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荒唐一夜,喬鶯揉著後腰起來,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
她說邪祟怎麼不願意晚上出門呢,原來打著這個主意。
她控訴地瞪向那絲毫不知饜足的男狐狸精:「你就不能輕一點嗎?」
後者笑得無辜卻欠揍:「抱歉阿鶯,一時沒有控制住。」毫無歉意,也絕不會「一時」,那雙墨玉似的眼睛分明在說:下次只會變本加厲。
喬鶯咬了咬唇,小聲嘀咕:「混蛋,肯定都……」
「是阿鶯皮膚太嫩了。」邪祟理直氣壯道,「我來看看,給阿鶯上藥吧。」
說著,他竟然朝喬鶯的褲腰帶伸出一雙魔爪。
喬鶯毫不客氣拍開他:「滾蛋,你今晚別再繼續了。」
扔下狠話,她用法術麻溜地穿戴完畢,只留下岑韞玉一個人坐在床上,衣襟半敞。
他盯著喬鶯消失的方向,唇角慢慢上揚,眼底湧出瘋戾的紅光:
生氣了是嗎?
真是抱歉呢,我的神女。
但這種程度怎麼夠呢。
喬鶯操控著蓮花燈在群山中飛了幾圈,才把臉上的燥熱壓下去。
邪祟自己能不知道是哪裡嗎,還好意思提上藥,真是不知羞恥。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被「吃干抹淨」是遲早的事。
她心想必須有所警備,不可以那麼輕易就讓邪祟登堂入室。
喬鶯咬了咬唇,確認神情平和、面色正常、耳根後也沒有遺落的紅痕後,飛向天璣門。
貿然去找黃觀潮一定會引起懷疑,她準備先尋個藉口。
「你要和黃師叔請教銘紋之術?怎麼突然想到請教他了。」武令禎正在給自己塗丹蔻,斜倚在美人榻上,滿頭青絲如瀑。
喬鶯坐在一邊,溫聲道:「師姐你也知道,我在煉器一術上,感悟材料、熔煉塑形、開光啟靈都沒有什麼問題,唯獨在最重要的銘紋刻陣,總是……」
北宸法宗弟子基本上都是金火靈根,這兩種靈根在熔煉塑形上是得天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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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喬鶯是木靈根,即便學習了煉器之術,也只能做一些無需金火淬鍊的法器。
好在一個法器的煉造,熔煉塑形並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銘文刻陣——在器物上設置運行的陣法,陣法決定法器品階。
以及開光啟靈,引天地靈氣注入法器,激活陣法和靈性。
她是生靈體質,受天道眷顧,開光啟靈對她來說就跟喝水一樣容易。
而她還是一個畫手,對圖形的感知和布設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學習記憶陣法,哪怕是再繁複的陣法,也難不倒她。
白心由在「教」她中階煉器術沒多久就跳入了高階,曾經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
她學習了二十多年才到今日,勉強能造出一些高階法器,喬鶯只學了沒幾日就已經融會貫通,不僅如此還能更新創造發明。
除了冶煉鍛造與塑形需要依賴金火,其餘的無一不是一學就會、一點就通。
原本是她「教人」,最後反過來變成喬鶯教她最不擅長的銘文刻陣之術,而她居然還有所頓悟,她怎麼能不陷入自我懷疑?
