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鶯身上開花,邪祟也把她玩出了花。
明明主客逆轉,除了不用擔心邪祟突然喪心病狂、痛下殺手以外,好像沒什麼改善。
不僅沒有改善,反而好像更折磨了。
這種折磨還不是邪祟加注在她身上的折磨,而是她自己由內而外感受到的折磨。
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就好像沒有得到她想要的。
可能是因為邪祟不知為何,每次都不進行完全。
「難道我是想他——」喬鶯戛然而止,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蛋,「簡直瘋了喬鶯,你在想什麼呢。怎麼可以……」
「可以什麼?」少年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混著剛睡醒的微啞。
喬鶯轉過頭,和他含笑的黑瞳對視,乾笑道:「哈哈你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呢。」
「阿鶯不是也醒了?」他將喬鶯摁進懷裡,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阿鶯剛才自己嘀咕什麼?你想要什麼?嗯?」
尾字拖長,微微上揚,撩得要命。
喬鶯眼睫顫得飛快,心道日夜與這樣的男妲己相處,她又不是無情無欲的聖人,心猿意馬也實屬正常。
從第一天她不就知道了麼,邪祟美得致命。
身為一個生理正常的成年女性,她不虧的。
喬鶯用三言兩語說服自己,於是更加心安理得地享用邪祟的美色。
兩人抱著彼此膩膩乎乎好半天,最後以一個驚心動魄的吻結束。
邪祟是不想結束的,還有理有據:「阿鶯現在身中劇毒,臥床休息幾日又怎樣。」
喬鶯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別想了,我已經躺了三天。這三天我是怎麼過來的,你心知肚明。」
邪祟笑了,笑聲低低啞啞:「怎麼,阿鶯不滿意我的伺候?我可是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呢。」
「方方面面」四個字被他咬得纏綿悱惻。
喬鶯俏臉一黃,啊不是,是一紅,穿好衣服轉頭就嗔他一眼:「哪裡有方方面面,你不要亂講好不啦?」
「哎,沒有嗎?」岑韞玉斜靠床頭,唇色殷紅艷麗,鴉羽似的長髮披散在身上,衣襟微微敞開,好一副濃墨重彩的美人懶起圖。
就是可惜不是個啞巴。
「沒有都照顧到,你倒是說說,還有哪裡。」
哪裡,當然是……喬鶯惱羞成怒:「閉嘴吧你,趕緊起來。我等會要去武令禎那邊,你身為姑姑的好大侄,難道不該陪同一起嗎?」
岑韞玉說:「主客逆轉後,阿鶯還真是好大的威風。」
喬鶯皮笑肉不笑:「不可以嗎?」
岑韞玉失笑:「遵命,我的好姑姑。」
喬鶯聽得頭皮發麻。
都怪邪祟,現在什麼詞從他嘴巴里一過,被他那懶散戲謔的調子一念,就變了一個味。
無論什麼顏色,最後都能變成一個顏色。
她搖了搖頭,先去洗漱。
兩人在去武令禎那裡之前,喬鶯又大刀闊斧地裝扮了一番。
岑韞玉看著她白慘慘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和隱約透著淺淡紅色的鼻尖和眼角,挑了下眉:「這是?」
「這是病美人妝。」喬鶯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是不是看著很虛弱,我見猶憐,很想把我捧在手心裡好生呵護?」
「嗯,的確。」岑韞玉不太走心地應了一聲。
其實他更想變本加厲地欺負,讓那片紅暈得更深。
但他沒說,怕喬小鳥又說他不正經。
何為正經?
想親近神女,怎麼就不正經了?
這是多么正經的一件事。
「不過,為什麼我的妝和阿鶯的不太一樣?」岑韞玉又看向鏡中的自己,臉色灰白,嘴唇也發白,眼下一片青黑。
喬鶯:「哎,不好嗎?」
岑韞玉:「像是隨時能背過氣的癆病鬼。」
喬鶯:「……」倒也不必這麼貼切。
「額,這個嘛,請聽我瞎掰?」
「嗯?」
「我是說聽我狡辯。」
岑韞玉笑了:「好,聽你狡辯。」
喬鶯認真道:「咱們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哄武令禎把黃觀潮曾經的研究成果交給我們,重點是我,我要足夠惹人憐愛。而你,是我的襯托。而我之所以給你化成這副模樣,這是別有深意。」
「什麼深意?」
「體現你最近照顧我辛苦啊!」喬鶯語氣誇張,「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瞧瞧你這憔悴樣,任誰都會覺得你是二十四孝好大侄。」
「真的?」岑韞玉將信將疑,「不是阿鶯存心報復?」
「我報復你做什麼呀。」喬鶯眼神亂瞟,就是不敢看他,「我與夫君情深義重,我疼愛夫君還來不及,怎麼會報復呢。」
她哼了一聲,怨念十足地看著他:「我說過,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真心。」
岑韞玉彎眸看著她演。自從紅線引主客顛倒,小鳥明顯硬氣許多,不僅敢跟他發脾氣,演戲也是越來越誇張,越來越不走心。
但怎麼樣都是極可愛的。
他神色無辜道:「好,是我的錯,我不該質疑阿鶯的真心。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輪到她占據上風,當然要耍足了威風,「我給你化妝,你該感恩戴德才是。」
岑韞玉這次沒說話,要笑不笑地看著她,黑瞳幽冷滲人。
喬鶯也知道凡事有個度,不能太「小人得志」,輕咳一聲說:「好啦,夫君,咱們走吧。」
兩人一起來到天璣門,岑韞玉這個「二十四孝好大侄」勤勤懇懇攙扶著,喬鶯這個身中劇毒、虛弱無力、我見猶憐的病美人姑姑就這麼來了。
武令禎連忙讓兩人進屋,也顧不得對「白蘭地」的嫌棄,焦急道:「心由,你重傷未愈,怎麼過來了。」
喬鶯拳頭抵唇咳嗽了兩聲,說:「勞煩師姐牽掛,我的傷都是小事,養養就好了,只是這毒……」
武令禎看著她手背上的花,愁眉不展:「我問過爹爹了,他們也都沒有辦法。艷骨毒生長在玄夜之地,是魔修的劇毒,正道至今沒有找到解毒之法。」
喬鶯腦子轉得很快:「正道沒有,那魔修呢?魔修他們是不是知道解毒之法?」
武令禎說:「這我也不清楚。但也不一定,黃師叔當年走遍天下也沒有尋到解毒良藥。」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喬鶯說。
「我和蘭地現在對艷骨毒的了解知之甚少,不知可否請宗主通融,把黃長老當年收集的資料典籍給我們,好讓我們能更快了解這毒。說不定,在黃長老的基礎上,我們能發現新的東西。」
「這倒是個好辦法!」武令禎美眸一亮,「我爹爹他們正帶人搜尋黃長老住所,你知道的,是因為那些秘術。也找到了不少黃長老對艷骨毒的記錄,還有當年的試藥用藥記錄。回頭我就跟爹爹說,讓他給你們送去。」
喬鶯拱手:「那就多謝師姐。」
「跟我客氣什麼。」武令禎扶住她的手,嘆了口氣,「只可惜,還有幾日就是秘境試煉,你這次恐怕要錯過了。」
喬鶯卻說:「不,我要去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