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神女殿下你曾經選擇投胎轉世,或許就是為了如今一般,成為一個全新的人。
我雖然不理解,你一個好好的神女不當,偏偏要做凡人。
但我要提醒你,你這位心愛的夫君所受之傷來自於神族,也只有神族能救。即便你不想成為神女,若你想救他,就需要成為神女。」
岑韞玉將喬鶯拉至身後,漫不經心地咬字:「無礙,反正也不會死。若阿鶯不想成為神女,我不會讓任何人逼迫她成為神女,包括我……自己。」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重傷的並非自己一般。
歸墟懷疑道:「難道你不怕你的力量會一天一天衰竭?」
岑韞玉直視他的眼睛,波瀾不驚:「世界之大,總會找到其他辦法。」
「好個世界之大哈哈哈……」歸墟莫名其妙大笑起來。
陸凝香疑惑:「歸墟長老,您笑什麼?」
喬鶯冷著俏臉:「你若沒有其他辦法,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上西天慢慢笑。」
歸墟立刻停下了笑,無奈道:「神女殿下還真是與前世不同,這麼護短。」
喬鶯面無表情:「有什麼問題?」
歸墟搖頭:「沒有問題,神女護短,我等豈敢置疑。」
喬鶯耐心告罄:「你到底想說什麼?」
歸墟道:「神女殿下稍安勿躁。除了讓您回歸神位,救他倒是還有一法。原本我覺得不合適,如今看你們感情甚篤,倒是十分合適了。」
「還有其他辦法?」喬鶯驚訝,「是什麼?……等等,你會這麼好心幫助我們嗎?」
歸墟看著少女警惕冰冷的眼神,愈發惆悵:「神女殿下,不妨與你直說,你我以前還算是好友。我受了你諸多恩惠,這一份因果我是要償還的。」
喬鶯還是懷疑,又看向小般若,她對這小和尚的人品有幾分信任。
般若鄭重點頭:「歸墟長老所言不假,之前我雖未與喬施主見過面,但我知道你們是有交情的。」
喬鶯抿了下唇,雖然仍有猜疑,但她還是想抓住一線機會。
「你說,除了我重歸神位,還有什麼辦法?」
岑韞玉沒說話,但握緊了喬鶯的手,喬鶯也反握住。
歸墟卻突然賣起關子:「……額,神女殿下確定要我在此刻說?」
「有什麼不可嗎?」喬鶯歪了歪頭,「凝香姐姐是醫修,正好也聽一下,判定可不可行。」
陸凝香說:「我醫術雖無大成,但應該可以一試。」
歸墟卻道:「這並非是醫術。」
「那是什麼?」
空氣凝滯了片刻,般若語出驚雷:「是雙修。」
「喬施主是神女,雖無記憶,也沒有完成所有淬鍊重新化為神軀,但神魂不會改變。若是與岑道友雙修,應該就能修復岑道友的神力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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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凝香捂住了般若的嘴,般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蕭易水尷尬地轉過身,歸墟也咳了兩聲。
喬鶯杵在原地,化身成了一具人偶,臉蛋爆紅。
唯有岑韞玉一人氣定神閒,只詫異地挑了下眉。
雙修?他不是夜夜都和他的阿鶯雙修嗎?
「陸施主你能放開我一下嗎?」般若含糊不清地說。
陸凝香悻悻收回手,不好意思道:「般若,你怎麼說……說這些……」
般若則一臉嚴肅,以科普的語氣道:「陸道友,雙修也是一種修行方法。況且我說的雙修,不單單是魚水之歡,而是神魂雙修。喬施主的身體還不是完全神軀,無法修復岑施主的傷。但她的神魂無比強大,會更有效果。是不是,歸墟長老?」
話題又拋回自己身上,歸墟只能嚴肅神情道:「正是。若拋開神力,只有這一捷徑。」
喬鶯也已經從害羞中出來。
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救岑韞玉才是第一要緊事。
她看向岑韞玉正要詢問他的態度,後者卻先出聲問:「可有什麼秘籍指引?」
喬鶯憑空被嗆到,咳嗽個不停,臉更紅了幾分。
岑韞玉疑惑看向她:「莫不是你的傷還沒好?」
「沒有沒有,都好了。」喬鶯忙道。
岑韞玉一邊輕撫著她的後背幫她調理,一邊又道:「沒有秘籍嗎?那是只能我與阿鶯自行探索了。」
喬鶯咳嗽得更嚴重了。
陸凝香和蕭易水低著頭,就差把腦袋埋進地底。
邪祟不愧是邪祟,就是與常人不同。
歸墟拿出一面銅鏡,委婉道:「那個,這位邪祟,你不必著急。神女若真想救你,在雙修之前還得有一個步驟。」
喬鶯看著那面銅鏡。
鏡身周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古樸而神秘,鏡面卻光滑如水面,倒映著月光,卻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臉。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陣法的紋路,層層疊疊,從鏡緣向中心匯聚,最後消失在鏡面的深處。
她眼前有畫面閃爍。
模糊的、破碎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的畫面,看不清具體內容,卻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從心底湧上來。
「這是……什麼?」
「這是過去鏡。」歸墟將銅鏡雙手遞上,「當年神女你交給我保管,如今我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喬鶯伸手接過。
銅鏡入手冰涼,沉甸甸的,鏡面的溫度比冰還低,冷得她指尖微微發麻。
可那股寒意只持續了一瞬,鏡面便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了。
「這是我的東西啊。」
歸墟道:「自然。這是神女你當初親自煉製,可將神魂引入其中,逆轉時空,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喬鶯皺起眉頭,「是真的回到過去,還是只是經歷一遍?」
歸墟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樣東西,只有神女你自己能打開。」
邪祟滿腦子都是和神女雙修,問出關鍵:「你說我與阿鶯雙修之前,還需要再有一個步驟,莫非是這面過去鏡?為何?」
歸墟道:「神魂雙修是所有雙修中最親密的,也是最危險的。無論對神族還是人、妖、鬼族來說,神魂都是最重要的。神魂滅,則一切不存。過去鏡除了能回到過去,還能鍛鍊你們的神魂,增加你們神魂的緊密程度。只是過去鏡極為隨機,會去誰的過去,就不得而知了。」
喬鶯明白了:「所以,我們只有在過去鏡中走一遭,才能神魂雙修。否則,我們都有神魂消散的危險。」
歸墟道:「正是如此。過去鏡會將你們的神魂引入一個特定的時空。可能是你的過去,也可能是他的過去,也可能是某個與你們有深厚淵源的時空。
你們會在那個時空中經歷一段特定的歷程,而這段歷程會將你們的神魂打磨得更加緊密、更加契合。
當你們從鏡中出來時,你們的神魂已經不分彼此,那時再進行神魂雙修,便水到渠成,再無風險。」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過去鏡一旦啟動,便無法中途停止。你們必須在那個時空中完成既定的歷程,才能重新回到現世。
而且,過去鏡只能使用一次。若是失敗,鏡碎,神滅,再無挽回的餘地。」
喬鶯握緊銅鏡,指節泛白。
她看著鏡面上那些繁複的紋路,看著那些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轉,像是在等待什麼。
少年站在月光下,黑衣紅衫,長發披散,臉色蒼白又穠麗,墨玉似的瞳孔只映著她一個人。
他伸手,將她的手和銅鏡一起握在掌心。
「阿鶯想去嗎?」他問。
喬鶯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梨渦浮現:「去。為什麼不去?岑韞玉,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