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之後,邪祟仿佛打通了什麼任督二脈,變本加厲,絲毫不知節制。
其實大魔王雖比少年邪祟多活了幾百年,但剛開始也是不會的。
被喬鶯有心引導之後才真正領悟此事的訣竅,從此便無所顧忌,一發不可收拾。
連續幾天,每天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喬鶯總感覺自己應該吃點腎寶片,不然遲早要被這隻男狐狸精吸乾精氣。
與她腰酸腿軟、雙目失神、眼下青黑的「喪屍」狀態大相逕庭,男狐狸精本人每日精神抖擻、容光煥發,仿佛是吃了什麼十全大補丹。
還比以往和顏悅色許多。
只見過邪祟冷臉又或者是陰間諷笑的眾魔修,最近總見到邪祟春風蕩漾的笑臉,還詭異地感覺到他平易近人許多。
「尊上最近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莫不是仙盟跪地求饒了?」
「仙盟早就跪地求饒了,也沒見尊上這麼開心過啊。」
「說實話,尊上不那麼陰沉沉了,總覺得不太習慣。」
「就是啊,我剛才去匯報要務他還對我笑了下,我被嚇出一身冷汗。」
「瞧你那出息。」
「呵呵,你別以為我沒感覺你在發抖,大哥不說二哥。」
「對了,那個仙盟女奸細尊上處置了沒有?」
「沒有。好像還更寵了。」
「要不要再提提?」
「算了吧,尊上這兩天正在興頭上,犯不著去觸霉頭。」
魔修們這些天壓力輕了一些,而他們的輕鬆,全都是喬鶯一人在「負重前行」。
真,負重。
又是一晚。
剛結束一輪,眼見又要開始新一輪,喬鶯忍不住踢了一腳身上的混蛋,卻被輕而易舉捉住腳踝。
「夠了啊,我要睡覺。」她想拽回自己的腿,青年細長手指扣得很緊,不容半分掙脫。
「這才多久,你就不行了?」岑韞玉挑了下眉,被欲望浸透的血瞳透著如野獸的侵略性,唇角勾著,笑得迷人又混蛋。
這是激將法,而喬鶯偏偏就吃這一套。
她嘴硬道:「誰不行了,你才不行呢。來來來,再來,我就不信了。」
岑韞玉眼底划過一絲得逞的壞笑,面上無辜,語氣無無奈:「既然你說要比,那就只好繼續了。」
戰局的結果當然是喬鶯完敗,邪祟無論是體能,還是那股不要臉的勁頭都非常人能及。
喬鶯每次都在精疲力竭之後,才品味出邪祟的詭計,但都為時已晚。
「色令智昏的到底是誰啊。」喬鶯躺在他懷裡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咕噥道。
岑韞玉輕描淡寫:「反正不是我。」
喬鶯扭頭狠狠瞪他一眼,臉蛋氣鼓鼓像一隻小河豚。
後者彎著清艷的桃花眸,愉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這種時候,尊貴無比、不可侵犯的邪祟大人、新任魔尊,無比縱容喬鶯這個仙盟奸細犯上作亂。
誰讓這隻小鶯鳥漂亮又可口,他可以大發慈悲慣著她一些小性子。
只要她不離開他,只要……她完全屬於他。
從出生開始,岑韞玉就覺得這個世界特別無聊。
無聊又弱小的凡人,無聊的天道與神族,無聊的仙盟與魔修。
他推翻原本的魔修皇族,改朝換代,與仙盟對抗,不過是為了消遣這份無聊。
其實他大可以如預言一般直接傾覆三界,反正這些人於他來說不過螻蟻,動動手指就能捏死。
但他太無聊了,看這些螻蟻徒勞蹦躂就當是看戲。
而今卻出現了這樣一隻小鶯鳥,漂亮靈動卻又有點偷奸耍滑,對他來說有致命的、無窮無盡的吸引力。
怎麼看都是有趣的,怎麼玩都是歡喜的。
他知道自己的這種情緒來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還極有可能是什麼天大的陰謀。
但那又怎樣。
小鳥有趣就行。
岑韞玉埋進少女柔軟的胸脯,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真的好香。」
喬鶯沒好氣拍了他一下:「大色鬼。」
岑韞玉抬頭,血眸玩味:「我不是鬼。」
「這是一個比喻。重點在色,不在鬼。」喬鶯也沒真生氣,食色性也,岑韞玉喜歡她的身體,她也同樣喜歡岑韞玉的。
岑韞玉被少女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逗笑,湊上去又吻住了她的唇。
把人吻得氣息紊亂,才理直氣壯道:「你都這麼說了,我不坐實這個稱呼,有些對不起自己。」
「混蛋。」喬鶯氣笑了。
好在,邪祟沒有喪心病狂到整日整夜都不下床,偶爾白天他還是會帶喬鶯出去玩的。
玄夜七十二城千姿百態,每一座城都有不同的風情。
喬鶯最愛逛的是成衣鋪和首飾鋪。
