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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傀儡術(四)消失的屍體

2026-08-09 07:54:56 作者: 酌酌不月

  沒有到最後,但僅是那樣也讓喬鶯感受到,什麼叫失控。

  同時她更清楚,邪祟根本不是什麼都不懂。

  都那樣了,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懂?

  他之前就是在裝腔作勢,就是在惺惺作態!

  居然說什麼「不知為什麼不夠」,笑吟吟一臉無辜地問她有什麼錦囊妙計,請賜教,當真是可惡至極。

  她想到此就忍不住咬住嘴唇。

  「白師妹,白師妹?」武令禎喊了好幾次喬鶯都不回應,只能上手。

  臉被扯住,喬鶯對上了武令禎促狹的狐狸眼,回過神來:「武師姐,有什麼事啊?」

  武令禎揚起一側唇角,笑得耐人尋味:「我沒什麼事,有事的是你吧,白師妹。你怎麼一臉春心萌動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麼相好的了,還不從實招來。」

  「什麼?」喬鶯睜大眼睛,「我,我沒有啊,什麼相好。」

  她拿下武令禎的手,背過身去,乾笑道:「哈哈哈,我能有什麼相好,武師姐,你別開玩笑了。」

  武令禎狐疑地瞅著她:「不對,絕對有情況。我對鏡照過,我想重華師叔時的表情,和你一模一樣。不是,你的表情比我更誇張。瞧瞧你這眼角,瞧瞧你這眼神,還有你這個像是被人親腫的小嘴唇,就差把你昨天晚上和男人天雷勾地火的事情寫在臉上了。」

  「什麼?」喬鶯驚恐萬狀地捂住臉,「真的嗎?有這麼明顯嗎?」

  她信手凝出一面鏡子,對鏡自照,除了眼神格外柔軟,沒有在自己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眼尾的濕紅沒有,嘴唇的紅腫也被她消除過。

  武令禎笑得前仰後合。

  別看這位黑蓮花女二在外是風情萬種、慵懶嫵媚,在內也是個幼稚鬼。

  「被我騙了吧?我原本就是想逗你,誰曾想你不打自招。」

  

  喬鶯掐碎鏡子,無語地看著她:「武師姐,我們在討論正經事,你扯到哪裡去了。」

  「你的終身大事也是正經事。」武令禎說,「快說,到底是誰?是誰趁我不備把我們小心由吃干抹淨了?等我把他揪出來,一定讓他嘗一嘗我緋胭弓的威力。」

  喬鶯惱羞:「什麼吃干抹淨?武師姐,你不要瞎說好不好,我哪裡被吃干抹淨了。」

  明明還沒到最後一步,邪祟只是,只是……那樣。

  「還說沒有。」武令禎一臉「你別瞞我了」,「是,對於你的表情解讀我是開玩笑,但是你脖子上那個紅痕可是實實在在的。你總不能和我說是蚊子咬的吧?能傷到築基期的修士,這得是什麼等級的妖獸蚊子。」

  喬鶯錯愕地摸了摸脖子:「哪裡有紅痕?哪裡?我明明記得早上清理乾淨了。」

  武令禎指向她耳根後面,笑道:「應該是你沒看見。」

  喬鶯捂住那處,忽然想起來邪祟今早給她梳頭髮時,指腹曾經意味不明地摩挲過那處。

  他早就看見了,卻沒有提醒她,當真是可惡至極。

  她在心裡把邪祟罵得狗血淋頭。

  武令禎說:「不必害羞,我又不是什麼迂腐的人,不會指責你尚未成親就……只是修士雖不易有孕,但你還是要收斂點,不要玩得太過火。放心吧,作為你的好姐妹,我會替你保密的。」

  喬鶯知道現在再解釋也是徒勞,只能硬著頭皮應下:「好的,多謝師姐。」

  武令禎話鋒一轉:「不過,你得告訴我那人是誰。我記得你身邊沒什麼男修士,白蘭地不算,那就只有……」

  她忽然想到什麼,難以置信道:「不會是那個大黑臉吧?」

  「大黑臉?誰?」喬鶯疑惑。

  武令禎:「就是你那個蒯師兄啊,他不是動不動就法器爆炸,頂著一張大黑臉?」

  「怎麼可能是他!師姐,你誤會了。」

  武令禎微微眯眼:「真不是?」

  喬鶯指天發誓:「真不是。」

  「那是誰?你那個二師兄?不對啊,那個太醜了。或者你那個十師兄,長得倒是還可以,就是花心濫情,你看不上的。還是你那個十三師兄,不對,他有相好的,是飛雪門的……」

  不,就是你第一個排除的。


  喬鶯摁了摁眉心,打斷她的分析:「師姐,我們不是來看屍體的嗎?在這裡談這個真的好嗎?」

  即便長老們嚴格勒令不准宗門討論此事,只在長老層面知曉,但猜測紛紜不斷,也有人猜到了是什麼邪惡禁術。

  喬鶯找到武令禎,直截了當地說自己已經猜到是什麼秘術,並且懷疑自己是下一個目標,武令禎也不好再隱瞞。

  「我也是偷偷聽我爹和天權門的長老計如音討論此事,才知道是傀儡術。死掉的弟子還都是陰年陰月出生,我一琢磨,你不就是,所以來提醒你。但我不清楚全貌,不好說得太明白,萬一不是,反而讓你杞人憂天。」

