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引氣入體是修行的起源,是一切初始;那築基,就是修行的根基。
只有築基,才能稱得上真正的修士。
築基期與練氣期雖然只差一個大境界,卻是天壤之別。
為何單靈根會優於多靈根,在練氣期的區別或許不大,可築基期絕對是一個分水嶺——
多靈根很難成功築基。
這也是為何外門弟子多是練氣,少有幾個築基。
而築基的關鍵除了靈根資質,就是築基丹。
築基丹雖然是築基的開門磚,卻不是什麼爛大街的丹藥。
因為煉造築基丹的靈藥靈植珍貴且稀少,所以築基丹也很珍貴。
青凌劍宗本來就窮,即便有一個丹劍雙修的蘇問心長老,煉製不成問題,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築基丹每年都是定量的,而且需要提前一年預約數量。
提前一年預約?誇張嗎?
並不誇張。
因為從引氣入體到築基,曾經最快的無情劍主江晏臨,也用了一兩年。
也就喬鶯這個令人眼紅的「天道親閨女」,只用了兩個月,讓人措手不及。
魏紫衣即便已經提前預約,也得等到一年後,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喬鶯有問:「築基一定要築基丹嗎?不用築基丹行不行?」
「不行。」魏紫衣嘆息,「從未有人築基不用築基丹。築基本就是徹底改變凡人的身體經脈,若是不用築基丹引導,恐怕會……築基失敗事小,若是經受不住天雷,會魂飛魄散。」
喬鶯知道,從築基開始,每升一個大境界就要遭受一次天雷。
築基是一道天雷,金丹是九道天雷,元嬰是三十六道天雷,化神是七十二道天雷。
而化神之上,每升一個小境界就要增加一道天雷。
簡而言之,要想成仙,就得被雷劈。
喬鶯雖然小有自信,但絕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她堅定要築基丹,一定要有築基丹。
可她是「臨時插隊」,這一批的築基丹都有定數,上哪再給她多找一個?
喬鶯不理解:「這種丹藥不應該都有備存嗎,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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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衣尷尬笑笑:「實在沒辦法,煉製築基丹的靈藥太稀有,也很難培植。別的宗可能有些備存,但青凌嘛……」
她沒有明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窮。
無他,唯窮爾。
喬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抽。
魏紫衣按著她肩膀給她保證:「你放心,小七,師父一定給你找來一顆築基丹。我已經讓你師兄去別宗問了,蘇師兄也在尋找新的藥材。這些天你修行就放鬆點,偷點懶,別太著急哈。」
喬鶯能說什麼,只能說:「有勞師父費心了。」
她想,她怕是第一個被師父主動讓偷懶的弟子吧。
喬鶯的驚晝劍疑雲,隨著她的築基丹風波也漸漸停息了。
其實也不完全是因為話題的更新疊代,更多是因為沒什麼可討論的空間。
驚晝可能是偽裝版本的「夙夜」,掌門和執法堂長老秦厲為此都親自過來檢驗有沒有至陰至邪之力,結果當然是沒有。
不僅如此,也沒有檢查到什麼所謂「神力」,似乎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好劍,
只不過和青凌神劍撞了「建模」而已。
所以最後的解釋是第二個猜測——
驚晝劍不過是青凌劍的仿造品,並不是什麼神劍。
這讓許多人都鬆了口氣。
有人說,雖然不是神劍,但肯定也是一把好劍,世間哪有那麼多神劍,很正常啦。
有人嘲笑,喬鶯不過是拿到一把仿製品而已,看來也不是傳說中的「天道寵兒」。
天賦萬里挑一又怎樣,心性不佳,神劍看不上她,遠遠比不過契約八大奇劍之一的陸青鸞。
喬鶯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但她怕她的驚晝寶貝在意。
每天睡覺前,她會一邊擦劍,一邊碎碎念:「驚晝寶貝,你是最棒的,在我眼裡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才不是別劍的仿製品,也不是別劍的替身,你就是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狗話,你一句也不要聽好不好呀。」
驚晝每次也很給面子地閃爍青光,就像是在回應她。
岑韞玉坐在一邊,夙夜也被他靠在一邊,鴉羽似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一身雪白中衣襯得他眉目如畫。
燭火倒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少女也在其中。
他含笑道:「阿鶯還真是喜歡你的劍,就差抱著睡覺了。不如我把床榻留給你和你的劍?」
這話酸得跟酸梅似的,邪祟又在搞事情。
喬鶯小臉皺了皺,扭過頭就變臉展開笑靨:「怎麼會,比起驚晝,我還是更喜歡和夫君一起睡。劍雖然很重要,但夫君更重要。」
喬鶯表態完,就走到桌案旁把驚晝劍放好。然後轉身又跑回來,脫掉鞋子,爬上床。
她熟練地滾到里側牆根,把被子拉到胸口,安詳地閉上眼睛:「好了,夫君,時間不早了,咱們睡覺吧。」
岑韞玉看著她的模樣,輕笑了聲,躺到她身邊。
安靜了一會兒,喬鶯忽然出聲:「岑韞玉,你好像沒滅蠟燭。」
岑韞玉卻道:「阿鶯既然覺得你的驚晝獨一無二,為何不真讓它獨一無二?」
喬鶯迷迷糊糊:「什麼意思?」
岑韞玉傾身靠近,聲線蠱惑:「當然是,毀了另一把啊。」
喬鶯倏然睜大眼,難以置信。
她磕磕巴巴道:「你說什麼?毀了什麼?」
她沒聽錯吧?
毀了另一把,不就是毀了青凌神劍?
岑韞玉接下來的話證實她沒幻聽,也沒理解錯誤。
他彎著緋艷薄唇,笑容妖冶攝魂:「人人都說阿鶯的劍是仿製品,既然如此,就把那把青凌神劍給摧毀了。那阿鶯的劍,不就是天下唯一、獨一無二了嗎?」
喬鶯傻了。
摧毀青凌神劍?
也就是你這位邪祟能想出來的主意,真不愧是滅世大反派。
而更讓她震驚的原因,不是岑韞玉的提議令人心驚,而是她的內心居然覺得可行,還有點躍躍欲試。
喬鶯眨了眨眼,有些懷疑人生。
難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思維已經被大反派帶偏了?
當然,也有可能,她本來就不太正。
兩人肩膀相貼,呼吸可聞,近得不能再近,再近就是危險距離了。
「怎麼樣,阿鶯覺得我的提議如何?」岑韞玉看著她在燭光下更加瀲灩如水的杏眸,挑高了眉梢。
喬鶯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吐字:「倒不失為一種方法。」
說完後,喬鶯就知道完了。
真的完了。
她現在不只是身體和邪祟綁定,就連思想,也被邪祟同化了。
反派同夥,她名副其實。
岑韞玉看著少女一臉迷茫的表情,愉悅地低笑出聲。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退回自己的位置,躺平。
「睡吧。」他說,「今日不早了。」
喬鶯盯著帳頂,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少年,燭光已經滅了,只有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勾勒出他乾淨的側臉輪廓。
「岑韞玉。」
「嗯。」
「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嗎?」
「什麼?」
「摧毀青凌神劍。」
沉默了一會兒,喬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正要翻身,卻聽見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阿鶯覺得呢?」
「為什麼?」
「因為時機沒到。」她頓了頓,「如果真毀了青凌神劍,青凌宗肯定要追查到底。咱們還要在這裡呆一段時間,沒必要惹這個麻煩。」
岑韞玉輕笑:「阿鶯說的有理,如今時機未到,阿鶯的築基丹才是第一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