玄夜之地的服飾和修仙界截然不同,用色更大膽,款式更妖冶。
黑色的紗裙上繡著暗紅色的花朵,銀色的髮簪墜著細碎的流蘇,金絲編織的手鐲嵌著血紅的寶石。
她在一家鋪子裡看中了一件煙霞色的長裙。
裙身輕薄如霧,層層疊疊的紗從腰間傾瀉而下,像天邊的晚霞。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銀線紋路,在光下閃爍微光。
她拿著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轉頭問岑韞玉:「好看嗎?」
岑韞玉靠在門框上,抱胸看著她,不置可否。
喬鶯撇了撇嘴,自己跑去試。
等她從屏風後面出來時,鋪子裡安靜了一瞬。
煙霞色的紗裙襯得她膚若凝脂,腰身細得不像話。裙擺在腳邊晃動,像一朵行走的雲霞。
就是,太透。
岑韞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血瞳微微眯起。
「好看吧?」喬鶯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裙擺飛揚。
岑韞玉沒說話,抬手從架子上取下一件銀白色的披帛,搭在她肩上。
披帛的質地輕薄,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線紋路,和她裙上的紋路呼應。
「還行。」他終於開口,惜字如金。
「只是還行?」喬鶯有些不滿這個答案,皮笑肉不笑。
她轉身又挑了幾件衣裙,幾支簪子,一對耳墜,還有許多條墨綠色髮帶。
岑韞玉站在一旁,她指什麼他就付什麼,眉頭都不皺一下。
出了鋪子,喬鶯左手舉著一串糖葫蘆,右手捧著一袋糖果,嘴裡還含著一顆,腮幫子鼓鼓的。
岑韞玉走在她身側,肩並肩。
「你要不要吃?」喬鶯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岑韞玉垂眸看了一眼。
他不喜進食,更不喜零嘴。可看著少女期待晶亮的杏眸,終究還是低頭咬了一顆,山楂裹著糖衣,酸中帶甜,酸占據了大部分。
他皺了皺眉,還是不太喜歡。
喬鶯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不喜歡吃酸的?那這個糖給你。」
她從袋子裡挑出一顆橘子味的糖,剝開糖紙,遞到他嘴邊。
岑韞玉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她。少女的指尖白皙纖細,指甲圓潤,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低頭,連糖帶她的指尖一起含進嘴裡。
喬鶯「啊」了一聲,想縮回手,被他握住手腕。
他的舌尖捲走糖,牙齒在她指腹上輕輕咬了一下,不疼,但有一種微妙的癢。
喬鶯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抽回手,瞪他:「你屬狗的啊。」
岑韞玉舔了下唇角,血眸含笑:「這個最甜。」
也不知道是說糖,還是說她。
喬鶯轉過身,快步往前走,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岑韞玉跟在她身後,步子不急不慢,但無論喬鶯走多快,他都能維持一定的距離。
他的影子疊著她的影子,纏纏綿綿,像是本就是一體。
回到魔族皇宮時已經是傍晚。
喬鶯把新買的衣裙首飾一件一件擺出來,鋪了滿床。她拿起那件煙霞色的長裙在身上比了又比,愛不釋手。
岑韞玉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她折騰。
「你買這麼多,穿得完嗎?」他懶不著調問。
「穿得完,女人的漂亮衣服永遠不嫌多。」喬鶯頭也不回,「一天換三套,一周不帶重樣的也是可以的。」
岑韞玉用視線描摹她的背影,抿了口茶,沒接話。
喬鶯把裙子疊好,收進衣櫃裡。轉身時發現他還在看她,那雙血瞳在暮色中格外幽深。
「看什麼看?」她微微揚起下頜,囂張跋扈。
岑韞玉勾了下唇,放下茶杯,朝她招了招手。
喬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輕輕一摁。
「說得對,今晚穿那件新的。」他唇瓣擦過她耳廓,笑得低沉曖昧。
喬鶯縮了一下:「哪件?」
「煙霞色的。」
「你之前不是說只是『還行』嗎?」
岑韞玉沒回答,低頭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