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聖水是什麼,以及找到那個「洞天福地」,成為兩人第二階段的目標。
於是,不干人事二人組重出江湖。
儀式結束以後,喬鶯和岑韞玉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一個黃金令牌教眾的後面。
那人得了十滴聖水,小心翼翼裝進一隻小瓷瓶,瓶子又放進儲物袋。
他把儲物袋揣進懷裡,腳步輕快,嘴巴笑得都合不攏。
他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無人的巷子,剛想找個地方停下來細看那瓶聖水,後腦勺就挨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身體軟倒下去,被岑韞玉的血線穩穩接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喬鶯蹲下身,從他懷裡摸出儲物袋,翻了幾下,找出那塊黃金令牌和那隻小瓷瓶。
她把令牌扔給岑韞玉,自己打開瓷瓶,先湊到鼻尖扇了扇。
沒味道。
她把瓷瓶遞到岑韞玉面前:「夫君,我沒聞出什麼,你試試。」
岑韞玉接過來,學著她的動作也扇了兩下,然後搖頭:「我也沒聞出什麼。」
喬鶯咬咬牙:「那就倒出來看看。」
岑韞玉把瓷瓶傾斜,幾滴淡青色的液體落在他的掌心。
液體清澈乾淨,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像是稀釋過的青草汁,沒有特別的顏色,也沒有特別的氣味。
岑韞玉看著掌心那幾滴液體,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好像只是普通的水。」
喬鶯猶豫了一下,伸出食指,在那液體上蘸了一下。
指尖觸到液體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灼燒感從接觸點炸開,像是有火順著她的指腹往骨頭裡鑽。
她猛地縮回手,臉色變了,趕緊從儲物袋裡取出水囊沖洗指尖。
「岑韞玉,你的手不疼嗎?」
岑韞玉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一小捧淡青色的液體,又看了看她發紅的指尖,搖頭:「我沒有任何感覺。」
喬鶯盯著自己指尖那一點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又看向他掌心裡安安靜靜的液體,眉心擰成一個結。
「我一碰到這東西,皮膚就在被灼燒。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岑韞玉抬起手掌,將掌心送到嘴邊,似乎要喝下去。
喬鶯眼疾手快,一把壓住了他的手腕:「你做什麼?」
「既然從外面看不出什麼,那就和那些教眾一樣喝下去試試。看看修為是否真的會增長。」
他頓了一下,彎了一下唇角,黑瞳穿透力極強:「阿鶯方才不是也想嘗嗎?」
喬鶯皺眉:「但剛才我又沒感知到灼燒感。這東西古怪得很,我才不要你冒險。」
她拿回那隻瓷瓶,用法力將少年掌心的液體一滴不剩地收回瓶中,少年掌心重新變得乾燥。
然後她手腕一翻,另一隻一模一樣的瓷瓶出現在她掌心。
她晃了晃那隻假瓷瓶,笑得蔫壞:「這裡面裝的是青蘋果汁。雖說把他一百萬上品靈石買來的聖水掉包很缺德,但或許之後能救他一命。」
她把假聖水和假黃金令牌塞回那人的儲物袋,朝岑韞玉打了個眼神。
後者指尖微勾,猩紅色的血線無聲收回。在修士悠悠轉醒之前,兩人已經消失在巷口。
那人睜開眼時發現自己靠在牆根下,後腦勺隱隱作痛。
他驚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又檢查了儲物袋,發現什麼都沒少,聖水也好好地躺在瓷瓶里,黃金令牌也在。
他納悶地嘟囔了一聲:「奇了怪了,誰搞的什麼惡作劇嗎?」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厲聲呵斥了一句:「出來!我看見你了!」
無人回應。
他等了一會兒,搓了搓後腦勺,咕噥著走了。
當然無人回應,喬鶯和岑韞玉兩個罪魁禍首沒有在原地多留,直奔白府。
白蘭地正躺在院中藤椅上曬太陽,攤成一張餅似的,眯著眼睛,舒服得快要睡著。
