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柳鶯歌進了宮,打了他幾巴掌,他才肯放人。」太皇太后閉上眼,仿佛還能看見那一日殿中的景象,「你下葬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殿裡,整整七日不見任何人,不飲也不食。
等他再出來時頭髮已經全白,白無涯與我說,他這是心脈受損。」
桑雁雪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低聲呢喃:「我不知道……他會傷心成那個樣子。」
「他那樣還是上一次他母親去世的時候。」沈老夫人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無咎的生母,也是個可憐人。當年是我們沈家對不住她,也護不住她。」
桑雁雪詫異地看向她:「這件事您也知道?」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連忙閉上了嘴。
沈老夫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眼眶漸漸泛紅:「是啊,我怎麼能不知道?我也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她望向窗外,目光像是穿過了漫長的歲月,落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個時間點。
「無咎的生母,名喚紀幻兒。」她聲音幽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她母親與我,乃是年輕時的手帕交。我們當時開玩笑,若各自有子女便讓他們結為夫妻。本意只是一句玩笑話,卻沒想到二人居然真的看對了眼。」
「之後便順理成章地結為了夫妻。可幻兒太過貌美,被狗皇帝看上了,便欺負了她。」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當時皇帝還想著把幻兒強行納入宮中,是我拼了命地阻攔,才把她留下。卻沒有想到,那畜生仗著跟培炎關係好,時常來府上,找了機會便欺負幻兒,我曾想把這件事告訴培炎,然而幻兒求著我不要告訴他,不然她最後一絲體面也沒有了,而我,也怕沈家對上皇上,所以默認了這件事。」
桑雁雪聽得臉色發白。
「後來長公主求皇上嫁入沈家,不得已,培炎娶了個平妻。」沈老夫人苦笑了一聲,「但培炎與幻兒感情深厚,從不入公主的房。」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蓄勇氣才繼續說道:「後來長公主給培炎下了蠱。培炎察覺到不對勁兒,寧願被蠱毒折磨,也不願意去碰她。他還與幻兒同了房,因此差點兒死掉。」
「如若不是白家找到了法子解開了同心蠱,他真的就要死了。」沈老夫人睜開眼,眼底泛著淚光,「無咎就是那段時間懷上的。」
桑雁雪滿臉震驚。
「但幻兒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沈老夫人聲音哽咽,「因為鬱鬱寡歡,生育的時候情況不太好,生了一天一夜才出來。好在無咎很爭氣,生下來很健康。」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心疼:「可幻兒生完孩子後,就徹底瘋魔了。
她一邊覺得無咎是那狗皇帝的孩子,時常打罵他。
一邊又覺得是自己的孩子,疼愛有加。
老身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這是我們沈家的孩子,無咎長的跟培炎小時後那麼相似。
那孩子從小就在這樣的折磨里長大,一會兒被娘親抱在懷裡哄,一會兒又被推倒在地。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兒,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減少了看無咎的機會。」
桑雁雪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後來長公主又給培炎下了藥,讓她得逞,還懷了孩子。」
「為了這件事,幻兒跟培炎大吵了一架。後面培炎求和,幻兒才跟他和好。」
「直到那年無咎去找母親,無意間撞見了幻兒跟老皇帝的事。幻兒很羞愧再也撐不住當夜便自縊身亡。」
她聲音顫抖著:「死之前,她寫了一封血書,把所有的事情公之於眾。自那以後我的兒子,從一個翩翩君子,變成了如今這個冷漠的樣子。一樁計劃,也就此誕生。」
「我們沈家千年世家,卻沒想到在皇權面前也如同蜉蝣一般,護不住自己的兒媳婦。我默認了培炎要謀反的事,為了贖清自身的罪孽,我常年禮佛,為幻兒祈福。」
原來這背後,藏著這樣一段血淚斑斑的往事。
桑雁雪感覺心口好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沈老夫人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握住桑雁雪的手:「雁雁,祖母同你說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他這一生太苦了。
他從未被好好愛過,培炎對他苛責,就連你也因為不願跟他在一起,死遁了。
現如今看你這樣子,對他也不是無動於衷的。你愛他,是嗎?」