  「師姐的顧慮和關心,我都知曉。」喬鶯說,「只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畢竟事關我的性命。如果真是,我也好提前做準備。」

  武令禎想了想,覺得也是,便答應帶她到存放屍體的冰洞。

  這地方嚴禁閒雜人等,但武令禎是宗主千金,無人敢阻攔。

  守門的弟子拱手道:「勞煩兩位師姐儘快出來,不然弟子不好當差。」

  「這是自然。」武令禎隨手就是幾塊上品靈石,看得喬鶯目瞪口呆,對北宸宗的繁華又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如果她當初是在這裡賣畫,賺得必然比青凌多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兩人沿著冰鑿的洞口一直往裡走。

  牆壁上是厚厚的冰層,冰面光滑如鏡,映著她們模糊的身影。

  每隔幾步,頭頂嵌著一顆夜明珠,慘白的光將冰洞照得如同白晝。

  越往裡走,寒氣越重,冷得刺骨,呼出的氣立刻凝結成白霧。

  喬鶯搓了搓手臂,靈力在經脈中運轉,卻擋不住那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寒意。

  武令禎道:「這洞裡的冰都是萬年寒冰,修士也能感受到。我聽我爹說,那些傀儡都是活的,沒有被棄用,只有這種寒冰才能壓制住它們。」

  喬鶯表示明白地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冰洞的甬道很長,彎彎曲曲,像一條蜿蜒的蛇。頭

  頂的夜明珠越來越密,光線卻越來越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混著冰的寒氣,鑽進鼻腔,涼颼颼的。

  走到最深處,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冰門,門上刻著繁複的封印紋路。

  武令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貼在冰門上。

  封印紋路緩緩旋轉,冰門向兩側滑開,露出門後的空間。

  「這裡就是玄字冰牢,往日都是用來關押最窮凶極惡的犯人,屍體就暫時存放在這裡。」武令禎率先走進去,喬鶯跟在後面。

  冰牢不大,約莫一間屋子的大小,四壁都是萬年寒冰,冰面上刻滿了封印紋路。

  冰牢中央原本應該擺放著一具具屍體,整齊排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可現在,冰牢是空的。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武令禎的聲音在冰牢中迴蕩,帶著不可置信,「那些屍體呢?」

  喬鶯也詫異:「難道換了地方?」

  「不,不可能,我爹沒說啊。」武令禎的臉色發白,狐狸眼裡滿是驚愕。

  她快步走出冰牢,朝守門的弟子喊道:「那些屍體呢?是不是被轉移了?你們有沒有接到命令?」

  守門的弟子面面相覷,搖頭道:「沒有啊,應該一直在裡面。我們一直守在這裡,沒見任何人進出。」

  「你們自己進去看看!」武令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兩個弟子快步走進冰洞,片刻後又跑出來,臉色煞白:「不、不見了,一具都沒有了。」

  武令禎的手指攥緊。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快點去稟報我爹。還有,通知十二門的其他長老!」

  弟子領命,匆匆離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北宸宗。

  十二門的長老們,除了幾個閉關的,都從各門趕來,齊聚天璣門。

  「四十八具傀儡,一夕之間不翼而飛。」宗主武關山面色鐵青,聲音壓著怒意。

  「守門的弟子說沒見任何人進出。萬年寒冰冰封的玄字冰牢,封印完好無損,裡面的屍體卻憑空消失了。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長老們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喬鶯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些面色凝重的長老們,又看向空蕩蕩的冰牢方向。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修長的,冰涼的,骨節分明。

  喬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對上一雙幽艷含笑的眼睛。

  「岑韞玉,你怎麼來了?」她傳音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




  喬鶯愣了愣。

  岑韞玉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扇緊閉的冰門上。

  「果然,不見了。」他說,聲音很輕。

  喬鶯驚訝地看向他:「你早猜到了?」

  岑韞玉彎了彎唇角,傳音道:「四十八具,還差一具。如果阿鶯的猜測是對的,那人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白心由,那他一定會在動手前把那些傀儡轉移走。否則,一旦白心由這個門主親傳出事,他們一定會加強對剩下傀儡的看守,他就更沒有機會了。」

  喬鶯的心一沉:「那些傀儡,現在已經被他藏到別的地方了。」

  「不止。」岑韞玉的目光從冰門上移開,落在那些面色凝重的長老們身上,「也有可能,那些傀儡,已經不在北宸宗了。」

  喬鶯的瞳孔微縮:「你是說……」

  「有人在幫他們轉移。」岑韞玉的聲音很平靜,「能在北宸宗長老眼皮底下把四十八具傀儡運出去,而不驚動任何人,要麼是修為極高的修士,要麼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喬鶯接上他的話:「要麼是長老中有內應。」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遠處,武關山重重拍了一下扶手,聲音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查!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屍體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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