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喬鶯即便變成「白心由」,也是人群中相當矚目的存在。
除了因她站在兩大美人身邊,她身上開花,還帶著奇怪的寵物,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種令人見之難忘的氣質。
而這種氣質,主要是針對特定人群。
封焱眯眼看向那個陌生的北宸宗弟子。
不知為何,看見她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就難以控制地狂跳,像是感知到一種極致的挑釁。
沒錯,就是挑釁。
明明那女人什麼都沒做,他就是看著她的後腦勺,也感覺到一種挑釁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血液沸騰。
而當她肩膀上那團不知道是什麼的黑不溜秋的東西轉過來看向他時,血紅的眼睛讓他又感到一種久別重逢的危險。
但他很確定,他不認識那個女人,更不認識那團黑不溜秋。
封焱陷入了一種深深的迷茫中。
因為看得太仔細,他也注意到女人手背上、還有脖頸上的紅花。
身為魔族少主,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中了艷骨花之毒。這種毒,只有玄夜之地才有。
難道這個女人曾經去過玄夜之地?他還見過?
喬鶯現在已經是金丹中期滿階,感知能力非常之強,早就已感受到身後那道灼熱難言的目光。
「封焱不會認出我了吧?」喬鶯有些懷疑。
岑韞玉說:「應該不會。千機面即便是元嬰期也看不透。阿鶯的師父、師兄師姐們,不都沒有認出來嗎?」
除了聞人溯陪同魏紫衣,參加的隊伍中還有曾和喬鶯關係最好的二師姐趙琦、三師兄司空瀛。
他們都沒有格外關注喬鶯,想必也是沒認出。
喬鶯嘆息道:「你不懂,有時候恨比愛更深刻。不是有句話說,仇人化成灰我都認識。他被我們坑了那麼多回,誰知道有沒有什麼特異感知。」
岑韞玉輕描淡寫道:「那進秘境,先把他幹掉。」
喬鶯卻說:「暫且留著,他是魔族少主,還對我有用。」
「阿鶯的意思是,艷骨毒?」
喬鶯音調怪異地笑了一聲,那是她做壞事前的徵兆:「答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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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名弟子在幽篁谷中列陣以待。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湧來,將整片竹林染成一片金綠色。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無數隻蝴蝶在飛舞。
各宗門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上面繡著各宗的徽記。
魏紫衣站在青凌隊伍的最前方,紫衣如霞,神情冷艷。
她目光掃過北宸的隊伍,在喬鶯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沒有認出。
喬鶯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恢復如常。
武令禎還在看重華,重華還在看陸青鸞,陸青鸞還在看前方。
封焱也還在看喬鶯,眉頭越皺越緊。
這女人,若真到過玄夜之地,不會認出他吧?
「各位。」修仙聯盟的一位長老走上前,聲如洪鐘,「靈犀仙谷秘境即將開啟。諸位進入秘境後,需遵守以下規矩,不得自相殘殺,不得惡意搶奪他人機緣,不得——」
喬鶯沒聽進去,神遊天外。
「阿鶯。」岑韞玉的傳音在腦中響起。
「嗯。」
「你在想什麼?」
喬鶯低頭看著懷裡的黑毛團。他的紅瞳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像是兩顆燃燒的血玉。
她勾起唇角,傳音道:「當然在想,紅燒雪貂應該怎麼做。」
岑韞玉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修仙聯盟的長老終於念完了那長長的規矩清單,抬手一揮,幽篁谷深處的地面上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傳送陣。
陣紋繁複,靈光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秘境已開,各宗弟子按序進入。」
北宸宗排在第二位。
武令禎拉著喬鶯的手,跟在前面的同門身後,踏入傳送陣。
白光吞沒視野的瞬間,喬鶯感覺到岑韞玉的爪子抱住了她的脖子。
她伸手,將那隻毛茸茸的爪子握在掌心。
光芒散去,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紫色的,沒有太陽,卻有光。
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沒有方向,沒有源頭,像是這方天地自身就在發光。遠處是連綿的山巒,山體是深藍色的,像是被墨汁浸染過的玉石。
山腳下有一條河流,河水是銀白色的,靜靜流淌,沒有一絲聲響。
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喬鶯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腑都被洗滌了一遍。
既然是試煉,那就是有任務的。
每宗都有硬性的任務指標,弟子需要獲得特定種類、一定數量的靈草妖丹,上交給宗門,至於多餘的部分,就是各自的機緣。
雖說有規定各宗之間不得自相殘殺,不得惡意搶奪機緣,但幾百號人,秘境的靈草妖獸又只有那麼多,即便已經休養生息二十年也不夠平分的。
各宗之間,甚至同門之間都是競爭者。
嘴上說的好聽,大家要相親相愛、互幫互助,但在機緣面前,不背後捅刀已經是仁至義盡。
倒也不必完全趕盡殺絕,只要讓對方主動捏碎傳送符自動棄權即可。
這也是一場比試。
秘境試煉一共七日,最後哪一派剩下的弟子最多,哪一派獲得的靈草妖丹最多、品階最高,就是這一次的勝利者。
排名第一的弟子還能得到七大宗的高階寶物各一份。
原著里,這個第一就是陸青鸞。
在幾大男主保駕護航、裡應外合之下,不登上第一的寶座都難。
傳送地點各異,一般來說每一宗弟子傳送的地點都不一樣。
喬鶯環顧四周,看到不少人,但一眼掃過去,沒看到一個北宸宗弟子,都是其他門派或者散修。
有社牛直接就地組隊:「前面就是無源之瀑,有三級妖獸鎮守,不如我們結伴斬殺妖獸,成功機率也大一些。」
秘境開放這麼多次,早就有繪製的地圖,將某些特定的靈草妖獸標註清楚。
有人響應,也有人依舊特立獨行。
獨行的,喬鶯是一個。
她畫著「病美人」妝,弱柳扶風之態,又帶著一身小寵物。那些修士掃了她一眼,就把她排除在組隊的範圍外。
還有一些,或者警惕隊友反水,又或者不屑和旁人組隊,單打獨鬥足矣。
後者比如,那位正不聲不響離開的黑衣劍客,男主今何也。
喬鶯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男主去的地方,女主也會出現,必定是風雲中心,避開就對了。
她找了個無人之地,先讓岑韞玉恢復人形。
「此次散修人數眾多,小門小派也難以計數,很方便我們渾水摸魚。」喬鶯說。
岑韞玉一身黑衣紅衫,笑得懶散不羈:「這是又要變成木鸝與東方石?」
「對。」喬鶯笑得盡在掌控,把腰間的籠子打開,放出白心由姑侄,又讓他們恢復原形。
白心由錯愕:「為什麼?」
喬鶯把北宸宗下發的任務清單和儲物袋都給了她,理所當然道:「既然是你自己的試煉,你就自己完成咯。走吧。」
白心由和白蘭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突然被放,他們好像還在做夢。
喬鶯故意板著臉:「再不走,我還把你們抓來當老鼠。」
白心由和白蘭地這才快步離開。
臨走之前,白心由頻頻回頭,還是說了一句:「我不會暴露你們。」
喬鶯看著他們離開,才把自己身上的北宸法宗衣服換了,換成她最喜歡的杏色襦裙。
她看著地圖說:「走到哪算哪吧。也不知這秘境的妖獸怎麼樣。」
喬鶯側眸看向身邊眉眼昳麗的少年,笑容蔫壞:「能不能承受住夫君的一劍?」
岑韞玉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臉,愉快道:「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