桑雁雪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們二人能夠好好的。」沈老夫人語氣鄭重,「至於沈知珩,是無咎對不住他,我們會好好補償他,或者說是給他幾名壯漢。」
一句話讓桑雁雪眼底的悲傷凍結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太皇太后:「您怎麼知道?」
太皇太后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我到底活了這麼多年,是女人還是姑娘,我一看便知。
再者知珩喜歡男人,我也不是不清楚。
長公主這些年費盡心思想要糾正他,卻沒能成功,雖然我不管家許多年了,可想要知道些消息,還是不難的。即便長公主捂得再緊,也總有漏風的時候。」
桑雁雪心中不由得感嘆:真不愧是宅斗里殺出來的人,什麼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老身就不在這裡多打擾你了,你趕緊歇息吧,早日把病養好。」沈老夫人說罷,緩緩起身離開了。
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桑雁雪,心裡翻湧著方才祖母說的那些話。
原來沈無咎這一生,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往。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桑雁雪抬眼望去,只見沈無咎正急匆匆地朝這邊趕來。
他好像才下朝,步伐又急又亂,連發冠都有些歪了。
「雁雁,剛才祖母來過是麼?」他幾步走到桑雁雪面前,語氣里滿是急切。
桑雁雪點了點頭:「是的。」
「她與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聽。下次她要是再來你這兒,你就攔住她,不要讓她進來,或者是讓人來叫我。」
瞧著他這緊張兮兮的模樣,桑雁雪忍不住笑了笑:「她只是讓我好好地與你在一起。」
聽到她的話,沈無咎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顯然以為祖母是來勸桑雁雪離開自己的。
桑雁雪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踮起腳替他擦拭著。
沈無咎就定定地站在那兒,任由她拿著手帕擦拭著自己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而溫柔,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沈無咎!」她忽然喊了一聲。
「嗯?」他應道。
桑雁雪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我們成親吧。」
一句話,讓沈無咎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桑雁雪,仿佛懷疑自己聽錯了。
桑雁雪歪了歪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幹嘛?你不願意娶我?」
沈無咎猛地回過神來,眼底翻湧著震驚、狂喜。
他搖了搖頭:「不不不,我當然是願意娶你的。」
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雁雁,你再說一遍,你答應了?」
桑雁雪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我說,我們成親吧,沈無咎。」
沈無咎鬆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在她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好,我們成親。」他聲音沙啞,眼底泛著紅,「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是我沈無咎唯一的妻子。」
桑雁雪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桑雁雪要跟沈無咎成親了。
沈知珩自然是高興的。
他歡天喜地地跑來,說要幫他們操辦婚禮的一切事宜,從聘禮到喜服,從賓客名單到宴席菜式,全都包攬下來。
桑雁雪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也就隨他去了。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答應沈無咎成親之後,她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
起初只是偶爾咳嗽,後來連走幾步路都會氣喘,夜裡也常常咳醒枕巾上染上點點暗紅。
她心裡隱隱不安,卻不願多想。
直到午後,她正靠在榻上小憩,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提示音——
「叮叮叮~系統上線。」
桑雁雪猛地睜開眼,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系統!你終於上線了啊啊啊啊——」
一隻雪白的小貓咪憑空出現在榻邊,正是138。
它抖了抖毛,表情幽怨得很,爪子還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兩下。
