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屍洞的發現,一度讓北宸宗上下人心惶惶。
因為洞裡不僅有幾百年的陳年老屍,身份難考。
還有,近幾個月才失去行蹤的弟子,和他們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姐妹。
修仙界下山歷練,或許碰上機緣,進入了哪個上古秘境,一去經年、音訊全無也是常事,只要本命魂燈不滅,就不會有意外。
誰曾想,這些弟子本命魂燈沒滅,卻命喪黃泉,屍身還變成了不人不鬼的乾屍。
他們以為在外面失去了音信,卻不想就被埋在陰冷腐濕的山洞裡,不見天日。
一共四十八具。
最近的屍體不是之前那個師妹抱著痛哭的陳恆,而是十天前下山的一個練氣期弟子,叫楊幾,平時負責守門,還有個醫修小青梅相好。
他下山就是為了去和那個醫修小青梅見面。
喬鶯一聽就想起來了,是在北宸宗山門口說她和岑韞玉奇怪的弟子,眼睛有重影症。
雖說只是打過照面,但那小弟子是她和岑韞玉來北宸宗後說話的第一個人,印象深刻,難免有些唏噓。
「這次也是奇怪了,我沒有看見兇手的身影,也沒有看見屍體死亡前的情形。」
喬鶯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下腦中畫面。
屍體灰白乾瘦的軀體,歪折的頭顱,伸長的手臂和曲折的手腕,以及纏在四肢上和脖頸上的白色絲弦,一直延伸入無盡的黑暗。
「我只看見了這幅畫面。他們好像是被這種絲弦操控著,身體的動作很僵硬很機械,就像是那種木偶戲裡被操控的人偶。」
岑韞玉垂眸看著那些畫紙,睫毛擋住了幽沉沉的眼底:「人偶嗎?倒是有點意思。」
喬鶯巴巴看著他:「岑韞玉,你是看出什麼了嗎?快點說快點說。」
岑韞玉瞥過去,看著她期待放光的大眼睛,笑道:「現在還不確定,不過八九不離十了。」
「是什麼?」喬鶯身體前傾,把耳朵湊過去,「快點告訴我啊。」
岑韞玉看著少女漂亮的耳朵,尤其是那小巧圓潤的耳垂,像白玉墜一樣。
他抬手捏了捏,薄唇湊近,在她期待中輕笑了聲:「就不告訴你。」
喬鶯錯愕扭頭,難以置信。
岑韞玉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笑得有點混:「要告訴阿鶯也不是不可以,除非,阿鶯讓我高興。」
他冰涼的指尖從她的耳垂緩緩移到她飽滿潤澤的唇上,用力摁下。
鴉青色的長睫漫不經心垂著,黑眸充滿侵略性,也暗示性十足。
喬鶯下意識捂住嘴唇,騰地一下跳起來:「才親過,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嗎?」岑韞玉掀起眼睫,一臉無辜,黑眸里還有幾分委屈,「可是我沒親夠呢。」
喬鶯一臉問號。
邪祟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就是喜歡親阿鶯,誰讓阿鶯親起來這麼甜,這麼好吃又可愛。這不怪我,都怪……」
他抓過她的手腕,將人又拉回來,坐到他腿上,抬手撥開她散落的碎發,在她嘴角落下一吻,理直氣壯:「都怪阿鶯。」
喬鶯已經被他顛倒黑白、倒反天罡的邏輯搞傻了。
什麼鬼?
他想親她,怪她太好親?
