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韞玉攬著她的腰身,在半空中御劍:「阿鶯下一個想去哪裡?」
喬鶯認真分析地圖:「剛才我們去了無底之沼,殺了五階妖獸,拿到了玲瓏七神草。現在該去玄心湖,可能會有火霧蓮雙花,也是高品階靈草。但那裡有八階大妖獸血荒毒蟒鎮守。」
岑韞玉:「八階啊,那就是與元嬰媲美的實力咯。」
喬鶯笑嘻嘻:「那就看夫君的了。」
岑韞玉卻說:「阿鶯自己難道不想試試?」
「我?可是八階是和元嬰期相比的哎。」
喬鶯想過越階打鬥,但那是小境界的差距,比如金丹中期比金丹巔峰,從沒有想過越一個大境界。這個世界的修真體系可是一個大境界就相隔天塹。
岑韞玉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不如試試?說不定阿鶯能就此突破金丹。」
「試試也不是不可以。」說實話,喬鶯現在也有點心野。
在修仙之前,她雖然愛刺激,但頂多就是坐個過山車,絕對不會考慮任何可能威脅到她小命的事情。
但修仙之後,她已經感受到了擁有強大實力的美妙。
她只想變得更強大,也越來越敢迎難而上。但是,越一個大境界終究有些冒險了。
岑韞玉淡淡道:「阿鶯不必擔憂。阿鶯就算最後打不過那隻妖獸,不還有我嗎?」
喬鶯微微一怔,睫毛掀開,和少年蠱惑瑰麗的烏瞳對視。
對哦,她怕什麼?她還有邪祟這個殺手鐧。她先去試試,就算她殺不了,也有邪祟頂上。
「謝謝你,岑韞玉。」喬鶯忽然笑了,一個無比真心的笑。
沒有賣乖,沒有耍壞,是完全出自本心的笑。
即便她之前一直提心弔膽怕邪祟會殺她,但她不得不承認,若沒有邪祟,她好像無法到達今天這種地步。
很可笑,也很荒誕。
要殺她的邪祟,她絞盡腦汁都想逃脫的邪祟,居然成了她今日最大的底氣,可以不管不顧、橫衝直撞的底氣。
喬鶯心中很複雜,本來打算曲線救國、伺機逃跑,可現在她怎麼感覺自己與邪祟越綁越深了。
岑韞玉桃花眼弧度柔軟:「我是阿鶯的夫君,阿鶯與我何須言謝。」
喬鶯「嗯」了一聲,目視前方。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至少現在紅線引主客逆轉,邪祟對她貌似「痴迷不已」,至少在生理層面是的,她暫時無需擔憂自己的小命。
至於離不離開……以後再說吧。
兩人來到地圖上指定的玄湖,卻沒有看見湖,只有一片白蒙蒙的霧。
喬鶯拿出仙女棒照明:「是這裡,應該沒錯啊。」她繼續往前走,卻被岑韞玉一把拉回來。
「怎麼了?」喬鶯懵懵的。
岑韞玉往下一指:「湖就在這裡。」
喬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用靈力驅散霧氣,這才發現前面那塊地雖然也是黑黢黢的,但不是土地,隱隱泛著水波,而她差點就踩下去。
「玄湖,難怪叫玄湖,原來湖水是黑的啊。這不是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這湖水會不會有毒?」
岑韞玉咬字慵懶:「又或者,那隻血荒毒蟒正張著血盆大口躲在黑水下面,也說不準。」
喬鶯想像了下那個畫面,雞皮疙瘩狂掉:「還是先除霧吧,根本看不清。」
她還沒動手,從身後刮來一陣大風,把霧氣席捲而光。
風力極強,若不是岑韞玉把喬鶯緊緊扣在懷裡,這隻小鳥怕不是要不翼而飛了。
「哼,故布疑陣,區區一個障眼法,也想騙到小爺我。吃我的風符去吧!」
一道清亮的男音響起,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哇哦,大哥厲害!」
「不愧是大哥!」
「還行吧,不如之前那張龍捲風符。」
「如果是龍捲風符可能會吹走火霧蓮。」
「那隻巨蟒呢?趕緊給我們出來。」
男女聲都有,從聲音就能聽出性格不一。
喬鶯被吹得毛茸茸的腦袋從岑韞玉懷裡探出來,去看是什麼情況。
迷霧散去之後,有六個人走來,三男三女,都穿著黃楓谷的服飾。
最絕的是,三個男的都長得一模一樣,三個女的也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氣質各有不同。
喬鶯和岑韞玉看見了他們,他們也看見了兩人。
「呦,還有比我們先到的啊,還是一對小道侶呢。」其中一個男修挑了下眉,笑得風流不羈,「看著不是七大宗的,是散修還是小門派?」
另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修說:「我勸你們儘早離開,火霧蓮只會是我們的!」
最後一個看著溫潤柔和的男修說:「三弟,不得無禮。此地有八階妖獸鎮守,或許我們也可以和二位道友聯手。」
「有我們兄弟姐妹在,哪裡需要和別人聯手。」被稱為三弟的凶男修說。
另外三個女修冷眼看著這一幕。
喬鶯腦中靈光一現:「我想起來了,你們就是那個風林火山陰雷組合!」
對面六人齊齊一愣。
「原來我黃楓谷六人這麼出名啊。」為首的那個笑得吊兒郎當。
他往前走了兩步,拱手道:「在下張風馳,這是我二弟張徐林,三弟張火烈。我大妹張山寧,二妹張如陰,三妹張雷音。我們六人是黃楓谷弟子,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稱呼?」
張風馳一襲青衫,眉目風流,手中捏著一張尚未用完的風符,符紙邊緣還殘留著靈光。
他說話時嘴角總帶著三分笑意,像是對什麼都不甚在意。
那雙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打量著喬鶯和岑韞玉,將他們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張徐林站在他身後半步,面容溫和,眉目舒展,周身氣息沉穩內斂。
