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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修羅場(四)絕對不可以分開

2026-08-09 07:56:25 作者: 酌酌不月

  喬鶯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個時候,按照她以前的做法,應該是先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手收回去。

  然後,對毒蟒友好揮手說:

  「哈哈哈,蛇大哥你誤會,我不是要趁你不在偷家。我只是覺得這花甚是美麗,但我視力不太好,離近一點欣賞。蛇大哥你繼續忙,我先走了哈。」

  此為掩耳盜鈴之術。

  然而現在的喬鶯,已經不是以前「貪生怕死」的喬鶯了,而是「鈕祜祿·巴雷特版」喬鶯。

  她選擇的做法,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兩朵花都薅下來,趁著毒蟒還沒反應,拽著岑韞玉御劍就跑。

  身形快到在毒蟒和六個倒霉蛋眼中化為一道閃電。

  六個倒霉蛋都顧不上自己被毒液腐蝕的傷口了,看著那點消失的殘影目瞪口呆:「……」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連風林火山陰雷都被它完虐,和它打鬥必定是一場惡戰。秘境還有一半,我還是先保存實力吧。」喬鶯一邊御劍飛行,一邊快速說完。

  

  疾風呼嘯而過,萬事萬物都模糊不清。

  岑韞玉手裡捧著喬鶯塞過來的兩朵花,一紅一白,笑意盈盈:「阿鶯不怕那毒蟒追上來?」

  喬鶯哼哼了兩聲:「能追上來算我佩服他。」

  「天才」當習慣了,她現在對自己做什麼都很有信心,尤其是超高速御劍,已經練得是登峰造極。

  為了就如今天這種情況,打不過就跑。

  反正修仙界又沒有什麼限速條款,就算有,能約束到她這個反派同夥嗎?

  她繼續說:「一般這種妖獸,都是堅守地圖的,只要我們飛得遠一點,它應該不會找來。」

  岑韞玉看著少女飛揚的髮絲,不禁彎眸:「都聽阿鶯的。」

  秘境的夜晚漸漸降臨,濃墨似的深藍取代了淺淡的紫色,成為天空唯一的顏色。秘境沒有日月,夜晚是一丁點的光都沒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而這時,一道璀璨的青金色光芒划過天際,分外顯眼,不少修士都仰頭看去。

  「那是?」

  「是有人御劍嗎?好快的劍!」

  「這也太快了吧,到底是誰啊?」

  沒錯,就是喬鶯。

  「請叫我秋名山車神,哦不,是秋名山劍神。」喬鶯估摸著距離夠遠、路程夠曲折,絕對把那條大蛇遠遠甩開,便隨意找了個合眼緣的地方停下。

  岑韞玉看著少女揚起下巴、洋洋得意的模樣,失笑:「若是修仙界有御劍飛行的比賽,阿鶯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這話我愛聽。」喬鶯沖他造作地拋了個媚眼。

  她發現邪祟現在說話是越來越好聽了,雖然以前說話也好聽,但那時她總覺得是糖衣炮彈。

  但現在一朝翻身做主人,心態自然不同。

  「雖然像我這樣做什麼都很優秀的人世所罕見,但還是要低調一點的。」

  她嘴上說著低調,表情卻有一種「沒辦法,我就是這樣一個天才」的嘚瑟感。

  這隻喬小鳥當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不過,神女何須謙虛,把天下都踩在腳底下又如何呢?

  岑韞玉深以為然,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天下中還包括他一個。

  他繼續吹捧:「阿鶯如此謙虛,豈非讓修仙界那些自詡天才的人都汗顏。」

  喬鶯被捧得魂不著北:「哎呀,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麼一個優秀又謙遜的人呢。這世間還有誰能像我一樣……啊,當然,夫君的優秀也與我不遑多讓。」

  岑韞玉挑高了眉梢:「我怎麼比得過阿鶯。」

  喬鶯忙道:「夫君莫要妄自菲薄,誰說夫君比不上,我第一個不答應。」

  笑話,喬鶯就算再自戀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邪祟擁有傾覆天下的滅世之力,而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金丹期。

