一天之後就下山歷練了,之前不在,前兩天才回來。
她是個爽朗的性子,五官英氣立體,又把頭髮完全束起來做男子髮髻,有一種雌雄莫辨的意味,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殺傷力極強。
她回來後就聽說了新來小師妹樁樁件件的「豐功偉績」。
先是用力拍喬鶯的肩膀,大笑道:「殺得好!我早就看出來那個碧水峰的顧三元是個偽君子了。小師妹,沒想到啊,你看著柔柔弱弱的,卻殺伐果斷,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太喜歡你了。」
這位四師姐雖然體格沒有二師姐強壯高大,但手勁毫不遜色。
喬鶯差點被她拍出內傷,好在二師姐及時把她從四師姐的魔掌中拯救出來,護崽子似的怪道:
「老四,你輕一點行不行。小師妹如今可是我們青凌宗最金貴的寶貝,你打壞了,小心師父和大師兄找你麻煩。」
「知道知道了,我就是太激動了嘛。」陶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太喜歡小師妹了。小師妹,我剛才是把你拍疼了嗎?要不然我給你揉揉?我父親是人間治療跌打損傷的好手,我手藝也不差的。」
「不用,不用。」喬鶯抬手拒絕,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樂呵呵,「沒事,壞不了。我也不是什麼殺伐果斷,就是當時實在被氣昏頭了。顧三元虐殺我好友,卻絲毫不知悔改,所以……師父不怪我一時魯莽殺了同門,我已經很慶幸了。」
「哎呀,師父怎麼會怪你呢。你做得對,是顧三元殘害同門在先,你不過是至情至性,為好友報仇。」
陶燭看向喬鶯的目光越發欣賞了。
趙琦附和道:「對,那顧三元不僅殘害同門,還卑鄙無恥,想要嫁禍給魔修,好逍遙法外。幸好我們小師妹聰慧過人,一眼就看出了重重疑點,還正面硬扛執法堂的秦長老,不然這就是一樁冤案。」
「真是大快人心。」陶燭拍手道,「水師伯哪裡都好,就是太溺愛水瀟瀟了。居然為了水瀟瀟包庇顧三元這等惡徒,難道是老糊塗了?」
「四師妹,慎言。不可妄議長老。」司空瀛溫聲提醒。
陶燭捂住嘴,左右看了一眼,撇撇嘴,最後不滿道:「我說的實話好吧。」
喬鶯笑得眼如月牙:「其實師父也有包庇我呀,我也殺了顧三元。」
「這不一樣。小師妹你是替天行道。」陶燭說。
「但在碧水峰弟子和水瀟瀟的眼裡,顧三元也是替天行道。」喬鶯坦言。
陶燭頓時啞口無言。
趙琦嘶了一聲:「好像有點道理。」
喬鶯說:「我不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什麼道是正確的,什麼道是錯誤的,尚且沒有定論,又有誰有資格替天行道?或許有人打著『替天行道』的正義旗幟,為非作歹也說不定。」
陶燭和趙琦對視一眼,有些不大明白喬鶯為何會這麼說。
「小師妹的說法,我聞所未聞,但不失為一種道理。」司空瀛的聲音有一種悠遠的寧靜。
他看著喬鶯,眸光探究:「小師妹年紀雖小,踏入修仙界也不久,居然有如此感悟。小師妹的心性,的確是異於常人。」
三雙眼睛,不,應該是五雙眼睛都直勾勾看著喬鶯。
秦千語也看了過來,就連謝奚也摘掉臉上的葉子,一臉困惑。
除了大師兄聞人溯,都在這裡了。
「哎呀,我就是隨便一說,師兄師姐們你們別太在意。」喬鶯忽然一笑,笑得格外天真爛漫,「好了,師兄師姐,我今天的訓練完成了,就先回去了,明天見咯。」
喬鶯對他們歡快地揮揮手,快步跑向等在不遠處的晴雪,在晴雪升空的瞬間,輕盈又利落地跳上鶴背。
陶燭回過神來,雙手作喇叭在嘴巴前,大聲喊道:「小師妹,你要是身上有哪些不舒服的,記得來找我呀。推拿按摩、治療跌打損傷我都是專業的!」
「知道啦,謝謝你四師姐。」喬鶯扭過頭揮揮手,又轉回去,長長的辮子飄揚在身後。
趙琦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老四啊,你可真是一點機會也不放過。」
陶燭攤手:「沒辦法,誰讓你們都不給我發揮。好不容易又來了個小師妹,我肯定要把握好。」
秦千語走過來:「是四師姐每次手勁都太大了,比被人打一頓都疼。」
「你懂什麼,舒筋活絡就得用力,不然經脈打不開。」陶燭說。
「我是不懂,但我是真疼。」秦千語說。
趙琦笑道:「老四,你應該去做醫修,而不是劍修。」
「哎,我就會點小手藝而已,怎麼比得上醫修。放心吧,我對小師妹會很溫柔的。」陶燭拍著胸脯保證。
秦千語捂唇笑:「如果是小師妹,可能輪不到四師姐你。人家要是需要推拿按摩,有夫君的。」
趙琦也笑了:「就是啊,你頂多就是揉揉肩、揉揉腰,但人家有夫君揉,哪裡輪得到你。」
陶燭一想臉色就變了:「好像是啊。」
但她還是不死心:「但我更專業,說不定小師妹更喜歡我的手法。」
趙琦和秦千語對視搖搖頭,什麼都不說就走了。
陶燭又看向站在那似乎在思索什麼的三師兄,期待問:「三師兄,你說是不是?」
司空瀛從已經看不見人影和鶴影的天空收回目光,笑容溫雅:「或許吧。」
陶燭問:「三師兄,你還在想小師妹剛才的話?」
「隨便想想而已。」司空瀛說,「師妹不覺得新奇嗎?」
「的確新奇。」陶燭說,「不過小師妹這個人的天賦也很新奇,有點新奇的想法,也不足為奇吧。」
這話有點繞,但司空瀛聽懂了。
他釋然笑了笑:「或許吧。」
謝奚從大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兩人身邊,打了個哈欠:「她哪裡是奇,簡直就是詭異好不好。我可聽說了,她築基就在這兩天。」
他越說越激動:「兩個月啊,從引氣入體直接到築基,你們說,詭不詭異。」
「就在這兩天了嗎?」陶燭喃喃道,「那她的築基丹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
司空瀛說:「師父和大師兄今日去九竹峰就是為此事,但似乎……不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