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滿身染血、狼狽不堪的少年腳步踉蹌地走進來,一步一步朝喬鶯走去。
「蘭地……」喬鶯顯而易見鬆了口氣。
在少年走近蹲下身後,她把他抱進懷裡,心有餘悸道:「好,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然我怎麼和白家交代。」
瞧著這對「姑侄」情真意切的畫面,誰也想不到全都是演戲。
武關山也難免動容。
計如音還是很冷靜:「你說煉製傀儡是黃長老所為,那你倒是說說,黃長老為何要如此做?」
「為何?」岑韞玉扭頭冷冷瞥向她,「計長老看見我姑姑身上的艷骨花,難道想不出緣由?」
計如音的瞳孔微縮:「你是說……黃長老他,莫不是那個秘術?」
岑韞玉聲若寒冰:「沒錯,就是那個秘術。為了復活他的愛妻,不惜對我姑姑下手,不惜對另外四十八個同門下手。黃長老,還真是如傳聞所說,德高望重。」
計如音心神震盪,一時說不出話。
「什麼秘術?不就是傀儡術嗎?」武令禎轉向武關山,「爹爹,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關山沉痛地閉了閉眼,嘆道:「這都是孽啊。幾百年了,他竟還沒放下,還瘋魔至此。」
武令禎雲裡霧裡:「爹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計如音說:「令禎,此事不可多言。你只需知道,黃長老做了錯事。或許死對他是最好的解脫,他也能與他的愛人團聚了。罷了,身死緣滅,這件事就此結束吧。」
武令禎似懂非懂:「是嗎?」
在幾位長老感嘆不已時,一聲冷笑打破氣氛。
「結束?何為結束?他是死了,可他要殺我姑姑,還給我姑姑下了艷骨劇毒,如何能結束!」
岑韞玉語氣薄涼,字字見血。
「計長老,黃觀潮是死了,可我姑姑從始至終都是無辜的,差點被做成傀儡,還被下毒,她也要結束嗎?」
「這……」計如音臉色難看。
武令禎說:「是啊,爹爹,計長老,心由還中毒呢,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武關山為難道:「我也想救白師侄,可她偏偏中的是艷骨毒。這是無解之毒,爹爹也無能為力啊。」
「什麼?」武令禎不相信,「心由她這麼年輕,還這麼有天賦。爹爹,怎麼會有無解之毒?不可能啊。」
蒯春生說:「當年黃長老尋遍天下名醫神藥,甚至自己研習醫術,都無法救他的妻子,不然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可是……」
「既然各位救不了我姑姑,那請原諒我不敬之罪,先送姑姑回房調養。」
岑韞玉聲音無溫,攙扶著喬鶯站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攙進屋內,關上了門。
「心由——」武令禎也想進去。
蒯春生阻止道:「師妹,這種情況還是讓白師妹自行調養吧,有白師弟照顧她呢。親人在身邊,白師妹心裡也有個寬慰,若是你再進去,白師妹還得擔心把毒傳給你。」
武令禎緩緩垂下了手,過了半晌才道:「也是,我還是先去準備一些療傷的聖藥。」
蒯春生說:「瑤光門出了這麼大事情,師父卻在閉關。」
武令禎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咬著嘴唇:「要是重華師叔在就好了……」
蒯春生看著她愛慕期待的模樣,心裡不是滋味:「師……父應該很快就能出關了。」
「但願吧。」武令禎正要走,突然發現自己手腕還被握著,秀眉蹙起,「你打算抓到什麼時候?」
蒯春生像是被燙到,火速縮回手,臉皮漲紅:「抱歉武師妹,剛才一時情急,失禮了。」
武令禎狐狸眼微微上挑,冷笑了一聲,快步離開。
沒過多久,院中的屍骸被清理乾淨,空蕩蕩再無一人。
喬鶯從窗戶瞄了一眼,又收回腦袋,用力咬下一口靈果:「好了,這一齣戲,完美落幕。他們應該會去找『喬鶯』和『岑韞玉』究竟偽裝成什麼人了。但絕對不會猜到我們身上。」
岑韞玉指尖勾起她一縷長發把玩,笑意慵懶:「阿鶯這一齣戲編得實在精彩,若我不是與阿鶯一起,怕不是也被騙了。」
「那是,我們畫畫的,除了要掌握繪畫的能力,還要會分鏡講故事好吧。」喬鶯得意洋洋。
「阿鶯真是厲害。」岑韞玉抓過她的一隻手,眸色晦暗不明地盯著她手背上的花,「可這艷骨毒……」
喬鶯縮回手,無所謂道:「這個毒,走一步算一步吧。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有感受到身體有什麼異樣,除了這些花。可能毒的發作有一定潛伏期吧。黃觀潮沒有找到解毒之法,但他那裡肯定有很多資料。說不定就找到根治的方法了呢。」
岑韞玉又看向少女白皙細長的頸側,那裡也有一朵花。