「都怪你那該死的老公。」138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幫你們假死,誰知道他抱著你的屍身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個月,死活不肯放手。我為了讓你們耗盡了能量,直接陷入了沉睡當中。」
桑雁雪嘴角抽了抽:「……你別廢話這個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麼事?」138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詫異。
桑雁雪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將小貓咪抱到面前,用一種近乎祈求的目光看著它:「我想留下來。我拿我的全部積分,還有不回去那個世界,跟你換。你說怎麼樣?」
138愣住了。
它瞪著桑雁雪,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認真的?」它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不回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永遠留在這個世界,生老病死都回不去了。」
「我知道。」桑雁雪點了點頭,目光堅定,「但我更知道,如果我走了,他會瘋的。我也捨不得丟下他離開。」
她低下頭把懷裡的小貓咪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系統,我就求求你了,能不能讓我留在這個世界?拜託拜託?」
138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無奈:「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問過這個世界的天道了,它不同意你留下來。」
「它為什麼不同意我留下來?」桑雁雪皺起眉,「我不是已經幫它保住男主了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它怎麼回事,就是犟。」138委屈地甩了甩尾巴,「我多說一句,它就拿雷劈我,我真的沒辦法啊。」
它心裡其實也饞桑雁雪的積分。
她的積分給它,還不用回去有這好事,它當然是願意的。
可天道的意志,它一個小小的系統,實在拗不過。
桑雁雪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要去聯繫祂,談判一下。」
138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要是去談判的話,就去大慈恩寺吧。上面有個雷峰塔,你去那兒好說一些。」
桑雁雪聽到這裡,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道:「好,我知道了。」
她剛站起身,殿門便被人推開了。
沈無咎從外頭進來,見她站在殿中,身旁還蹲著一隻貓,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貓身上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如若他沒有記錯,這應當是兩年前的那隻貓吧?
據說是桑雁雪親手撿回來的。
可這隻貓在她「死」後就不見蹤影了,後來見到桑雁雪的時候也沒見到這隻貓,反而在這裡看到了這隻貓。
「沈無咎,我要出去一趟。」
沈無咎的目光從貓身上移到桑雁雪臉上:「去哪兒?」
桑雁雪點了點頭,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嗯,去大慈恩寺一趟,很快就回來。」
沈無咎將桑雁雪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我陪你去。」
「啊,這不用了。」桑雁雪連忙擺手。
「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我也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出去,我跟著去,好麼?」
聽到他的話,桑雁雪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那個走的時候帶上桑溪若。」她又補充了一句。
「好。」沈無咎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下來。
當然,去大慈恩寺桑雁雪也拉著沈知珩一起。
如今正值隆冬,天上寒風肆虐,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往下飄,落在肩頭,不一會兒便積了薄薄一層。
桑雁雪望著漫天飛雪,忽然有些恍惚。
她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冬天。
如今快要離開了又是大冬天。
人生真的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來得突然,走得也倉促。
她心裡感慨了一聲,沒有多言,帶著沈知珩一起往大慈恩寺去。
白無涯也被沈無咎帶上了。
原因無他,他們二人的身體都不太好,他身為大夫,跟著一起去總歸安心些。
只是……去就去,為何要帶上桑溪若一起?
