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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大魔頭(六)坐實傳聞

2026-08-09 07:59:04 作者: 酌酌不月

  旁邊一個藍衣女修驚訝道:「你來之前你師門沒有和你說嗎,取得邪祟的信任,然後趁機殺了他。」

  陸青鸞神色恢復道:「道友,我知道此事對你來說很難,邪祟之強大令人難以想像。但你是唯一能接近他、讓他放鬆警惕的存在。只要你殺了他,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三界眾生也都可以安然無恙。」

  其他人七嘴八舌附和:

  「是啊,現在只有你能殺他。」

  「道友,整個修仙界的未來都拜託你了。」

  喬鶯平靜道:「可我不過是一個小小女修,怎麼殺得了邪祟。無疑是痴人說夢。說不定我剛要動手,就被邪祟先殺了。」

  聽到這話,很多女修都坐不住了。

  一個煙羅紫衣裙的女修大聲指責道:「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貪生怕死嗎?」

  喬鶯理直氣壯:「是又如何?我就是貪生怕死。」

  「我們來玄夜就是為了殺邪祟,你現在有機會為何不殺?」

  「你到底是哪個師門的,如此膽小懦弱,怎麼會派你來。」

  「派我來當然是因為我有魅力啊。」喬鶯雙手叉腰,笑得囂張至極,「哈哈哈誰讓邪祟就是喜歡我呢,魅力太大,我也沒有辦法哈哈哈。」

  陸青鸞和一眾女修:「……」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陸青鸞眉梢抽搐了下,強忍道:「道友,我知你並非是貪生怕死之輩,你說的也是事實,以你的實力無法殺死邪祟。但眾人拾柴火焰高,你一個人無法做到,但如果我們聯手,一定能殺了邪祟,拯救修仙界。」

  女主不愧是女主,一番話說得天衣無縫。

  若喬鶯真是什麼為修仙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熱血人士,怕不是真的被她三言兩語哄騙去飛蛾撲火了。

  只可惜,她不是。

  不僅不是,她還是個叛徒。

  陸青鸞聲音放柔,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道友,只要你伺機而動,將我們都放出去,我們再裡應外合,一定能殺了邪祟。」

  喬鶯表情晦暗不明,一言不發。

  陸青鸞看著面前玉軟花柔的少女,不像是城府深的,估計應該很容易勸說。

  她準備再接再厲,卻發現眼前少女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壞笑:「可是……我不想殺他哎。」

  陸青鸞愣住。

  喬鶯繼續說:「你們說的真好,多麼大義凜然,偉大光正,聽起來我好像是什麼拯救三界的英雄。只可惜,我壓根就不想當英雄,更不想殺邪祟。」

  說到這裡,喬鶯露出了一個少女懷春似的嬌笑:「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要和他永生永世在一起,一輩子也不分開。我不僅不會殺他,我還會保護他……」

  她的笑容又逐漸變得陰惻惻的,一字一頓:「還有,我會殺了一切要害他的人。」

  牢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你瘋了?他是邪祟!」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與整個修仙界為敵!」

  

  「你身為正道修士,怎麼可以如此是非不分!」

  喬鶯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啊。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他是邪祟!天道不容!他會毀滅三界!」

  喬鶯眨眨眼:「可我看著不像啊。他長得好看,對我也好,你們說的那些,我一樣都沒看見。」

  陸青鸞眉心緊蹙,聲音裡帶著幾分痛心:「道友,你被邪祟蒙蔽了。他待你好,不過是為了利用你。」

  「利用我做什麼?我有什麼好利用的?」喬鶯攤手,「我修為不高,也沒什麼背景。他若真想利用我,何必每天把我帶在身邊,還要忍受我睡覺不老實?」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深情款款,雙手捧心:「你們不懂,這就是愛情。他愛我,愛得無法自拔。我也愛他,愛得願意為他背叛全世界。你們說的那些大道理,我聽不懂,也不想懂。我只要他。」

  陸青鸞的臉色變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笑得甜蜜的少女,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她們費盡心思想要除掉邪祟,結果安插在他身邊最大的隱患,竟然是一個戀愛腦。


  「你……你會後悔的。」陸青鸞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喬鶯搖頭,笑得篤定:「不會。我永遠不會後悔。」

  她轉身,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身後傳來女修們的謾罵聲:

