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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神女像(四)親親我就不疼了

2026-08-09 07:59:46 作者: 酌酌不月

  「神女的懷抱好溫暖。」岑韞玉緊緊抱著她,像是一隻尋求溫暖的小獸,「抱著神女睡,我就不會冷了。」

  喬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甚至還覺得有幾分道理,如果她的信徒抱著她睡,好像就不會冷了,身為神女,她應該要滿足自己的信徒。

  既然如此,那就抱著睡吧。

  於是,神廟之中多了一張床榻。喬鶯不再入神像休息,反而每晚都躺在床上,被少年八爪魚似的纏住。

  她睜開眼,就是少年漂亮安靜的睡顏,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少年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少年的腿壓著她的腿,少年的臉埋在她的頸間,呼吸均勻又溫熱。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一片的影。鼻樑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緋紅,像兩片被露水浸過的花瓣。

  真好看。

  喬鶯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小心翼翼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醒。

  喬鶯壞壞笑了下,收回手,也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在她閉眼之後,熟睡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桃花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裡面翻湧著灼熱侵略的光。

  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阿鶯,」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字字透著駭人的占有欲,「你逃不了的。你只能是我的。」

  夜風鑽進來,吹得燭火晃動了一下。

  喬鶯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的手搭在他腰間,無意識地抓緊他的衣襟,貼得更近。

  岑韞玉愉悅地勾起唇角。

  他將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是真的睡了。

  岑韞玉想要的契機很快到了,某天清晨,喬鶯要帶他一起出門。

  岑韞玉問:「神女大人今日要去哪裡?」

  「去教訓惡霸。」喬鶯簡明扼要,「有個農女的父親祈禱了一夜,說她女兒被鎮上的惡霸搶去做妾。她父母去要人,卻被打斷了腿扔出來。那姑娘才十六歲,而那惡霸都快五十了。」

  那惡霸姓趙,盤踞當地十餘年,仗著有幾個練過武的手下,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喬鶯到的時候,趙家大門口正掛著紅綢,兩個家丁蹲在門檻上嗑瓜子,見有人來,斜著眼上下打量。

  「幹什麼的?今天趙老爺納妾,閒人免進。」

  喬鶯沒有搭理他們,徑直往裡走。兩個家丁剛要攔,被她抬手一拂,像兩片落葉一樣飛出去,撞在門板上。

  院子裡站了七八個家丁,手裡拿著棍棒。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男人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翹著腿,旁邊站著一個哭紅了眼的姑娘。

  姑娘的頭髮散亂,衣襟上沾著淚痕,見到有人進來,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是誰?」趙老爺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喬鶯。

  目光落在她臉上時,他笑了一聲:「長得倒是不錯,正好,老爺我今日納妾,不如你也一起……」

  話音沒落,喬鶯抬手扇了他一巴掌。隔了半丈遠,那巴掌帶著青金色的光,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臉上。

  趙老爺連人帶椅翻倒在地,發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叫。

  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七八個家丁舉著棍棒衝上來,喬鶯站在原地沒動一下。

  她只是揮了揮手,那些家丁就像被風吹倒的稻草一樣,東倒西歪地飛出去,撞在牆根下、花壇邊、石階上,棍棒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趙老爺捂著腫了半邊的臉從地上爬起來,眼睛裡滿是驚駭。

  他抄起桌上的茶壺朝喬鶯砸來,喬鶯側頭避開,抬手一點。

  趙老爺整個人僵住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別……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他哭嚎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喬鶯低頭看著他,聲音平靜:「我不要什麼,把人家姑娘放了,再去衙門自首。你這些年做的惡事,一件一件說清楚。否則……」


  她沒說下去。趙老爺看著她的眼睛,那雙蜜糖色的眼睛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的冷。

  他連滾帶爬地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頭破血流。

  喬鶯不再看他,轉身走到那個農女面前。

  女孩的眼睛還腫著,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恐懼了,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您是仙女嗎……」

