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高凌風驚恐地大喊，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他連滾帶爬地想要衝過去，卻和沈無咎一樣，被那層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雷霆一道接一道地劈在那兩人身上，雷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每一次轟鳴都像是砸在他們心上。
白無涯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小乖乖，這是怎麼回事？」
他伸手往前觸碰，指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雷為什麼專挑著他們劈？他們二人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兒吧？」
他話音剛落，一道雷朝他劈來，卻在即將落下時詭異地拐了個彎，直直朝桑雁雪和沈知珩的方向砸去。
雷聲漸漸停了。
風也停了。
雪還在下，卻安靜得可怕。
屏障前只剩下兩具焦黑的屍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雁雁……」沈無咎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他發了瘋似的撞擊著屏障，雙手被震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雁雁！你醒醒！你醒醒啊！」
高凌風也癱坐在地，雙眼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走。
白無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那兩具焦黑的屍體上，忽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白光。
光芒越來越盛將兩具屍體包裹其中。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兩道身影從光芒中緩緩站起。
一個是桑雁雪。
一個是沈知珩。
他們身上的衣服完全變了。
臉還是那張臉，但桑雁雪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法式重工荷葉邊露肩吊帶高叉連衣長裙，裙擺垂落，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踩著一雙高跟鞋腳踝纖細，長發披散，整個人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精靈。
沈知珩則穿著一件白衣大褂西裝褲，微分碎蓋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又清冷，與古代沈知珩的形象判若兩人。
兩人周身泛著淡淡的光暈，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桑雁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身上那條熟悉的裙子。
正是她生日那天穿的。
「臥槽了，該死的天道！」桑雁雪猛地抬頭，衝著天空破口大罵，「好好跟你說話，你居然要把我們劈死？」
「煞筆吧你。」沈知珩也氣得不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跟著罵了起來。
「轟隆隆！！」
天上又是一陣電閃雷鳴，老天爺似乎被激怒了，雲層翻滾，雷光在塔頂聚集，眼看又要劈下來。
「我怕你啊？來啊，煞筆玩意兒！」桑雁雪雙手豎起，給天道比了兩個中指。
沈知珩也跟著一起做。
轟隆隆！
一道驚雷劈了下來。
就在那道雷即將落在桑雁雪頭頂的瞬間，一隻貓忽然飛身而起，擋在了他們面前。
「砰……」
雷光炸開，138被劈得渾身焦黑，「喵嗚」一聲慘叫，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138！」桑雁雪大驚，連忙跑過去將它抱進懷裡。
貓聲音虛弱卻帶著怒氣：「天道，你過分了啊！把她們肉身劈沒了就算了，現在她們可是靈魂體，這樣一搞她們會魂飛魄散的！」
它掙扎著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憤怒：「你講不講道理？人家幫你保住男主，幫你維護世界線，你倒好，恩將仇報是吧？」
天空中的雷聲頓了頓，似乎被這隻貓的話噎住了。
「既然是來做任務，就來做任務，為什麼要把我男女主線攪和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帶著完全陌生的語調，從他們身後響起。
眾人紛紛回過頭，就看到白無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目光冰冷地盯著桑雁雪和沈知珩。
這完全不像白無涯說話的調調。
「天道附身在白無涯身上了。」138在她懷裡說道。
聽到這話，桑雁雪反而來勁兒了。
她走到桑溪若身旁，指著她，對著「白無涯」說道：「你非得強迫一個人喜歡上自己不喜歡的人，什麼癖好？都重生三回了，他看她一眼了麼？」
「這是命運的安排，你懂什麼？」天道冷冷開口。
「狗屁的命運安排。」桑雁雪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你這重啟那麼多次，有用嗎？沒用。他依然不喜歡她。」
「你就喜歡他了麼？」天道忽然將目光轉向桑雁雪，語氣帶著幾分譏諷，「為了回去，不也放棄了沈無咎？」
桑雁雪被他這話一噎，竟一時反駁不了。
的確，她曾經為了回到原來的世界，放棄過沈無咎。
「你看看你在另外一個世界打拼的江山。」天道說著抬手一揮，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裂縫的另一邊，是桑雁雪那一千平的大平層。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燈火璀璨。
她的公司里，員工們還在加班，屏幕上跳動著即將上市的籌備數據。
那是她花費了許多年打造的心血，是她一點一點拼出來的江山。
「你願意為沈無咎放棄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桑雁雪看著面前所有的一切，眼神動搖。
