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演武場。喬鶯和祁壓的對決如期舉行。
祁壓站在演武場中央,臉上青紫未退,嘴角的貼布也沒撕去。
整個人狼狽不堪,就是建模撐著。
他手拿著碧水劍,劍身藍光猶如水波流轉,卻比往日暗淡了許多。
襲擊對他的創傷不小,他的呼吸顯然有些不穩,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喬鶯站在他對面,驚晝斜指地面,劍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祁師兄,你身上的傷還沒好,要不還是延期吧?」她歪了歪頭,一臉真誠的關切。
「不必。」祁壓只覺虛偽,冷冷道,「我雖然受傷,但對付你,足夠了。」
喬鶯嘆了口氣,無奈攤手:「那好吧。祁師兄,請。」
她其實很看重這次比試,因為這是她和驚晝契約後第一次正式對決。
目前,她對戰經驗僅限於和師兄師姐的切磋,還沒真刀實槍打過一回。
原本她是想堂堂正正和水瀟瀟比一場,二人修為相仿,最是合適。
但誰叫碧水峰那邊卑鄙無恥,讓祁壓這個半步金丹的巔峰期代替水瀟瀟出戰。
他們不要臉在先,就別怪喬鶯也「師夷長技以制夷」。
祁壓看著對面的少女,不知為何有些眼熟,眉眼輪廓隱隱像是那晚對他下黑手的魔修之一。
可少女眼神天真爛漫,澄澈見底,與那晚擁有貓抓老鼠一般惡劣陰冷的眼神全然不同。
按道理說,臨近對決他遭遇不測,很可能是她所為。
可那晚兩人,尤其是禁錮他的靈力不僅強勢可怕,還陰邪至極。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種陰邪之力,絕無可能是正道修士,必定是魔修無疑。
而她是生靈體質,不可能是魔修假扮。
她夫君又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三靈根,更不可能釋放出比元嬰期還要可怖百倍的威壓。
何況,那晚襲擊他的兩個魔修,是為「陸青鸞」而來。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從兩人的話風中可以得出,魔族少主應該是看上了他的心上人。
陸青鸞天賦頂級,又生得仙姿佚貌、冰肌玉骨,世間所有男人愛上她都不足為奇。
可這件事若傳出去,肯定有人會因為嫉妒陸青鸞,構陷她與魔修有染。
他絕不允許陸青鸞的名聲受到任何詆毀。
喬鶯和她夫君,兩人最有可能是真兇,又最無可能是真兇。
不過,無論真假,今日他都要一併報仇。
祁壓看向少女手上的長劍。
銀亮纖長的劍身,青金色如樹根的紋路在其上蜿蜒,劍柄上纏繞著彩色絲線。
的確如傳聞所說,除了劍柄,與至高無上的青凌神劍一模一樣。
他語氣不詳道:「早就聽說喬師妹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修為進階極快,還拿了一把和青凌神劍一樣的劍,當真讓人羨慕。」
喬鶯聽出了他話里的陰陽怪氣,淡定道:「她叫驚晝。」
祁壓諷笑一聲:「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等會對上我的碧水劍是否還能安然無恙。」
喬鶯蜜糖色的杏眸肅凝,聲調無溫:「祁師兄還真是大言不慚,我的驚晝如何,試試不就知道了。」
演武場周圍聚集了不少人。
一個是兩月築基、手拿疑似神劍仿品的新興天才,一個是八大奇劍碧水劍傳人、妖族至尊蛟龍一族的皇子,這場比試可謂是萬眾矚目。
碧水峰和夕照峰的人尤其多,兩方對峙,互不相讓。
水瀟瀟滿眼傾慕看著台上的俊秀少年,感動道:「師兄身受重傷還願意為我出戰,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此刻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兩個月前被砍成兩半的未婚夫,滿心滿眼只有祁壓一個。
這也難怪,賭氣和顧三元定親,本就是因為祁壓明確拒絕了她,她只能找其他人聊表慰藉。
但現在正主為了她衝鋒陷陣,她哪裡還能想起「替身」。
水瀟瀟不禁咬唇,情意綿綿繼續看。
師兄一定對她是有情意的,否則不會如此為她出頭。
想到這裡,水瀟瀟又不免為心上人打抱不平:「喬鶯這個賤女人,明知我師兄遭魔修偷襲,還執意與他對決,不就是想趁人之危嗎?」
聽到這話的夕照峰人可忍不了。
陶燭反唇相譏:「明明是你師兄丟不起人,自己執意要比。誰不知道我師妹寬容大度,主動要取消對決,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趙琦冷臉,身材高大,本就硬朗的五官更有威懾性:「是啊,再亂說話,仔細自己的舌頭。」
水瀟瀟嚇得下意識捂住嘴,看見對面嘲諷的表情,氣極:「你們——你們別囂張,我師兄就算受傷又如何,對付一個喬鶯綽綽有餘。」
陶燭不屑冷笑:「你們碧水峰的人還真愛說大話。等會那條小蛇崽子被我師妹打得鬼哭狼嚎,你們可別跟著一起哭。」
水瀟瀟火冒三丈:「我師兄是蛟龍族,不是蛇。」
「都一樣。」陶燭手裡火焰燎動。
水瀟瀟曾看過被陶燭燒過的慘相,有些犯怵。
她哼了一聲,不動聲色遠離。
「切,真慫。」陶燭挑眉。
趙琦笑道:「她不一直這樣。」
「轟隆」一聲——
鑼鼓敲響,比賽正式開始。
祁壓先動了。
碧水劍化作一道藍光,直刺喬鶯面門。
這一劍慢了許多,劍勢也不如之前凌厲。
他眉頭緊皺,每刺出一劍,身上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經脈像是被無數根針扎過,靈力運轉處處受阻。
喬鶯側身避開。
她的身法極快,腳下步伐靈動,像一隻在林間穿梭的鹿。
驚晝橫斬,青金色的劍光與碧水劍的藍光相撞,迸出一串火花。
祁壓被震退一步,虎口發麻,碧水劍險些脫手。
他咬緊牙關,穩住身形,又是一劍刺出。
這一劍更快,更狠,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碧水劍化作一道水龍,龍首高昂,張開巨口朝喬鶯撲來。
喬鶯沒有退。她雙手握劍,驚晝徑直迎上,青金色的劍光從劍尖迸發,化作一道光柱,與水龍正面相撞。
兩股力量僵持了片刻,水龍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從龍嘴蔓延到龍頸,再到龍身,像瓷器碎裂一樣,布滿整條水龍。
祁壓瞳孔驟縮。
不可能。
碧水劍是八大奇劍之一,至柔之劍,上古神魔時代遺落的神物,怎麼可能被一把仿製品壓制?
他上一次面臨這種情況,是在和今何也對戰那場。對面的劍也是平平無奇,他卻占不到絲毫上風。
水龍轟然碎裂,化作漫天水霧,青金色的光柱穿透水霧,直直擊中碧水劍的劍身。
碧水劍發出一聲哀鳴,藍光驟暗。
祁壓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碧水劍脫手而出,插在演武場邊緣的地面上。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