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最後的,基本上不是本宗本派的天之驕子,就是得天獨厚的幸運兒。
若是旁人放這種狠話,他們高低要試試鹹淡,領教一番他們是何種水平,敢如此囂張。
但問題是放狠話的是邪祟夫婦,還剛給他們表演了一手「劍斬神樹」,只要心底有點自知之明,怎麼敢和他們硬抗。
只剩下風火二人留在秘境的符修兄弟,仰頭看著天上那兩人。
雖然臉沒見過,但打扮和氣質實在眼熟。
「大哥,他們不會就是那對漁翁得利、不干人事的小夫妻吧?」張火烈揉了揉眼睛,如遭雷劈。
他們兄弟姐妹六人大戰八階妖獸血荒毒蟒,最後四人不得不捏碎傳送符離開,只剩下他們兩人頑強抗爭到底。
這也就罷了,秘境試煉本就是生死一線,尤其對上那種級別的妖獸,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但誰曾想,他們九死一生從妖獸毒牙下逃脫,勝利果實卻早已被漁翁摘取,
漁翁還逃之夭夭,讓他們怎能不怒、怎能不恨!
張火烈曾說,若是逮到這對漁翁夫婦,一定將他們大卸八塊、碎屍萬段,還要用他最高階的烈火符燒個乾淨。
誰曾想,轉眼之間築基期小夫妻就變成了邪祟夫妻。
張火烈懷疑人生:「我們真的能復仇嗎?」
張風馳眉眼風流不再:「先保命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若真是他們,絕不能讓他們看見我們,否則不堪設想。」
張氏兄弟縱然萬般不甘,但他們本就遍體鱗傷,已是強弩之末,和其他同階修士一搏都難,何況是擁有滅世之力的邪祟。
兄弟倆乾脆利落地捏碎傳送符,和其他兄弟姐妹團聚。
至於其他人,聽到喬鶯的警告,猶豫再三之後也陸陸續續離開。
最後,只剩下了七個人。
陸凝香、蕭易水、般若三人組,以及陸青鸞、重華、封焱、今何也四人。
今何也抱劍站在一旁,面容冷峻,黑衣如夜,不發一言,幾乎沒什麼存在感。若不是人都走光了,喬鶯也注意不到他。
「今何也手裡那把劍是妄赤,也是神魔時代遺落下的神劍,是大凶之劍,需十分警惕。」喬鶯傳音給岑韞玉。
岑韞玉含笑道:「了解。那個元嬰期的重華和這個今何也交給我就行。其餘的,阿鶯隨意發揮。」
喬鶯笑了一下:「沒問題。」
兩人飛身下劍,站在他們對面。陸凝香幾乎不假思索就走了過來。
令人意外的是,男主之一的蕭易水緊隨其後。
至於般若小和尚則退至一邊,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想必是不想摻和這場紛爭。
陸凝香握住喬鶯的手:「阿鶯妹妹,這些日子沒有通信,你過得可好?」
喬鶯笑容真摯:「一切都好,姐姐不必掛懷。」
「那就好,我一直擔心你,就怕你過不好。」陸凝香上下打量著她,不可避免看見了那些黑心紅花,皺了皺眉。
喬鶯說:「我怎麼會讓自己過得不好,是別人該提心弔膽才是。」
陸凝香眉頭卻擰得更緊:「阿鶯妹妹,你不必瞞著我了。我是醫修,怎會看不出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封焱已接過了話頭。
「喬姑娘中了天下至毒之一的艷骨花之毒,想必過得也不是太好吧。」
紅髮少年笑吟吟站在一邊,陰柔漂亮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還是那個熟悉的作態。
喬鶯看過去,挑了下眉:「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封公子,別來無恙啊。」
封焱笑道:「我是無恙,喬姑娘卻並不無恙呢。這艷骨毒可是無解之毒,真是叫人好生憂心呢。」
喬鶯氣定神閒:「呀,原來封公子這般關心我。真是令我感動。不過呢,我與封公子說過數次,我已經有夫君了。你若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還是趁早死心吧。」
說著,她挽著岑韞玉的手臂,順勢往他身上一靠,笑得囂張又挑釁,一如往昔。
封焱看戲的表情驟變,眼神陰鷙:「喬鶯,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對你有非分之想了!我死也不會愛上你這種有夫之婦!」
他急得跳腳的模樣實在惹人注意,旁邊人都看向他,就連置身事外的今何也都多看了他兩眼。
「封公子,你這麼凶做什麼呀。」喬鶯睜大雙眸,神態無辜,「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封焱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他自己也不理解為什麼,一旦碰上喬鶯,他就無法保持理智,更無法從容淡定。
他看著少女蜜糖色的杏眸,盈盈水色之中儘是使壞和挑釁。
他無比確定,喬鶯就是他的克星!
封焱的陰陽怪氣被喬鶯三言兩語化解,似乎沒什麼大問題。但陸凝香看著少女毫無陰霾的笑臉,只覺得心疼:「阿鶯妹妹,你怎麼會中艷骨之毒。」
喬鶯轉頭就看見英氣卓然的陸凝香一副快哭了的模樣,收起嬉皮笑臉。
「哎呀呀,凝香姐姐,我真的沒事的。這些花就是看著嚇人,我現在照樣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真的沒事的。而且我相信,這個毒一定能解的。」
陸凝香眼睛紅紅:「可……這是艷骨啊,修仙界目前無人能解。」
神農門是天下第一醫藥之門,而醫毒往往同宗同源。
陸凝香其實也是醫毒雙修,沒人比她更清楚,艷骨花無藥可救。
中毒的女人,只會一天天喪失理智、神識,要不死,要不淪為一個沒有人性、只知殺戮的怪物。
喬鶯卻對她俏皮眨了下眼:「沒關係,修仙界不能治,不是還有魔修的玄夜之地嗎?」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某個魔族少主。
封焱控制不住嘴角抽搐。
這個可惡的女人,果然又要來禍害他。
重華大笑道:「艷骨?你竟也中了艷骨?哈哈哈哈,這就是報應啊。你和你夫君作惡多端,活該遭此天譴。」
「遭天譴?」喬鶯冷冷看向他,「你竟認為中毒就是遭天譴,莫不是覺得自己徒弟也是遭天譴?」
重華臉色大變:「你,你怎會知——」
喬鶯忽然大小,笑得清脆,聲如銀鈴迴蕩在整片空間。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油膩,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蠢。現在都沒看出來嗎?」
重華的瞳孔收縮:「什麼意思?」
陸青鸞看了他一眼,眼中嫌棄飛快閃過。
蠢貨,究竟怎麼成為元嬰的?
若不是他的煉器術和高階法器還有用武之地,她當真不想應付他。
她淡淡道:「重華長老,若我沒有猜錯,他們二人就是扮成你的兩名弟子潛伏在北宸宗的。而身中艷骨毒的不是你那位弟子,就是喬鶯本人。」
「什麼?怎麼可能?」重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矇騙至此,怒目而瞪,「邪祟,你們竟敢!不可饒恕!」
喬鶯攤手:「誰讓重華長老你整日心系別宗弟子,連自己的親徒弟都認不出。」
重華冷笑道:「我說心由和蘭地怎麼敢忤逆師長,原來是你二人。」
喬鶯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他們現在可比我們更討厭你。你自己師父當得有多不稱職,你自己心裡清楚。不過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虛偽小人而已。」
「你,你!」重華勃然大怒,「妖女,你竟敢羞辱於我,我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喬鶯一臉無所謂地勾勾手指:「那你倒是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