他朝喬鶯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張火烈就沒那麼客氣了,他身材高大,肩寬臂粗,眉頭擰著,像是天生帶著三分怒意。
三個女修站在他們身後。
張山寧的表情和張徐林如出一轍的溫和,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從喬鶯和岑韞玉身上掃過時,像是要把他們的骨頭都看穿。
張如陰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明明就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那裡空無一人。
她的眼睛很空洞,像是兩隻枯井,沒有任何情緒。
張雷音站在最邊上,長發用一根銀簪束起,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明明是一樣的長相,可她看起來就是比另外兩個女修更明艷,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嘴角微微上揚。
喬鶯掃了一眼。
風林火山陰雷,六種屬性,六種手段,六人聯手,確實有底氣。
喬鶯想起來了,原著就是這六人合力絞殺毒蟒,卻被男女主截胡,從此和男女主勢不兩立。
「在下木鸝,這是我夫君東方石。我們是雲夢府的弟子。」喬鶯現在越發得心應手,「久仰黃楓谷六位道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張風馳笑道:「木道友客氣了。木道友夫婦先我們一步到此,不如我們聯手,一同對付那條血荒毒蟒,屆時火霧蓮各憑本事,如何?」
「大哥!」張火烈第一個反對,「我們兄弟姐妹六人聯手,何須外人插手?火霧蓮只有兩朵,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分,憑什麼?」
張雷音也淡淡道:「大哥,三哥說得有理。我們六人從小一起修煉,配合默契,加上兩個外人,反而礙手礙腳。」
張山寧沒有說話,但眼睛微微偏了偏,意思很明顯。
張徐林皺了皺眉,看向張風馳:「大哥,三弟和三妹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不無道理。火霧蓮只有兩朵,我們六人分已經勉強,若是……」
張如陰一言不發。
喬鶯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打斷道:「等等,你們還是不是太自信了。」
她歪了歪頭,杏眸彎彎,梨渦淺淺。
「各位,不好意思,你們不想和我合作,我也不想和你們分火霧蓮。一朵都不想分。」
此言一出,六人齊齊看向她。
張火烈的眉頭擰得更緊,張雷音的嘴角那抹似笑非笑收了起來。
張風馳笑容沒變,但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木道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火霧蓮我要定了。」喬鶯豎起一根手指,「先到先得,我和我夫君先來,憑什麼我們讓。各位道友若想取,各憑本事。」
張火烈嗤笑一聲:「一個築基初期,還敢口出狂言。你當你是誰?」
喬鶯修為在外人看來只是築基初期。
當然是你們祖宗。
喬鶯笑而不語。
張徐林的目光在喬鶯和岑韞玉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岑韞玉身上。
那個黑衣紅衫的少年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看起來懶洋洋的,像是……根本沒把他們六個人放在眼裡。
張徐林的眉心微微皺起。
張山寧忽然道:「大哥,有點不對勁!」
話音未落,玄湖的水面開始劇烈翻湧。
黑色的湖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攪動,掀起一層又一層的巨浪。
「來了。」岑韞玉攬著喬鶯的腰後退幾步。
湖水越來越黑,越來越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湧上來。
水面開始冒泡,咕嘟咕嘟,像是煮沸了的水。氣泡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整個湖面都在沸騰。
然後,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湖底升起。
湖水被劈開,向兩側翻湧,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深淵。
一條巨蟒從深淵中探出頭來,它的頭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三角形的,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冰冷嗜血,沒有溫度。
它張開血盆大口,毒牙森白,毒液從牙尖滴落,落在湖水中激起一陣白煙。
血荒毒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