和冰棺女屍密密麻麻覆蓋的不同,喬鶯身上其實不多。
有可能是因為時間長短,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是神女。
他彎唇一笑:「阿鶯的好心態,我真是自嘆不如。不知阿鶯身上開了多少花?」
「不知道哎。」喬鶯低頭看向自己。
「那不如數一數吧。」少年的聲音有些暗啞。
喬鶯品味到什麼危險,倏然抬頭,正對上他興味盎然的黑瞳。
她雙手抱胸:「你想幹什麼?」她一步一步往後退,正好退到床邊,坐到了床上。
岑韞玉慢條斯理地解開腰帶,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當然是把阿鶯的衣服脫了,數一數,到底有多少朵花。」
喬鶯抓起枕頭朝他砸過去:「岑韞玉,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岑韞玉接住枕頭,隨手丟到一邊。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圈在床榻和自己之間。
他的唇角彎著,笑得又混又欠揍。
「我說的是正經事。艷骨毒的解藥研究,得從花的數量、分布、生長速度入手。阿鶯不讓我看,我怎麼研究?」
「你研究個屁!」喬鶯抬腳踹他,被他一把抓住腳踝。
「阿鶯罵人了。」岑韞玉挑眉,「看來毒確實有影響,阿鶯平時可不會這麼粗魯。」
喬鶯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他的手指扣在她腳踝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像一把鎖,將她牢牢固定。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岑韞玉,你先鬆手。」
「不松。」
「你——」
「阿鶯不是主嗎?」他忽然說,「若阿鶯不願意,大可以用紅線引命令我。客者不可違逆主者,阿鶯忘了?」
喬鶯愣住了。
紅線引有主客之分,客者不可違逆主者,她當然知道。可她從沒想過用這個來命令他。
她不知道是不想,還是不敢。
她看著他,月光下,少年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他的黑瞳里映著她的臉,幽深如淵。
「岑韞玉,你為什麼要把主客顛倒?」她終於問出了這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岑韞玉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彎著薄而艷的唇。
「當真只是為了讓我安心?」喬鶯繼續說,「還是……」
「還是什麼?」
喬鶯說不出話,岑韞玉也沒有說。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目光相接。
岑韞玉忽然又笑得混不吝:「還是繼續脫衣服,數花吧?」
「你——」喬鶯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水光瀲灩,沒什麼殺傷力。
「你數就數,能不能別說得那麼……奇怪?」
「奇怪?」岑韞玉挑眉,「我說的是數花,阿鶯想到哪裡去了?」
喬鶯的臉又紅了,氣急敗壞:「要數就快點數,數完我還要休息!!」
岑韞玉輕笑一聲,伸手抽開她的腰帶。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阻止。
他又解開她的內衫系帶,將衣衫一件一件從她身上剝離,露出
那些暗紅色的花一朵一朵,開在她的肩胛、腰側、脊背,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其中一朵,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顫動。
「一朵。」他說。
他又觸碰另一朵:「兩朵。」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脊線一路向下,聲音很輕,像是在數星星。
「三朵,四朵,五朵……」
喬鶯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的手攥緊被褥,指節泛白。
他的指尖微涼,每觸碰一朵花,就像是有一小簇火焰在她皮膚上點燃,灼熱又刺癢。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十九朵。」岑韞玉漫不經心地揉弄,「阿鶯身上一共有十九朵。」
喬鶯說不出一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