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之下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幾縷碎發垂落在鬢邊，更添幾分柔美。
脖頸修長白皙，在紅嫁衣的映襯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原本新娘子就長得好看，如今這麼一看，是真的太好看了。
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好看到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份美好。
「來來來，插播一曲。」沈知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看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他。
只見他把那東西塞到了沈無咎的手裡，看著沈無咎。
「大哥，請開始你的表演。」
沈無咎把東西接過，坐在了沈知珩推過來的凳子中。
桑雁雪詫異的看著他拿著吉他坐在她的面前。
「你會彈？」桑雁雪詫異的看著他。
「嗯，學了半月有餘。」
半個月能學好嗎？她心裡嘀咕了一句，不過怕打擊到他，這句嘀咕沒有說出口。
桑雁雪就坐在那裡，聽他修長的手指按在吉他上，他開始彈奏了起來。
沈無咎垂著眼睫，神情專注，指尖在六根琴弦上緩緩撥動，竟真的彈出了一段完整的旋律。
「我不會怪你對我的偽裝，天使在人間是該藏好翅膀……」（哪怕是有目的接近我，那也是帶著善意的接近。）
他的嗓音低沉而溫柔，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落在了桑雁雪的心尖上。
「人們愚蠢魯莽，而你纖細善良……怎能讓你為了我被碰傷……」（你聰明善良，渾濁的人世間有你在真的很美好，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桑雁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首歌，是她學生時代最喜歡的一首。
那時候她總想著，要是有一天，有人能為她唱這首歌該多好。
但追她的人幾乎沒有，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這首歌她也只跟沈知珩隨口提過一句。
沒想到，沈知珩告訴了沈無咎。
更沒想到沈無咎真的去學了。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溫暖，你總能平復我不安的夜晚……」（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光，雁雁！）
他一邊彈一邊看著她，目光深情得像是能把人溺斃在裡面。
桑雁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順著臉頰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沒有誰能把你搶離我身旁……」（不管是天道，還是生死都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這首歌是Tank的專屬天使，寶寶們可以去聽一下。】
最後一句唱完，琴音漸歇。
沈無咎放下吉他，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單膝跪地。
滿堂寂靜。
帝王給皇后下跪？
這……這成何體統？
可沒人敢出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眼前這一幕。
沈無咎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紅色大絨布裝飾著，精緻而莊重。
他緩緩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一對戒指，款式簡單。
「雁雁，」他抬起頭看著她。
桑雁雪捂著嘴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向她表達著愛意。
「從今往後，」他繼續說道，目光堅定，「朕的江山是你，朕的天下也是你。朕會把所有的好都給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你願意，嫁給我嗎？」
桑雁雪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我願意。」
「咳咳，喜娘你一邊兒去。」沈知珩擠開了喜娘，大搖大擺地站在了正中央。
喜娘整個人都懵了。
但沈知珩是誰？那是皇后的親弟弟，她一個小小的喜娘，哪裡得罪得起？
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沈知珩瞧見她讓開，還不忘朝她投去一個「算你識趣」的眼神，然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了。
「親愛的各位親友，我們今日相聚於此，見證這對新人的婚姻盟約。婚姻是神聖的誓約，是二人彼此相愛、扶持，無論順境逆境，相守一生的承諾。婚姻不可輕許，需誠心相待。現在，請新郎新娘面對彼此。」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這……這是什麼儀式？
怎麼聽著跟往常的拜堂不一樣？
但沒人敢多問，都屏息看著。
沈知珩清了清嗓子，轉向沈無咎，鄭重其事地問道：
「沈無咎，你是否願意娶桑雁雪為你的妻子？從今以後，無論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遵從三從四德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
遵從三從四德？
白無涯差點笑噴出來，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糠。
謝清辭別過臉去，嘴角瘋狂抽搐。
高凌雲更是直接笑出了聲，被高凌風狠狠踩了一腳。
沈無咎面無表情地看著沈知珩，眼神里寫滿了「你最好解釋一下什麼叫三從四德」。
但他還是沉聲答道：「我願意。」
沈知珩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桑雁雪：「桑雁雪，你是否願意嫁給沈無咎？」
桑雁雪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沈知珩朝她眨了眨眼。
讓新郎「遵從三從四德」，到了新娘這兒就什麼都不提了？
真雙標呀，我的小珩珩。
但她還是忍著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戒指是你們誓約的記號，代表永恆不變的愛。請新郎為新娘戴上戒指。」
沈無咎給桑雁雪戴上戒指。
桑雁雪也給他戴上戒指。