說實話的，那是她的心血如何能夠放棄的了。
可是，讓她離開沈無咎……
她也做不到。
「我可以放棄，只要你讓我跟他在一起。」
「我不跟你們多說廢話，哪兒來的給我哪兒涼快去。」天道說完，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桑雁雪和沈知珩往那道裂縫推去。
「啊啊啊啊——」
桑雁雪不想回去！可現在她是靈魂體，輕飄飄的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被那股力量按著往裂縫那邊去。
她拼命掙扎，手在虛空中抓撓，卻什麼也抓不住。
如果走了，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雁雁，抓緊我！」沈知珩死死抓住裂縫邊緣，另一隻手拼命拉住桑雁雪的手腕。
桑雁雪反手死死抓住他，兩人像兩隻被狂風捲起的紙鳶，在裂縫邊緣苦苦掙扎。
「啊，快要堅持不住了。」沈知珩心裡也很絕望。
就在這個時候。
一隻帶血的手從伸來拉住了桑雁雪的手腕。
另一隻手則抓住了沈知珩的胳膊。
桑雁雪愣了一下，低下頭，看到的就是沈無咎的臉。
他的臉上沾著血頭髮凌亂，用盡全身力氣往上拽。
看到他的那一刻，桑雁雪的眼睛瞬間紅了。
「阿聿……」
沈無咎手中一個用力，硬生生將桑雁雪和沈知珩從裂縫邊緣拽了回來。
站穩後立刻將桑雁雪緊緊抱進懷裡，抱得那麼緊，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沒事吧？」他聲音發顫，擔憂地望著她。
「沈無咎……」她愣怔地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他的手撫上她的臉，指尖帶著她熟悉的溫度。
「沒有。」她搖了搖頭，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哇哦，厲害啊，男主居然能夠抱住雁雁的靈魂體。」138在一旁感慨道，小爪子還拍了拍胸口，「剛才可把我嚇死了。」
桑雁雪聽到這話也很震驚，從沈無咎懷裡抬起頭：「你怎麼過來的？那層屏障……」
「剛才我把這裡撞開了一個窟窿。」沈無咎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桑雁雪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層無形的屏障上破了一個大洞，邊緣還在微微顫動，像是剛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撞開的。
再看他手上、身上全是血，衣袖被撕裂，手腕處皮開肉綻，顯然是用盡了全力才撞開那道屏障。
她的眼眶當下就紅了。
「你為什麼要推她？」沈無咎忽然回過頭，目光冰冷地盯著白無涯。
不，應該說，是占據了他表哥身體的那個「怪物」。
「沈無咎，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了回去，放棄過你。」天道的聲音從白無涯口中傳出，帶著幾分嘲諷。
「我不知道。」沈無咎平靜地說道，「但我知道，她為了與我在一起，放棄了那邊所擁有的一切。這就足夠了。」
說完他朝桑雁雪看去，手捏著她的臉，讓她抬起頭來看他。
桑雁雪不敢看他，眼神有些飄忽，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雁雁！」他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桑雁雪終於朝他看去，眼眶紅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之前……確實想過回去。」
沈無咎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種釋然的溫柔。
桑雁雪的眼淚僵住了，她詫異地望著沈無咎，不明白他高興什麼。
「你笑什麼？」她小聲問道。
沈無咎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我高興的是，你最終還是選擇了我。」
「即便那邊有你打拼多年的公司，有你熟悉的一切，有你親手打造的江山……你還是選擇了我。」
他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呼吸交纏：「雁雁，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確定過，你是真的愛我，你只需要向我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自會朝你走去。」
桑雁雪愣了下，眼淚再次涌了出來：「我當然愛你。不然我為什麼要跟天道吵架？為什麼要被雷劈？為什麼要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留下來？沈無咎，我愛你，我喜歡你。」
沈無咎低低地笑了，笑聲震得她胸口發麻。
忽然沈無咎從身上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東拼西湊了一些，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我對你應當很重要吧？要不然兩年前你也不會阻止我去死。」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白無涯，或者說，盯著占據白無涯身體的天道。
「她真的死了，我也不活了。」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眼睜睜看著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襟，染紅了他腳下的雪地。
「阿聿！阿聿你幹什麼！你瘋了嗎！」桑雁雪撲過去，雙手死死按住他胸口的傷口，鮮血從她的指縫間不斷湧出，怎麼按都按不住。
沈無咎卻笑了。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雁雁，別哭，很快我們就能團聚，再也不用分開了。」
138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天道！你看看他！你再不答應，他真的要死了！到時候你的男主也完了，你的世界線也崩了，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