眼前突然閃現兩道身影,他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翻下去。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喘勻氣,看清來人,無奈道:「你們怎麼又來了。」
喬鶯沒跟他客套,直接伸手:「」把你的黃金令牌借我用一下。「」
白蘭地下意識梗了一下脖子:「憑什麼?」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目光。
那雙幽黑的桃花眼彎著,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底下什麼都沒有,涼得像刀刃上擦過。
白蘭地的後頸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來,認命地從腰間解下黃金令牌遞過去。
「你們要黃金令牌做什麼?」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難道你們也要信神女教?」
說著,他來了點精神:「我告訴你們,我們神女教的神女是真的,是萬年以前的救世神女,不是那些小門小派能比的。你們要是想加入,我可以給你們當引導人——」
喬鶯一把奪過他手裡的令牌,隨口敷衍:「嗯,真神女,真厲害。謝了,小白公子,令牌我們暫時拿走了。」
白蘭地追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聲:「記得還給我!」
兩人已經沒影了。
白蘭地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院門又嘀咕了一句:「真是一對惡霸夫妻……哎呀又忘記要糖了。也不知那女人的糖到底是怎麼做的,那麼好吃。」
因為人數太多,神女祠的賜福是分批進行的。
他們之前去的是最早的一批,如今搞來兩塊黃金令牌,再過去時已經是當日第五批了。
兩人換了副打扮,為了匹配黃金等級的身份,穿得比之前華麗了不少,又用千機面換了兩張新臉。
有黃金令牌在手,白袍人連測試都沒有讓他們做,恭恭敬敬地將他們迎進去。
「我們是在桃源城入的教,今年已經受過聖水了,但還未被選中過賜福。」喬鶯的鬼話信口拈來,語氣詞帶著恰到好處的殷切和一點緊張。
「我夫妻二人來到仙樂城,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白袍人檢過黃金令牌,確認無誤後點頭道:「當然。凡我神女教教眾,普天之下,無論何地,皆有機會接受神女賜福。」
兩人再次蒙面走入那條通往地下的甬道。
這一次他們站在了最前排,黃金令牌掛在胸前,和之前站在最外圍的黑鐵令牌判若雲泥。
洞穴里依然聚集了上百號修士,和上一次的流程大同小異:先由白袍人按等級分派聖水,再進行賜福選拔。
輪到喬鶯和岑韞玉時,喬鶯事先已經做了點小手腳。
趁眾人不備,她的靈力悄無聲息地順著地面蔓延到神女像底座,和那座像建立了連接。
雖說這座神女像有些陌生,但神像上畢竟封存著她的靈氣,操控一個小小的「賜福儀式」易如反掌。
岑韞玉走到神女像之下,神女像眉心立刻亮起金光。
全場紛紛表達了羨慕。
一次賜福選中的向來只有一人,選中岑韞玉,意味著後面都是走個過場。
但輪到喬鶯,神女像眉心的金印再度亮起,比方才更亮,光芒幾乎將整座洞穴籠罩其中。
「這次居然是兩個人?」有人低聲驚呼。
「前所未有。」
「神女像是不是弄錯了?」
白袍人厲聲呵斥了一聲,等全場噤聲之後才道:「神女像絕不會錯。」
於是喬鶯和岑韞玉像之前那位黃金教眾一樣,被白袍人引著,穿過洞穴側壁那條幽深的甬道。
甬道很長,越走越往下。
空氣越來越潮濕,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氣息,像是礦石和某種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腳下從石板變成泥土,又從泥土變成粗糙的岩石,岩石上雕刻著奇怪的圖案。
「是一個傳送法陣。」喬鶯給岑韞玉傳音。
話音未落,他們突然被一道白光包裹。
斗轉星移間,一陣強烈暈眩感襲來,喬鶯感覺到手腕被冰涼的指尖穩穩抓著。
等再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一半身體都浸泡在淡青色的水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