牧師沈知珩執起二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你們二人既然在眾人面前許下誓約，交換信物，我宣告，你們正式結為夫妻。新郎，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
沈無咎聞言，讚賞地看了沈知珩一眼，這小子上道。
但……
他不想讓別人看到桑雁雪被他親的時候那嬌憨的模樣。
那副模樣，只能他一個人看。
於是他拿起紅蓋頭，輕輕一揚，蓋在了桑雁雪和自己的頭上。
紅紗垂落，將二人罩在一片朦朧的紅色里。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沈知珩發出爆鳴聲：「啊啊啊！」
頭紗吻！好浪漫啊！
沈知珩激動得一把抓住了高凌風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寶子幸福了，我也好幸福呀，嗚嗚嗚嗚……」
高凌風瞧著他這麼激動的模樣，眼眸垂了下來注視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也跟著抿唇笑了。
桑雁雪也沒有想到沈無咎真的會親她，更沒想到他會用紅蓋頭蓋住兩個人再親。
他的吻溫柔而克制。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心裡驚呼，沈無咎這也太會了吧。
做完這一切，沈無咎掀開紅蓋頭，掃了一眼身旁的人。
所有人都很識趣地開始往外走。
額，沒有人敢鬧皇帝的洞房。
至於沈知珩，其實想留下來鬧來著，卻被高凌風一把拽住胳膊往外拖。
「放開我！我還要看。」
「看什麼看，走了走了。」
沈知珩被拖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比了個心：「雁雁姐，洞房花燭夜快樂！」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最後這裡就只剩下桑雁雪跟沈無咎二人。
燭火搖曳，滿室靜謐。
沈無咎看所有人都走了，立即來到桑雁雪的面前，伸手幫她把發冠取了下來。
沉重的鳳冠被他取下，桑雁雪頓覺輕鬆不少，揉了揉被壓得有些發酸的脖頸。
沈無咎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累了？」
桑雁雪白了他一眼：「你說呢？這套頭面太重了。」
「那我幫皇后娘娘揉揉。」
桑雁雪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享受著他的按摩服務。
「沈無咎。」
「嗯？」
「今天……謝謝你。」
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來到我的身邊。」
「喝交杯酒吧。」他說道。
「嗯。」她點了點頭，而後跟他一起喝了交杯酒。
沈無咎看著她的唇沾了酒，濕潤過後微微帶著些許的紅色，眼眸暗沉了下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雁雁……」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情緒。
瞧見他這個模樣，桑雁雪笑著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這一下就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他猛地摟住桑雁雪，低頭吻了上去。
耳鬢廝磨，唇齒相依，將所有的深情都傾注在這一吻上。
二人互相擁抱著彼此，氣息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呼吸更急促。
忽然桑雁雪聞到了鹹鹹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睜開眼看他，發現他居然哭了。
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落在她的臉上，燙得她心口一顫。
「你，你這是幹什麼呀？」她有些手足無措，「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哭了。」
沈無咎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跟她鼻尖對著鼻尖，聲音有些沙啞：「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現在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到這一切感覺都不太真實。」
他怕一睜眼，這一切就是一場夢。
聽到他的話，桑雁雪心裡不知道為什麼也有種非常酸澀的感覺。
她伸手抱住他拍拍著他的背。
「傻瓜，」她小聲說道，「這是真的，還有我肚子餓了。」
「來人，上膳。」沈無咎收斂了情緒，讓人上菜。
很快精緻的膳食被端了上來。
二人一起坐下來用了膳，甜甜蜜蜜地吃了飯。
期間沈無咎還時不時給她夾菜，眼神黏在她身上就沒移開過。
吃完飯，沈無咎眼眸一暗伸手就要去抱她。
素了這麼久，也該吃正餐了。
誰知道桑雁雪卻按住了他，一臉認真：「等等，我們要先洗漱。」
「一起？」他挑了挑眉，抱著她就要往浴室的方向走。
「不不不，不要一起，你等等。」她連忙攔住了沈無咎。
沈無咎詫異地望著她，眼神里寫滿了「為什麼」。
桑雁雪直接道：「那什麼……分開洗，分開洗。」
沈無咎：「……」
雖然不想分開，可她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是妥協吧。
這樣想著他跟桑雁雪分開了。
桑雁雪鬆了口氣，趕緊溜進了浴池並且關上了門：「你到別處去。」
沈無咎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罷了，來日方長。
他起身去了另一側的浴房。
沈無咎折返寢室時，桑雁雪未曾收拾妥當。
他便坐在床上等候。
一室靜謐，只剩燭火跳躍的細碎聲響。
片刻，屏風後便傳來細碎輕柔的動靜。
桑雁雪從屏風後探出一顆腦袋，只露出半張瑩白嬌俏的小臉，眉眼含著幾分羞怯。
沈無咎瞧著她這副躲躲閃閃的模樣，溫聲朝她抬手招手：「過來。」
桑雁雪搖頭：「等等，你先把眼睛閉上。」
沈無咎雖滿心疑惑，卻乖乖闔上了眼眸。
耳畔傳來衣料摩挲聲，伴著一縷淡淡的馨香緩緩靠近。
下一瞬身側一沉，是她躺了過來。
「好了，你可以睜眼了。」
得了她的應允，沈無咎睜開雙眼。
燭光影影綽綽，映入眼帘的，是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桑雁雪。
整個人蜷縮在被褥之中，像只蠶寶寶只露出一張小巧的臉蛋。
「做什麼裹得這般嚴實？」
桑雁雪輕咳兩聲：「有點兒冷，你能不能只留床前一盞燈？其餘的都熄了吧。」
沈無咎飛快的去把燈熄滅，只留床頭一盞孤燈，暖黃微光柔柔灑落。
他旋即回身望著被褥里縮成一團的小姑娘，眼睛在發光，他再也控制不住俯身落下一吻，印在她小巧挺翹的鼻尖上，隨即修長有力的大手一揚，扯開了裹在她身上的被褥。
被褥簌簌滑落，燈下旖旎景致驟然鋪展在眼前。
沈無咎的動作一頓，眼眸微怔，呼吸下意識滯了半拍，定定望著眼前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