  就算紅線引已經主客顛倒,實力也是天差地別。還是得時時刻刻警醒,切不能因為邪祟的甜言蜜語而迷失自己。

  兩人的商業互捧是被一聲悽厲的啼叫聲打斷的。


  夜晚的秘境較之白日更加危險重重,還都是蟄伏在黑暗裡的。

  看不見、未知的,總是比看得見、已知的東西恐怖萬倍。

  喬鶯聽到啼叫聲,立即收起了嬉皮笑臉,拔劍而出、嚴陣以待:「那個叫聲是?」

  「好像是猿類。」岑韞玉回答道。

  「猿類?」喬鶯打開地圖,「那這裡應該是紫藤林,三階妖獸天心猿的群居地。」

  岑韞玉說:「品階倒是不高。」

  喬鶯以過往的經歷判斷:「品階不高,數量多,一樣也很難纏。」

  啼叫聲從一聲變為兩聲,再從兩聲變為此起彼伏,怪誕又詭異。

  喬鶯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快速靠近,握緊劍柄,隨時準備迎戰。

  然而比天心猿大部隊先來的是打鬥聲。

  喬鶯和岑韞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傳音道:「所以這裡還有其他修士咯。」

  岑韞玉看著一隻天心猿拉著長藤從他們上方盪過,身姿矯健,卻不分給他們半分眼神。

  他判斷道:「看來是那些修士拿了天心猿守護的九瓣玉芝。」

  「這個也是解毒的,看來我們有必要摻這趟渾水。先旁觀,先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魚。」

  岑韞玉笑道:「阿鶯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喬鶯對他俏皮眨了下眼,抬手掐了個法訣。

  他們無需靠得太近,只要周圍有花草樹木,這裡就是喬鶯的主場。她可以藉助草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草木是她的分身,大地就是她的靈,世間萬物皆能被她所用。靈

  力從她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青色光線,鑽入腳下的泥土,順著紫藤的根系向外蔓延。

  那些根系在地下縱橫交錯,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與遠處的每一株草木連接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草木的呼吸,能聽見它們在風中搖曳的聲音,能看見它們葉片上滾動的露珠。

  那些感知匯聚成畫面,清晰地將遠方發生的一切呈現在她眼前。

  七八個修士正在與天心猿搏鬥,刀光劍影、如火如荼。

  即便畫面不是十分清晰,但其中幾個青凌宗服飾的弟子他們一眼就認出了。

  「是三師兄司空瀛和四師姐陶燭。三師兄是以柔化劍,劍風很特殊,看著柔和,但招招致命。四師姐的赤焰術還是這麼霸道,悠著點啊,別把林子燒了。」喬鶯嘰里咕嚕地評價道。

  岑韞玉側眸看著她,淡淡道:「阿鶯竟記得這般清楚。」

  喬鶯隨口道:「那些日子整日在一起練劍,當然記得。」

  說完她才品味出邪祟語氣的不對勁,扭頭就對上那對點綴在狹長眼眶裡的墨玉珠,幽冷入骨。

  她趕忙找補道:「哈哈哈我記性比較好嘛,這不是正巧碰上了,就記憶復甦了。」

  蒼天可鑑,她可沒有「通敵叛國」啊!

  岑韞玉慢悠悠道:「阿鶯緊張什麼,我又不會在意阿鶯懷念自己的師兄師姐。」

  是嗎?

  喬鶯看著他幽幽的冷笑,對這句話一個字都不信。

  罷了,有些人註定是過客,有些歲月也只會是過去,沉湎於過去不是她的作風。

  她要做的是往前看,一直走,走到不能再……

  一道清冽好聽的聲音出現在腦海:「我陪阿鶯一直走,走到不能再走。」

  喬鶯愣住。

  等等,邪祟莫不是從那時候就……

  「阿鶯怎麼忽然走神了?」岑韞玉故意捏了一把她的臉,手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在想什麼?」

  喬鶯脫口而出:「你。」

  雙方齊齊一怔。

  半晌之後,喬鶯臉蛋爆紅,慌張解釋道:「不是,我沒有想你,我只是、只是……」

  岑韞玉看著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只是愉快地彎了眼眸:「是嗎?不過,我就在阿鶯身邊,阿鶯何需想我?」

  喬鶯裝傻充愣笑道:「對啊,夫君就在我身邊,我怎麼用得著想你。又不是要分開了哈哈哈。」

  「不可以。」岑韞玉聲音倏然變冷。

  喬鶯被他態度轉變之快搞得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岑韞玉俯身,黑玉珠似的眼睛直直望進她眼底,有一種危險的侵占性。

  他一字一頓道:「分開,絕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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