  喬鶯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繩子,又幫她攏了攏散亂的頭髮。

  「不用在意我是誰。回家去吧。」她說,「你爹娘還在等你。」

  女孩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碰著地面:「謝謝您……謝謝您……」

  喬鶯把她扶起來:「走吧,別回頭。」

  女孩擦了眼淚,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院子。

  喬鶯看著她消失在門外,才轉過身,看向地上那個還在發抖的趙老爺:「我的話,你聽清了嗎?」

  趙老爺拼命點頭。

  喬鶯帶著岑韞玉轉身離開了。

  岑韞玉一直站在旁邊,全程沒有插手。

  他看著喬鶯救人時的神情,專注、果斷,又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溫柔。

  這是屬於神女的,悲天憫人的溫柔。

  岑韞玉難免心生貪戀。

  他跟在喬鶯身後,走出趙家大門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指尖動了動。

  一道細不可見的血線從他袖中無聲無息地飛出,沒入趙老爺的後心。

  趙老爺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倒下去。他還能呼吸,但再也站不起來了。

  岑韞玉收回指尖,若無其事地跟上喬鶯的步伐。

  兩人走出鎮子,沿著山路往回走。

  喬鶯的心情似乎不錯,摘了一朵路邊的小黃花別在發間,回頭問岑韞玉:「好看嗎?」

  岑韞玉看著她鬢邊那朵黃燦燦的小花,彎眸:「好看。神女戴什麼都好看。」

  喬鶯被他誇得高興,腳步更加輕快。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來。

  喬鶯剛回頭,一道寒光已經刺到面前。趙老爺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匕首,滿臉猙獰,眼中滿是瘋狂。

  喬鶯正要出手,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她面前,匕首刺入血肉,發出一聲悶響。

  岑韞玉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那把匕首插在他的左肩,刀身沒入大半,鮮血洇開,在灰白色的衣袍上暈出一大片暗紅。

  他沒有倒下,伸手抓住了趙老爺的手腕,用力一擰。

  趙老爺慘叫一聲,手腕脫臼,摔倒在地。

  喬鶯抬手,青金色的光芒將趙老爺擊飛出去。

  他撞上一棵老樹,滑落在地,徹底不動了。

  喬鶯沒再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岑韞玉身上,少年半跪在地上,左手捂著傷口,血從他的指縫中不斷滲出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色褪去了所有血色,像是一塊快要碎掉的白琉璃。

  他卻沖她彎起唇角:「幸好傷到的是我,」幸好不是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沒事,太好了。」

  喬鶯蹲下身,看著他肩頭那個血洞,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還在笑的唇角。

  她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這個傻子……」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是神女,凡人傷不到我的。」

  岑韞玉又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卻固執地不肯消失:「我知道。可我不想讓神女大人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喬鶯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擦了一把臉,將岑韞玉扶起來,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一隻手扶著他的手臂。

  她的靈力從掌心湧出,順著他的傷口滲進去,將血止住。

  「你別說話,我帶你回去。」她的聲音啞了。

  回到神廟時已經過了正午。

  喬鶯讓他在床榻上躺下,解開他的衣襟。衣料被血粘在傷口上,她撕得很小心,可他的眉頭還是皺了一下,沒有出聲。


  傷口很深,差一點就傷到骨頭。

  喬鶯將靈力聚在掌心,覆在傷口上,一點一點修復那些撕裂的肌理。青金色的光芒在她指縫間流轉,滲入皮肉,將斷裂的經脈一根一根接回去。

  「你是傻子嗎?我活了上萬年,還從來沒有凡人傷到過我。」喬鶯一邊給他療傷,一邊罵他,「你一個凡人,凡人之軀,怎麼敢往刀口上撞的?」

  岑韞玉靠在床頭,半闔著眼睛,唇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他看著她紅透的眼眶,笑道:「神女大人罵人的時候,也很好聽。」

  喬鶯抬手拍了他一下,但沒敢用力:「你還貧嘴。」

  岑韞玉笑了一聲,牽動傷口,他皺了皺眉,沒有喊疼。

  可喬鶯看見他微微抿緊的唇線,眼眶更紅了。她低下頭,加快了靈力輸送的速度。

  「神女怎麼又哭了?」岑韞玉抬手,指尖擦過她眼角的淚,「我不疼的。」

  「你肯定很疼。」喬鶯悶聲。

  岑韞玉看著她低垂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

  他忽然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神女親親我,我就不疼了。」

  喬鶯愣住。她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桃花眼裡。

  少年的眼睛還是墨玉一樣的黑,但那黑色底下有什麼在翻湧,熾熱的,濃烈的,像是燒了很久的火。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拒絕的話,少年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

  他的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血氣的甜,還有他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列,長驅直入捲住她的舌。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將她固定住,不許她退。

  吻很深,很重,藏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急切。

  喬鶯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手撐在他胸口,沒有推開,也沒有收緊。

  她就那樣僵著,感受又或許是縱容他的唇舌,在她口腔中攻城掠地。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她。

  喬鶯大口喘氣,眼尾濕紅,嘴唇被吻得微微腫起。

  她看著他,蜜糖色的瞳孔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茫然又不知所措。

  岑韞玉靠在床頭,蒼白的面容上浮著一層淺淡的紅暈。

  他的唇色殷紅,嘴角還掛著一絲沒能擦乾淨的血跡,病骨支離,卻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昳麗。

  「神女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饜足的慵懶,「果然,親完了,我就不疼了呢。」

  神女徹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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