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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剝皮案(七)長得好看

2026-08-09 22:48:17 作者: 酌酌不月

  和邪祟胡鬧了一晚上,喬鶯還真想通了案件的一個點。

  她趴在枕上,長發散落,背脊上還殘留著幾道淺紅的指痕。

  雖然渾身酸軟,但腦子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

  她眯著眼,盯著帳頂的繡紋,慢吞吞地說:「你說得對。兇手剝皮,不一定是為了那些人的皮囊有用。或許這個行為本身就滿足了某種心理。」

  岑韞玉躺在她身側,一手支著額頭,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一縷散落的髮絲。

  聞言,他挑起一側眉梢:「所以?」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針對的關鍵就是——為什麼他挑選這五個新郎而不是其他人?剝了這些人的皮,又滿足了他什麼樣的心理?」

  即便頂著一張春情瀲灩、緋紅灼灼的臉,她居然還能一本正經地分析案情。

  岑韞玉半眯起長眸,烏黑眸底風暴凝聚。

  喬鶯驚呼一聲,委屈巴巴:「就剛才那樣最好了,我已經適應了,不要改變。」

  岑韞玉氣笑了:「是嗎?怎麼最好?方便阿鶯走神嗎?」

  喬鶯有點回過神,意識到邪祟生氣了,笑得討好,梨渦淺淺:「不,不是的,我只是——」

  岑韞玉直接以吻堵住她想要狡辯的嘴巴,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喬鶯這回真老實了,乖乖承受邪祟的怒火。

  她不乖也沒有用,因為完全反抗不了。

  吻的間隙,岑韞玉笑容森森:「鶯老師教導我,有些私密話只能私下說,在床上說。今日我也教教鶯老師,床上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喬鶯淚眼婆娑:「我、我錯了,錯了嘛。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邪祟幽冷語調上揚。

  喬鶯忙道:「沒有,沒有下次。」

  邪祟這才滿意,輕撫著她被汗水打濕的後頸,色澤艷麗的唇瓣淺淺勾起,桃花眼半眯半闔,一副慵懶饜足的男狐狸精樣。

  但喬鶯知道,他永遠不可能真正滿足。

  第二天一早,喬鶯按照原計劃到另外四家看屍體。

  

  那些家屬即便不忍,也沒有再阻止。

  喬鶯看完屍骨後當場成畫。

  白骨在她筆下變成一個個鮮活的形象,用筆極簡,卻精準地捕捉了每一具骨架所承載的生前面貌。

  般若則在一旁念超度法經,淡金色的佛光籠罩著墳塋,低沉莊嚴的誦經聲在晨風中散開。

  四家的案發現場和齊家大致相似:黑影趁新郎在外應酬潛入婚房,迷暈新娘,等新郎進入後活剝其皮,再將只剩血肉的屍體放在新娘身邊。

  手法一致,時間都選在洞房花燭夜,目標精準,無一失手。

  顧飛瀾受縣尉指派陪同他們查案,將前四起的卷宗也一併帶來。

  五人用最快的速度瀏覽完卷宗,重點圈出受害者的人際交往。

  「按照受害時間分為一到五號。」喬鶯提筆在紙上列出一個表格,「我從畫面中看見,三號和五號看見兇手時都像是看見了熟人。一號、二號和四號都喝得酩酊大醉,沒反應過來,暫且未知。」

