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鶯和岑韞玉出現的那一剎那,魔宮就如一鍋煮沸的粥。
「是邪祟夫婦!」
「那就是傳聞中的神女轉世嗎?」
「他們怎麼會來,莫非是來殺人的?」
「看著更像是來砸場子的吧。是少主還是新晉少主夫人得罪了這一對?」
「不行,我要趕緊逃。萬一他們殺誰波及到我了呢。」
在場的都是魔修中的至強者,如果是常人來砸場子,高低要領教一二。
但來的是鼎鼎大名的霍亂了整個修仙界的邪祟夫妻,只要不想死,還是避其鋒芒吧。
這就是神女邪祟夫婦的威懾力。
喬鶯飛低了一些,聽到他們的議論,滿臉無辜:「哎,我可不是來砸場子的。今日我夫妻二人也不是不請自來,而是應貴少主之邀,前來真心道喜。」
她看向這場大婚的兩位主角。
封焱端著熟悉的倨傲笑容,至於陸青鸞,容顏冰封,是一絲笑意也沒有了。
喬鶯笑嘻嘻道:「祝願二位百年好合。」
封焱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少女,看著她笑盈盈地說著「祝福」的話。
他忽然很想笑,又很想罵人。
喬鶯這個人,連攪局都要攪得這麼囂張肆意,這麼引人注目。
他和陸青鸞本來同執一根紅綢,隨意鬆開,向前走了一步。
他朗聲道:「多謝喬姑娘美意。既然來了就是客,何不下來一敘?」
岑韞玉看著那雙丹鳳眼直勾勾盯著他的妻子,翻湧著難以言說的灼熱,唇角假笑的弧度收斂了些。
邪祟幽幽出聲:「封少主難道只看見了我家阿鶯?」
封焱愣了一下,這才把目光轉移到他身上,唇角抽搐:「怎會,也多謝岑公子大駕光臨。」
岑韞玉挑高一側眉梢,薄唇微勾,不發一言但摟緊了喬鶯的腰身。
「來都來了,當然要討個喜糖,喝杯喜酒咯。」喬鶯並未察覺兩個男人之間的古怪氣氛,從容收筆。
她在空中輕輕一划,那些青金色的字跡便化作光點消散,飄落在人群中,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她從劍上躍下,裙擺在風中綻開。
岑韞玉緊跟其後,傘面收攏,劍身歸鞘。
兩人一步一步走近這對新人,兩旁賓客都不動聲色地遠離。
喬鶯好笑地嗤了一聲,依靠在岑韞玉身上:「夫君你瞧,他們好像很怕我們呢。我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這麼害怕作甚?」
岑韞玉穩穩托著她的腰身,悠然配合:「想必是聽了一些風言風語。誰不知娘子你最是溫柔和善,而我也最是寬容待人。」
喬鶯深以為然點頭:「就是啊,這個世界像我這麼溫柔可愛的小女孩,已經很少了。」
岑韞玉道:「娘子的優秀品質,世所罕見。」
其他人:「……」
溫柔善良?但一劍劈斷上古神劍、斬殺修仙界七位大能。
寬容待人?但把正魔兩道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在場的他們雖然已經是不干人事的魔修了,但和兩位比起來,他們依舊心甘情願甘拜下風。
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連高位之上的魔尊魔後二人,表情也一言難盡。
率先打破這份寂靜的是陸青鸞,她聲若冰碎:「喬鶯,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陸青鸞看著那個玉軟花柔的杏裙少女,情不自禁握緊了拳頭,鳳鳴劍已經出現在她掌心。
喬鶯也看過來,看著這位如臨大敵的女主,柔聲安撫:「陸仙子不用緊張。此地不是青凌宗,我也不是來尋仇,真的只是單純來給你和封少主道喜。畢竟相識一場。」
喬鶯笑得越和善越漂亮,陸青鸞表情就越冷,冰凍三尺之寒。
青鳳在她身體裡傳音:「小鸞兒,你一定要穩住,穩住,再穩住,切不可自亂陣腳。」
陸青鸞回道:「但我擔心她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青鳳道:「暫時還看不透他們的真實目的,靜觀其變。放心小鸞兒,有我在,一個雜種,一個轉世體,掀不起什麼風浪。」
陸青鸞只好壓下所有情緒,淡淡道:「那就多謝喬姑娘和岑公子的美意了。」
封焱道:「喬姑娘能過來……」
感受到某道陰冷的注視,他硬生生加上了一句:「當然,還有岑公子,能一道前來,參加我與青鸞的大婚,我二人真是不勝榮幸。」
喬鶯覺得封焱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在盤算什麼。
她留了個心眼,傳音給岑韞玉:「這紅毛肯定憋著什麼壞呢!」
岑韞玉傳音回:「且看他到底謀劃了什麼,不足為懼。」
喬鶯頓時有了底氣,商業假笑:「封少主真是比以前會說話了。」
封焱道:「喬姑娘也比以前更溫和了。」
言語博弈之後,婚禮繼續。
喬鶯和岑韞玉非常識趣地退到一邊,將主場交給新郎新娘。
旁邊人戰戰兢兢,喬鶯卻非常友好地打了招呼:「哈嘍,你們好呀,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哦。」
岑韞玉則面無表情地瞥了他們一眼,壓迫感鋪天蓋地。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這對夫妻當真是恐怖至極!
封焱和陸青鸞已經完成拜堂,下一幕就是萬眾矚目的環節——
請出魔族至高無上的寶貝,血眼魔晶。
只見一個身著黑紋紅袍、戴著猩紅色面具的魔修站在大殿正中間,嘴裡念著晦澀咒語,手上招式複雜。
他的動作時而如鶴展翅,時而如蛇遊走,雙手在虛空中劃出繁複的軌跡,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像是在丈量什麼無形的刻度。
他的腳下亮起一圈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在地面上鋪展開一幅巨大的陣圖。
陣圖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樹根,從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道分支都精準地指向一個特定的方位。
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血腥氣,混著某種古老的香料,辛辣又沉悶。
喬鶯微微睜大眼:「好像玩雜耍的。」
岑韞玉給她剝了一顆葡萄,遞到她唇邊:「倒是有幾分意思。」
喬鶯張嘴接下,含混道:「嗯,葡萄還挺甜的。」
岑韞玉又熟練剝了一顆:「那阿鶯就多吃些。雖然我們沒隨禮,但既然是封少主親自邀請,也無需客氣。」
嚴陣以待盯著他們、生怕他們會突然暴起的魔修們:「……」
好像還真是來吃席的,不僅如此,還是不要臉白吃白喝的。
封焱看著兩人親昵的互動,眼神又沉冷了幾分。
陸青鸞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和青鳳暗中道:「封焱似乎一直在看喬鶯,我總覺得他對那個女人有意思。」
而這時,封焱又轉向她,柔情蜜意地微笑道:「青鸞,太好了,我終於娶到你了。」
青鳳見狀,不以為意道:「不可能。這個魔族少主絕對已經拜倒在小鸞兒你的石榴裙下,不可能看上那個墮落的神女。」
陸青鸞心思敏銳:「但他刻意邀請這二人,我總覺得有什麼陰謀藏在水面之下。」
青鳳思索了片刻,又道:「既然如此,小鸞兒你就速戰速決。在血眼魔晶開啟的一瞬間,搶走魔晶。」
陸青鸞眸色更加堅定、冷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