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管理長老盯著水鏡，手指捏著下巴上的鬍鬚，力道沒控制住，揪下兩根。
他顧不上疼，死死盯著葉夙跨入下一重的背影。
反向利用聚靈陣，導致陣法靈氣過載，從而引發結構性坍塌。
這種解陣思路，混元宗的典籍里從未記載。
陣法推演本是極其精密的事，講究抽絲剝繭。
葉夙破解三十重的做法，等同於在錯綜複雜的線團里倒進一桶火油，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粗暴。
但有效。
萬象森羅陣內，推演與破壞的競速徹底拉開帷幕。
第三十重之後，陣法難度呈幾何倍數遞增。單屬性陣法徹底絕跡，取而代之的全是相生相剋的複合殺陣。
第五十重，幻音鎖魂。
溫玉衡盤膝懸於半空，紫金羅盤投射出千百道金色符文。
他雙手結印，十指蹁躚，每一道法訣打出，便有一處幻音節點被封印。
葉夙同樣也到了第五十重。
她站在陣中，面對四面八方湧來的靡靡之音，直接從儲物戒里掏出一面破鑼。
接著掄起鼓槌，照著破鑼中心狠狠砸下。
「哐！」
刺耳的金屬爆音化作實質化的音波，呈環形盪開。
幻音陣的頻率被這毫無章法的高頻噪音強行打亂，陣紋運轉出現凝滯。
葉夙一路敲鑼打鼓，找到這一重的陣眼，接著一腳踩碎。
藏書閣外，水鏡前的混元宗弟子們集體陷入沉默。
管理長老捏著僅剩不多的鬍鬚，眼皮狂跳。
陣法講究五行相生相剋，音律陣法多以清心咒或靜音結界化解，誰教她用破鑼對轟的？！
第六十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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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十重。
葉夙和溫玉衡兩人齊頭並進。
其中一個順利破陣後，用不了兩秒，另一個也緊接著順利進入下一重。
溫玉衡破開第八十重陣眼時，餘光瞥見左側空間泛起漣漪。
葉夙的身影從中踏出。
兩人視線交匯。
「葉師妹，好手段。」溫玉衡由衷讚嘆。
葉夙微微頷首，「溫師兄也不賴。」
前方，最後一重陣法的屏障緩緩升起。
第八十一重，森羅萬象。
沒有黃沙，沒有烈火，沒有繁複的陣紋。
這是一片虛無的空間。
空間正中央，懸浮著一枚古樸的黑色令牌。
令牌周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森羅令。
溫玉衡神色一肅，「葉師妹，此令乃萬象森羅陣的核心樞紐。誰先拿到，誰便勝出。」
「那就各憑本事。」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動了。
虛無空間內，重力失衡。
兩人剛掠出數丈，周遭景物驟變。
原本平靜的虛空生出無數無形的屏障，將通往森羅令的路線切割成千百個獨立的小空間。
這就是第八十一重的殺招——空間迷陣。
溫玉衡拋出紫金羅盤。
羅盤在半空滴溜溜旋轉，投射出縱橫交錯的光網，試圖測算空間屏障的薄弱點。
「坎位，進三。巽位，退一。」
他身形如電，在光網的指引下，精準穿梭於空間縫隙之中。
葉夙沒有羅盤。
她看著前方錯綜複雜的空間屏障，握緊了拳頭。
體修的直覺，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她閉上眼，放空五感，感受陣紋的走向，依靠周身氣流的微弱變化來判斷空間的扭曲程度。
左邊，風速慢了半拍。
右邊，氣流有迴旋。
葉夙睜眼，右腳重重踏在虛空。
氣浪翻滾。
她沒有選擇繞路，而是迎著最近的一道空間屏障，一拳砸了過去。
拳骨與無形屏障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空間屏障凹陷，碎裂，化作點點螢光。
葉夙身形未停，借著反衝之力，猶如一頭蠻荒凶獸，橫衝直撞。
砰！砰！砰！
接連三道屏障被她生生砸碎。
水鏡外，混元宗弟子驚掉下巴。
「空間屏障也能用拳頭砸？」
管理長老眼中同樣驚嘆，「體修修煉到極致，肉身可破萬法。她這氣血之力，比同境界妖獸還恐怖。」
距離森羅令還有十丈。
溫玉衡從側方穿出，先一步逼近令牌。
他探手去抓。
一道勁風從腦後襲來。
溫玉衡反應極快，反手打出一張符籙。
符籙化作一面土黃色的光盾，擋在身後。
葉夙的鞭腿抽在光盾上。
光盾應聲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如果要問陣修最怕什麼？
那必然是近身戰。
溫玉衡深知同境界下，自己絕不是葉夙這個體修的對手。
他迅速退後半步，腳下陣紋亮起，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為時已晚。
葉夙的速度太快。
她眨眼之間就貼到了溫玉衡身前，一記肘擊直奔溫玉衡胸口。
溫玉衡只能放棄結印，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溫玉衡只覺雙臂發麻，一股巨力透過骨骼，直達五臟六腑。
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葉夙得勢不饒人，腳尖在虛空一點，如影隨形。
她不給溫玉衡任何結印布陣的機會。
拳、肘、膝、腿。
招招致命，卻又在最後關頭收斂了力道。
溫玉衡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試圖用神識引動藏在袖中的陣盤，卻被葉夙一腳踢飛了陣盤。
溫玉衡重重摔在虛空屏障上，滑落下來。
葉夙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
「溫師兄，承讓。」
她轉身，走向那枚懸浮的森羅令。
水鏡外，鴉雀無聲。
混元宗的牌面，百年難遇的陣道天才溫玉衡，在自家的上古陣法裡，被一個外宗體修按在地上摩擦。
這畫面太美，沒人敢看。
徐行笑得像朵花，把桌上的靈石全劃拉到自己懷裡。
「承讓承讓，多謝各位師兄慷慨解囊。」
楚天闊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欲哭無淚。
「徐行，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葉夙能贏？」
「廢話，我小師妹也通曉陣法，又是體修，一身體魄比我這個劍修還強悍，她和溫玉衡只要正面相遇，別說溫玉衡，就是鶴無雙來了，也得挨兩巴掌再走。」
徐行顛了顛手裡的靈石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然而他話音剛落地，水鏡之中，卻陡然變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