怎麼不說大灰狼想吃小綿羊,都怪小綿羊又白又可愛還肉質鮮嫩呢。
她盯著他墨色深濃的桃花眼看了很久,憋出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岑韞玉笑意深長:「如果這病名是阿鶯的話,的確是。」
喬鶯的睫毛瘋狂顫抖了幾下。
如果岑韞玉說的是實話,而不是滿嘴花花,那她越發確定,這個邪祟可能是喜歡上她了。那她……
岑韞玉又說:「阿鶯這般震驚作甚?不是阿鶯說的,未來我們感情深厚,總是親吻嗎?想來我如阿鶯所說,對我們未來的愛有所感應。」
他又低頭落下一吻:「不必阿鶯一個人單相思,阿鶯應該開心才是。」
喬鶯無言以對。
問題是,這是我瞎編亂造的謊話啊。
她原本還在擔心,天長日久,邪祟發現自己對她無法動心,有謊言暴露的風險。
沒想到她自己真有這麼大的魅力,讓無情無欲的邪祟爆改接吻狂魔。
不對,不只是接吻狂魔。
她低頭看向腰間的那隻手,骨節乾淨,指尖修長,卻正在曖昧地摩挲著她的腰際,還隱隱有解開腰帶的跡象。
喬鶯幽怨地抬頭,對上少年興致盎然的眉眼,妥協道:「就,就親一下。然後你必須告訴我。」
「好。」岑韞玉愉快彎眸,低頭吻住了少女的唇。
一下,的確就一下。
但一下親得喬鶯幾乎缺氧,邪祟的衣襟也被她拽得皺巴巴。
她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衣襟大開,抹胸的帶子又滑到了肩膀下,輕軟的粉色布料亂七八糟,好似被蹂躪過。
她一邊把衣服整理好,一邊無語道:「最近你怎麼總是動手動腳,有點過火了哈……」
剛剛他的手特別不安分,抽她的腰帶,摸她的腰就罷了,還得寸進尺順著她的腰往上,差一點點就摸到了。
岑韞玉咬字輕懶:「有嗎?可我怎麼覺得還是不夠呢。」
他灼熱的氣息燙在喬鶯的耳根,惹得她一哆嗦,她惱羞地從他的腿上掙紮下去。
「岑韞玉,你說什麼呢!」
岑韞玉這才不緊不慢地整理衣服,用一種無辜又無害的語氣說:「我說的是實話。我一直親阿鶯,是總覺得哪裡不夠。若是有什麼方法能讓我覺得夠了,我也不會那麼頻繁親阿鶯。阿鶯這麼聰明,不知可有妙招?」
喬鶯目瞪口呆。親嘴,親遍全身都不夠,那還有什麼能夠?熱氣一下子就轟進頭頂,臉紅得如煮熟的蝦:「你,你……」
岑韞玉說:「看來阿鶯是有妙招了。請阿鶯,不吝賜教。」
喬鶯不知道邪祟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呼吸劇烈起伏,最後憋出來一句:「什麼不夠,我看你是真的夠了。」
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
岑韞玉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輕聲自言自語:「怎麼辦啊阿鶯,你好像忘記要報酬了。那就只能……再收一回啦。」
他彎著眸子,頗為無奈道。
喬鶯跑出來才想起來沒從邪祟嘴裡套出問題答案,被白占了一通便宜。
她懊惱地拍了拍頭,咕噥道:「混蛋邪祟,什麼無情無欲,分明就是個大色胚。這本書怎麼回事,一個兩個,全都崩人設了。」
「什麼人設?」一道聲音忽然插進來,把喬鶯嚇了一大跳。
她扭頭先看見的是一口白牙。
睫毛顫了兩下,視線上移,看見了一張白皙俊朗的臉,劍眉星目,笑得陽光燦爛。
雖然臉是陌生的,但喬鶯靠著那口大白牙認出來了:「蒯……師兄?」
「白師妹。」蒯春生笑得更燦爛了,「你怎麼一臉好像不認識我的樣子。」
喬鶯收拾好表情,說:「沒有,就是常見蒯師兄是那副模樣,乍一看見你原本的模樣,有些不太習慣。」
蒯春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是,你們見到我,都是我爆炸完後的樣子。」
他又問道:「剛才我聽你說什麼『崩人設』,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