  她在三號和五號後面打了個勾,在另外三個後面畫了問號。

  陸凝香道:「那就先篩查三號和五號熟人的交集。」

  顧飛瀾搖頭:「青石鎮一共就這麼大,認識重合的人太多。而且三號和五號還是同窗,交集就更多了。」

  喬鶯道:「但一二三四五,有商戶公子,有普通農民,有獵戶,他們五人之間產生的交集範圍應該會小一些。」

  顧飛瀾想了想:「我這就派人去調查。」

  等顧飛瀾回來時,喬鶯已經把五名受害者的畫像和一張兇手輪廓並排貼在牆上。

  她後退兩步,端詳了許久。

  「你們看出了什麼嗎?」喬鶯問。

  岑韞玉掃了一眼:「年紀相仿,體型不一,長相也是不同類型。阿鶯畫人亦繪神,想必他們的性格也是不一樣的。」

  蕭易水沉思道:「那就是說,除了年紀和全是新郎官,其實幾人並無共同點。」

  「沒錯。」顧飛瀾走過來,「案件出現第三起時,我們也做過對比。受害者除了年紀和新郎官身份,就再沒其他共同點了。」


  比如齊赫是個溫潤端方的真君子,而二號就是個吃喝嫖賭一樣不落的紈絝子弟,四號又是個獵戶。我們原本以為兇手只是殺新郎,但也有與他們年紀相仿的新郎倖免於難。」

  氣氛陷入低迷。

  喬鶯環視一圈,忽然笑了:「所以,就我一個人看出來了嗎?他們有一個非常顯著的共同點。」

  「什麼?」幾人齊刷刷看過來。

  岑韞玉挑高了右眉:「阿鶯看出了什麼?」

  別人還好,偏偏是岑韞玉問。

  喬鶯心虛地瞥開視線,小聲說:「他們其實長得都很好。」

  「啊?」幾人都驚了。

  唯有岑韞玉一人笑得格外耐人尋味:「阿鶯再說一遍呢。」

  喬鶯感知到了危險,但還是破罐子破摔道:「作為一個畫手,我在畫人時就會很關注一個人三庭五眼的分布,來判斷他的五官是否和諧。好看的人,一定是和諧的。

  這五個人,三庭五眼的排列都很標準。齊赫就不用說了,清俊秀雅的貴公子。一號五官立體深邃,二號雖然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子,但其實是精緻的長相。

  三號陰柔風,骨相秀氣。四號硬朗帥氣,很有男人味。他們都是世俗眼裡皮囊極好的男性。」

  「阿鶯妹妹這麼一說,我也發現了。」陸凝香又仔細看了一遍,「他們的確長得很好看。」

  喬鶯又看向顧飛瀾:「如果我沒猜錯,倖免於難的新郎官,長相應該都挺一般吧?不說難看,但肯定稱不上英俊。」

  顧飛瀾安靜了片刻,似在回憶,緩緩點頭:「好像……是這樣。」

  蕭易水咂舌:「所以兇手只挑長得好看的新郎官下手?」

  喬鶯道:「剝皮,這麼強烈指向性的行為。兇手要不是需要這些男人的皮囊,要不就是這個行為本身給他極大的心理滿足。」

  「該不會是好看了的男人搶了他娘子,所以他特地報復吧。」岑韞玉漫不經心道。

  「我也總是擔心,有更好看的男子吸引我娘子的注意力呢。」

  喬鶯無語看他:「我是這種見色起意的嗎?」

  岑韞玉彎著眉眼,臉上明晃晃寫著:難道不是嗎?

  喬鶯惱羞成怒:「好啦,不扯皮了,先去找兇手。」

  「等等。」顧飛瀾忽然出聲,「兇手也不一定會對好看的新郎下手。他也有沒下手的。」

  「什麼?」喬鶯扭頭看她,「誰?」

  顧飛瀾鄭重道:「我夫君。我與他三年前成婚,他長得也十分俊俏,但是兇手並未對他出手。」

  喬鶯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古怪:「你夫君,你確定嗎?」

  岑韞玉悠悠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兇手的身形也很像你夫君。」

  陸蕭般三人的表情也頓時變得很值得品味。

  顧飛瀾左看看右看看,意識到什麼:「你們不會是在懷疑我夫君吧?」

  陸凝香道:「其他長得好看的新郎官都死了,就留下你夫君一人,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蕭易水道:「你和羅姑娘是閨中密友,想必你夫君和齊公子也是舊識。」

  般若冷靜補刀:「阿彌陀佛,小僧想起一號受害者的卷宗上寫,與顧家女結親。不知道那顧家女與顧施主有何關係?」

  顧飛瀾愣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之後才承認:「沒錯,一號是我曾經的夫婿。」

  「那你現在的夫君?」陸凝香問。

  顧飛瀾回答:「是我之後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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