對他們的仇恨被震撼取代,白心由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喬鶯笑嘻嘻寬慰她:「無他,唯天才爾。習慣就好。」
並沒被安慰到反被秀一臉的白心由:「……」
習慣不了一點,太讓人眼紅了。
若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岑韞玉看熱鬧不嫌事大,其實是想向她建議。
去和青凌宗那些被他家小鳥天賦閃瞎眼的一干人等,請教一下經驗。
青凌宗眾人:「……」
損,太損了你。其實你就是竹子精轉世吧。
而喬鶯在聽說黃觀潮的銘文刻陣之術是十二門主中最強的,就立刻萌生了這個計劃。
借白心由的「弱點」去請教,正好白心由的師父重華在閉關,理由正當。
武令禎聽完後毫無懷疑。
「也是,重華師叔在閉關,沒辦法指導你。黃師叔於陣法一道是最厲害的,你去向他請教也理所應當。但你怎麼來找我了?黃師叔一向為人和善,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喬鶯笑道:「我知道黃師叔為人和善,但我與黃師叔之前並無往來,我怕貿然前去……」
話沒說完,她一臉為難。
「好吧,那我就陪你吧。」武令禎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秘境試煉在即,你提升修為之事的確刻不容緩。」
喬鶯笑得矜持:「多謝師姐。」
兩人御器來到玉衡門。路上武令禎注意到喬鶯沒梳髮髻,只用金火紋的髮帶隨意綁著,稀奇道:「還從未見過心由師妹你這般不拘小節過。」
喬鶯也沒辦法,早上她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讓邪祟給她梳頭髮,那把自動梳發的梳子又壓在邪祟那裡,她只能糊弄了事。
她含糊道:「早上起來太匆忙,一時來不及了。」
武令禎又露出那種瞭然的神情:「昨夜這是又去會情人了?可以啊心由,我真是好奇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心由你這般招架不住。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
喬鶯隨口道:「還行吧,一個鼻子兩個眼,和別人差不多。」
「真的假的?」武令禎狐疑地眯起眼,「有本事你帶給我瞧瞧。」
喬鶯可沒這個本事,怕嚇到她。
她佯裝惱羞:「武師姐,你饒了我吧,我就是修行無聊,隨意找個男人玩玩,你別一直揪著不放啊。」
「可以啊。」武令禎驚訝,「原來你是這樣的白師妹,真是人不可貌相。」
喬鶯假笑:「武師姐要替我保密。」
「當然。」武令禎壓低聲音,「雙修的感覺怎麼樣?其實我一直都想嘗試嘗試。」
喬鶯驚訝:「師姐,你不是愛慕我師父嗎?」
武令禎笑得風情萬種:「是又怎樣。我是喜歡重華師叔,但重華師叔對青凌宗那個冰美人念念不忘。我雖不想放棄他,但不代表我不可以和別的男人玩一玩。得要乾淨好看的,還要守口如瓶的。」
喬鶯目瞪口呆:「武師姐,不愧是你。」
兩人插科打諢間,來到了玉衡門。
守門的弟子看了一眼武令禎就直接放行,連出示銘牌都不需要。
武令禎滿意道:「看來全宗都認識我。」
喬鶯道:「那是因為武師姐傾城絕世,令人見之難忘。」
武令禎說:「可不是,我一直覺得我武令禎天下第一美,誰也比不上。只可惜世人眼瞎,獨愛冰清玉潔的仙子。」
喬鶯說:「百花齊放,各花入各眼,美並無第一。總有人會更喜歡武師姐這樣的。」
武令禎笑了:「這話說得不錯。心由,最近你是越發會說話了。是不是跟你那個巧言令色的侄子學的?」
「巧言令色?」喬鶯微微一怔。
武令禎說:「一個大男人,整日膩在姑姑身邊賣乖,不是巧言令色是什麼。不過我聽說,他最近好像不是很愛說話了。」
對外是不愛說話,對內是竟和她說渾話。
喬鶯淡定地回應:「或許是長大了。」
武令禎嗤了一聲:「但願吧。」
有弟子引路,兩人穿過玉衡門的廣場,沿著一條青石板小路往裡走。
小路兩旁種滿了翠竹,竹影婆娑,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細語。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一片湖,湖水碧綠,深不見底,湖面上浮著幾片睡蓮,都已經枯敗。
湖心有一座亭子,六角飛檐,檐角掛著銅鈴,風一吹便叮叮噹噹響。亭子沒有橋連接,只有一葉小舟泊在岸邊。
「黃師叔喜靜,平日都是一人在湖心亭。」引路的弟子指了指那葉小舟,「兩位師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