這讓沈無咎還有白無涯都相當的不解。
因為大雪封路,馬車根本難以上山,即便清理出一條道來也怕路滑出事。
思前想後,還是從正門徒步爬上去比較穩妥。
「我背你上去。」沈無咎在桑雁雪面前蹲下身。
桑雁雪點了點頭:「好啊。」
她不勉強,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樣的雪天,這樣的山路,她根本爬不上去。
沈無咎穩穩地將她背起,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的背很寬,很暖,隔著厚厚的冬衣,仍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另一邊,沈知珩也趴在了高凌風的背上。
自家老攻是個什麼樣的身體素質,沒有人比沈知珩更清楚了。
趴在他的後背上心安理得得很,甚至嘴裡嘟囔著:「你走穩點兒,別摔了。」
沈無咎背著她,一步一步往山上去。
終於到了大慈恩寺上方。
桑雁雪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雷峰塔:「阿聿,我要去那兒。」
「這不好吧。」白無涯一聽,立刻開口阻止,「現在天上一陣電閃雷鳴的,轟隆隆個不停。雷峰塔是用來引雷的,那地方太危險了,怎麼能去呢?」
「不能等這雷停了再去?」沈無咎也皺了眉。
「沒用的,不會停的。」桑雁雪低聲嘀咕了一句。
聽到她的話,沈無咎的眼眸閃了閃,沒有再問只是沉聲道:「好,我們去。」
沈知珩從高凌風背上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跟在他們身後。
「你怎麼也去?」高凌風伸手攔住他。
沈知珩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我也必須要去,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回過頭,看向桑溪若語氣淡淡:「跟上。」
桑溪若心想上去被雷劈死的話,大不了重開。
白無涯看到這裡,有些不解了:「不是,你們幹嘛呀?」
「白神醫,你就在下面等著吧,我們上去就成。」桑雁雪丟下這句。
白無涯嘴角抽了抽:「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表弟涉險不去?我當然要去。」
於是,上山的人變成了六個。
沈無咎、桑雁雪、沈知珩、高凌風、白無涯,以及桑溪若。
其餘人等,都在山腳下候著。
雷峰塔距離大慈恩寺還有一段距離,沈無咎背著桑雁雪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到了半山腰。
就在這時——
「咳咳咳……」
一股巨大的壓力忽然落在桑雁雪身上,她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得移了位,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鮮血從嘴裡涌了出來,幾乎是噴涌似的,染紅了她的手,也染紅了沈無咎的脖頸。
沈無咎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感受到了背上那具身體在顫抖,感受到了溫熱的血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淌。
「雁雁。」他語氣有些著急的叫著桑雁雪。
「快走。」桑雁雪用嘶啞的聲音催促他,「上去,我不需要看病。」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激動。
沈無咎咬了咬牙,沒有再停留,抬起腳繼續往上走。
終於到了雷峰塔下。
才剛到,天上的一道驚雷便「轟隆」一聲劈了下來,正中鍍金的塔尖。
金色的光芒在雷光中一閃而逝,整座塔仿佛被點亮了一般,發出嗡嗡的震顫。
白無涯被這個動靜嚇了一大跳,臉色煞白。
桑雁雪卻抬起頭,望著那座在雷光中矗立的高塔,嘴角竟揚起了一抹笑。
「系統,」她在心裡輕聲說,「我來了。」
138蹲在她肩頭小爪子緊緊抓著她衣領:「你……你確定要這麼做?天道那傢伙脾氣可不好。」
「確定。」桑雁雪在心裡回答,「我要留下來。」
又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她蒼白的臉,她從沈無咎的後背下來。
沈無咎雙手扶住她的肩膀:「雁雁,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
桑雁雪抬起頭,看著他。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睛很紅像是快要哭了。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阿聿,等我一會兒。」
說完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雷峰塔。
每走一步,身上的壓力便重一分。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往下淌,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可她走得很堅定。
沈無咎想要追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原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那座被雷光籠罩的高塔,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在風雪中越來越遠。
「雁雁——!」
他嘶吼出聲,聲音被雷聲淹沒。
桑雁雪沒有回頭。
她走到雷峰塔下,抬起頭望著塔頂那道刺目的雷光,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天道!我要跟你談一談!」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粗壯的雷霆從塔頂劈落,直直朝她砸來。
「雁雁!!!」
沈無咎嘶吼出聲,奮不顧身地朝她衝去,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狠狠彈了回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粗壯的雷霆劈落在桑雁雪身上,卻無能為力。
只能瘋狂的砸著面前的屏障想要過去。
沈無咎無能為力的時候,有一個人可以過去。
是沈知珩。
「沈知珩衝到她身邊,看著被雷劈中的桑雁雪。
她身上的衣服被雷火灼得破爛,掛在焦黑的皮膚上,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裡,聲音發顫。
「知珩,你過來做什麼?」桑雁雪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微弱。
「我要過來。」沈知珩緊緊抱著她,眼眶通紅,「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雁雁姐,以前有事總是你擋在我前面,現在我也想擋在你前面。」
話音剛落,又一道驚雷轟然劈下,正中沈知珩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