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感人至深啊。」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黑衣人突兀地出現在空中。
「孟秋，你真的要這樣放棄了？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黑衣人沉聲道。
那聲音響起的剎那，整個院落的氣息都為之一凝。
孟秋猛地抬頭，抱著琵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是你……」
黑衣人懸浮在空中。
寬大的兜帽將他整張臉掩在深不見底的陰影里，只露出一個蒼白得不似活人的下巴。
他的聲音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一樣。
黑衣人突然出現也讓葉夙皺起眉頭。
她現場布了一個防禦陣，將一群失去意識的讀書人全都放入了陣中。
黑衣人顯然是敵非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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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說的話來看。
孟秋之所以能在三年內成為元嬰期鬼修，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黑衣人。
葉夙和徐行兩人一顆心頓時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挑著這個時候出現。
目的究竟是什麼？
黑衣人實力不明，兩人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在旁邊靜靜的觀望。
葉夙胸口的衣襟動了動，一直在睡覺的陸詡突然從她懷中鑽了出來。
葉夙：「？？？」
「陸詡？」
陸詡只露出了半個腦袋，一雙獸瞳直直地盯著空中的黑衣人。
「你認識？」
葉夙敏銳地察覺到陸詡的變化，傳音問道。
「不認識。」陸續直接回答。
「但他身上的氣息讓我感到很討厭。」
「跟幾千年前那群臭蟲一模一樣。」陸續冷聲道。
黑衣人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眾書生，最後落在孟秋慘白的臉上。
「三年元嬰，鬼道速成，你以為這身修為，是白撿來的嗎？」
黑衣人的聲音嘶啞含笑，卻令人脊背發寒。
「你答應我的要求可還沒有做到。」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殺了那麼多書生，還不夠嗎……」孟秋聲音發顫。
「我現在不想繼續下去了……」
「不想？」黑衣人打斷她，笑聲如夜梟，「這由不得你反悔。」
話音未落，他袖中倏地探出一隻枯瘦如爪的手，隔空向孟秋一抓——
無形的力量瞬間鎖定了孟秋的魂體，讓她動彈不得。
錚！
一道雪亮劍氣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橫空斬至。
精準地劈在那道無形抓力之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銳鳴，硬生生將其截斷。
劍氣餘波激盪，吹得黑衣人袍角翻飛。
黑衣人動作微滯，兜帽緩緩轉向一側。
葉夙右手握著去邪劍，左手還拎著顆啃了一半的靈果。
「耽擱這大半天，都給我打餓了。」
她咽下果肉，把果核往旁邊一丟，正好砸在徐行腳邊。
徐行：「……」現在是吃東西的時候嗎？
「打斷一下哈，」葉夙用劍尖指了指黑衣人，「你誰啊？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素質？沒看見人家小情侶正在現場和解嗎？你插什麼隊？」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飛仙門的螻蟻，你找死。」他最終吐出三個字。
聽到對方準確的叫出自己的宗門，葉夙忍不住愣了一下。
認識飛仙門，這黑衣人難不成來自修真界？
「我就是找死又怎樣，有種你來打死我啊！」
葉夙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逝，繼續出言挑釁那黑衣人。
面對小師妹突如其來的抽風，徐行壓根沒有跟上他的腦迴路。
人都麻了。
不是，面對一個能夠讓一個普通怨魂，短短三年時間內變成元嬰期修為鬼修的神秘人。
不應該是小心謹慎應對嗎？
小師妹，你這是在幹嘛？
你怎麼就直接跳出去叫板對方了？！
徐行的目光鎖死在了黑衣人身上，預防對方突然襲擊。
然而面對葉夙的挑釁叫囂，黑衣人只是沉默地懸浮著。
他並未立刻動手，那兜帽下的陰影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他不敢動手。」陸詡傳音解釋。
「這種藏頭露尾、行走在規則夾縫裡的臭蟲，一旦對此界生靈出手，氣機牽引之下，立刻就會被天道鎖定，降下雷罰清洗。」
「你對他們好像很了解。」葉夙說道。
「臭蟲？幾千年前？陸詡你說清楚點，這黑衣人什麼來頭？」
陸詡：「你現在知道了也沒用，好好修煉吧，等你到了大乘期，自然就會接觸到這些臭蟲。」
葉夙：「……」
不當謎語人會死？
一人一獸傳音交流極快，而場中的僵持仍在繼續。
黑衣人似乎權衡完畢，不再理會葉夙的挑釁。
而是重新看向瑟瑟發抖的孟秋，聲音帶著不容反抗的陰冷。
「孟秋，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我收回對你的賞賜，你立刻就會魂飛魄散。」
「還有你這剛剛凝聚魂體的情郎，也會一同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在黑衣人的一字一句下，孟秋動搖了。
她之所以一直堅持走到今天。
一個原因是因為復仇。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要凝聚李郎的魂體。
兩人以鬼修之身再續前緣。
李崇文嘆息一聲，伸手將孟秋攬進自己懷中，一隻手將孟秋的耳朵捂住。
「秋娘，不要再聽他蠱惑了。」
「我們的仇已經報了，即使魂飛魄散，我也心甘情願，不要再錯下去了。」
「李郎……」孟秋哽咽著，鬆開了手中的琵琶法器。
「好，我聽你的，我不害人了。」
黑衣人見狀，心知沒辦法再讓孟秋繼續為他做事。
他低聲暗罵了一句，抬手收回孟秋鬆開的琵琶法器。
接著乾脆利落地轉身，消失在一道漆黑的裂縫中。
葉夙和徐行齊齊盯著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目光凝重。
雖然這個黑衣人沒有對他們兩個出手。
但一股不祥的預感始終縈繞在他們的心頭。
「不用看了，你們殺不死他。」陸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嚴肅的神情。
「他的實力很強，如果不是忌憚天道雷罰，你們兩個早就死在了他手裡。」
「沒想到他們竟然已經滲透到了凡人界，哼，一群打不死的臭蟲。」
另一邊，李崇文和孟秋相擁著，魂體漸漸消散。
琵琶法器被帶走後，孟秋的修為也過山車一樣從元嬰期跌落到練氣期。
葉夙和徐行誰都沒有說話，靜靜目送兩人。
鬼域開始崩塌，周圍的灰霧漸漸散去，露出真實山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