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淼被他眼神嚇到，躲到喬鶯後面，只探出一個腦袋。
「我其實是自願跟姐姐出來的，也是自願帶他們來找艷骨花的……還有，姐姐用法力護住了我的心脈，我沒事的。」
封焱盯著封淼心虛的臉，身為親哥，對親妹妹有沒有說謊一眼便知。
「封淼，你是不是活膩歪了？你知不知道這女人是何人？你敢跟他們一起出來，不僅告訴他們皇族秘辛，還帶他們找艷骨花？是我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嗎？」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封淼怯生生道，「雖然我不知道姐姐是何人，但我能感受到姐姐是個好人，不會傷害我的。」
「好人？」封焱不屑嗤笑。
喬鶯不滿地拔高聲音：「有問題嗎？我就是好人啊。你妹妹不是現在還好好的，還能活蹦亂跳嗎？」
封焱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抽搐。
喬鶯乘勝追擊：「還有，最該反思的難道不是你嗎？誰讓你們魔修皇族製造了艷骨毒，誰讓你們把持著解毒方法不告訴別人，還把外面的艷骨花都摘了。我只能來你們皇宮找，也只能找你妹妹，你妹妹才會跟我出來。歸根結底，一切錯誤的根源都是你。」
封焱：「你是說，你帶走我妹妹，錯在我咯？」
喬鶯聳肩：「有什麼問題嗎？」
封焱被她的詭辯折服了：「許久不見，喬姑娘還是這麼擅長顛倒黑白。」
喬鶯反唇相譏：「你算什麼白？黑吃黑而已，咱們大哥不說二哥。」
封焱啞口無言，胸腔起伏劇烈。
不知為何，只要一對上喬鶯，他再能言善辯都會落於下風。
封淼張大了嘴巴，也是震驚不已。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壓制住她這位毒舌兄長。
她再次看向喬鶯，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喬鶯沒看見，岑韞玉餘光無意瞥見，莫名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封淼大聲喊道：「哥哥，姐姐，我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
喬鶯和封焱的唇槍舌劍被打斷，齊齊看向她。
只見小姑娘神情激動，雙眼放光，像是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封焱擰眉：「你知道什麼了？」
喬鶯也好奇：「難道是終於知道，我是壞人了？」
封淼搖頭，左看看右看看，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了，哥哥你一定很喜歡姐姐吧！」
這一句如石破天驚，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封焱瞳孔放大，呼吸停滯了。
喬鶯傻了，圍在周圍的魔軍也傻了。
岑韞玉危險眯起眼睛，眸中紅光大盛。
「你胡說什麼！」回過神來，封焱第一時間氣急敗壞反駁，大吼大叫。
「我怎麼會喜歡這個女人！這個詭計多端、奸詐狡猾的女人，我怎麼會喜歡她！就算是全天下女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喜歡她的！」
喬鶯滿臉黑線，嫌棄道：「不是，你以為被你喜歡是什麼很榮幸的事情嗎？我稀罕啊。」
她轉而看向小姑娘，聲音柔和虛弱：「不過封淼，你這話說的有點嚇人了哈。你看看你哥的反應，他恨我還差不多。」
封淼卻故作成熟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
「哥哥就是嘴硬。從小到大他就是這樣，越喜歡什麼越不能冷靜。只有他喜歡的東西才能讓他變成這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他絕對喜歡姐姐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真是親妹，無情戳穿了一切偽裝，包括自欺欺人的那一層。
封焱僵住，像是被冰凍住，怒火褪去了，神情漸漸浮出一種茫然。
封淼又說：「哥哥，雖然姐姐已經有了夫婿，但我覺得，你也可以放下身段做二房的。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丟人。」
封焱有些力竭：「你胡說些什麼。」
封淼一本正經：「我沒胡說。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就能抱得美人歸，不對，是抱得神女歸。」
周圍的魔軍默契地捂住耳朵，大氣不敢喘。
喬鶯越聽越覺得離奇：「這什麼跟什麼啊，我才不要他做二房。不是，封淼，我真不是你嫂子，你的真嫂子另有其人，三日後就要大婚了。」
封淼歪頭：「但是哥哥喜歡的是姐姐啊。」
喬鶯還沒回答，岑韞玉一把將她拉到身後，笑吟吟看著封淼：
「你哥哥就算再喜歡，她也只能是我娘子。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娘子。覬覦我娘子的人，只有一個下場——死。」
少年笑容純良漂亮，語氣溫柔，但那雙墨黑的瞳幽冷入骨，宛若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封淼哪裡見過這種眼神，嚇得臉色煞白：「我我我……」
喬鶯無奈扶額：「你真的誤會了，你哥不喜歡我。還有，我也只喜歡岑韞玉一人。」
「是、是嗎？」封淼的聲音發顫。
在喬鶯的角度，完全看不見岑韞玉的眼神，也不知道封淼被嚇得腿都快站不穩了。
小姑娘只能可憐兮兮地向封焱投出求助眼神：「哥……救我……」
封焱無情道：「你不是自願跟著他們的嗎？」
封淼：「……」哥你好無情，小心我不幫你追心上人了。
封焱現在無比煩躁。
或許是清楚喬鶯也不會傷害封淼，他對這個妹妹沒多少擔心，有的只是對她胡言亂語的煩躁。
最煩躁的是，她說的好像沒錯。
封焱看向喬鶯。
月光下，少女的臉龐白淨柔和，無一不生得精緻可愛。
但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靠在那個少年身邊，溫聲軟語哄著他，笑得眉眼彎彎。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往日的畫面，少女俏皮又挑釁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封少主，你可千萬不要愛上我哦。」
封焱猛地收回目光。
想什麼呢，她是有夫之婦！還三份兩次設計陷害他！
他強壓下複雜翻湧的情緒，神情冷淡下來：「你們別聽她胡說。我當然不會喜歡你，喬姑娘。我喜歡的只有一個人，我未來的妻子。
三日後我大婚，兩位若想得到血眼魔晶，不妨來參加我的婚禮。能不能拿到魔晶，是你們的本事。」
喬鶯想了想，和岑韞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得到肯定答覆後，才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三日後再來咯。」
兩人轉身離開。
封焱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封淼走過去，小心翼翼問：「哥，你就是喜歡那個姐姐對不對？三日後你要娶的，根本不是你喜歡的女人。」
封焱警告地看向她，聲音冷硬：「這種事，小孩子不要摻和。來人，送公主回宮！」
「哥，你！」
封淼被侍女帶走，走之前頻頻回頭：「哥，你為什麼要娶不喜歡的女人。哥，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不然你會後悔的。」
封焱閉了閉眼。
月光勾勒他的眉眼，那張陰柔美艷的臉此刻沒有一絲表情，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想通了什麼，他轉過身，朝東極殿走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拖長，在空曠的宮道上拖出一道孤零零的黑。
身後，封淼的聲音還在風中飄蕩，越來越遠。
封焱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