  「叛徒!」

  「你不得好死!」

  「邪祟的走狗!」

  「修仙界會以你為恥!」

  喬鶯充耳不聞,步伐輕快,像一隻飛出籠子的鳥。

  「叛徒又怎樣,修仙界又如何,與我何干。」她小聲嘟囔,「我只要岑韞玉。」

  誰知還沒走出大牢的甬道,拐過彎,她就撞上了一堵牆。

  不對,不是牆,是一個人。

  黑衣紅衫,金冠束髮,血瞳沉沉。

  岑韞玉站在那裡,不知已經聽了多久。

  喬鶯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後退一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咽了咽口水,乾笑道:「魔尊大人,您怎麼來了?您不是在處理要務嗎?」

  岑韞玉沒有回答。

  他抬手,指尖勾了勾,猩紅色的血線從袖中射出,瞬間纏上她的手腕、腰身、腳踝。

  喬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提了起來,像提一隻小雞。

  「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麼?」喬鶯在空中掙扎了幾下,掙不開,只能認命。

  岑韞玉轉身就走,血線拖著她跟在身後。

  走廊里的魔修們看見這一幕,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喬鶯被一路拖回了寢宮,丟在絨毯上。

  然後就有了最前面這一幕——五花大綁,跪坐在地,仰頭看著面前這個面色陰沉的大魔王。

  「我真的沒有要和她們聯手。」喬鶯第三次申辯,「我就是無聊,去逛一逛。」

  「逛一逛?」岑韞玉嗤笑,「逛到魔宮大牢,和仙盟女修密謀?」

  「沒有密謀!是她們想策反我,但我拒絕了!我當場就拒絕了!」喬鶯急了,舉起三根手指,「我可以以性命發誓,我絕對不可能和她們聯手殺你。若有半分虛言,就讓我——」

  話沒說完,一道靈力封住了她的嘴。

  猩紅色的光芒在她唇邊一閃,隨即消散,喬鶯睜大眼睛,含糊地「唔」了一聲。

  岑韞玉收回手,面無表情:「一個誓言而已,不足為信。」

  喬鶯眨了眨眼,有些懵。

  他是不信她,還是不想讓她立誓?

  她看著他的血瞳,那雙幽暗深沉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她說不清。

  岑韞玉別開目光,淡淡道:「況且,你方才在牢房裡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喬鶯愣了一下,隨即臉騰地紅了。

  牢房裡說的話?

  哪句?

  是「他就是喜歡我」還是「我愛他愛得願意為他背叛全世界」?還是那句「我只要他」?

  肉麻表白被正主聽到就罷了,還是一個對她沒有感情的正主。

  喬鶯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岑韞玉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冷硬。

  他又解開了她嘴上的靈力,咬字很懶:「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可以繼續。」

  狡辯?當真會用詞。

  喬鶯小聲吐槽道:「還有,什麼捨身取義,我都沒捨身好不好,這些天,你一下都沒有碰我好不啦。」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喬鶯意識到自己失言,腦袋發熱,磕磕絆絆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啊啊啊她真的沒有欲求不滿啊!

  岑韞玉饒有興致地欣賞少女慌亂的小模樣,悠然道:「你說得對,我一下都沒碰過你。」

  喬鶯渾身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幽沉的血瞳。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耐人尋味,讓她渾身發燙。

  「那、那是我胡說八道的。」她聲音發虛,「你別當真。」

  岑韞玉沒有接話。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拇指在她唇邊輕輕擦過,像是在描摹什麼。

  喬鶯的呼吸亂了。

  「外界都說本尊沉溺美色,色令智昏。」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若是不坐實這個傳聞,本尊怕不是要貽笑大方。」

  喬鶯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拽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還有心跳。

  很快,比她想像中快。

  岑韞玉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女。

  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像兩隻受驚的蝴蝶。臉頰緋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像是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他的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摩挲,感受著那截纖細的弧度。

  「你怕什麼?」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是你說,想要和我永生永世在一起嗎?」

  喬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不敢抬頭,嘴硬道:「那是在演戲……騙她們的。」

  「是嗎。」岑韞玉的語調沒什麼起伏。

  喬鶯聽不出他是信了還是沒信,也不好意思再追問。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線,一點一點往上。

  喬鶯的身體繃緊了,手指攥緊他的衣襟,身體控制不住發抖。

  「岑韞玉。」她的聲音發顫。

  「嗯。」

  「你到底要做什麼?」

  岑韞玉沒有回答。

  他將她從懷裡拉出來一點,低頭看著她。

  少女的杏眸水潤,眼尾緋紅,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的拇指摁在她的唇上,用力一壓。

  「當然是……」他慢慢勾起唇角,「坐實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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