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詡閉眼裝死。
裝了沒多久,後頸那隻手鬆開了。
它啪嗒一下掉在葉夙掌心裡,四隻爪子攤開,尾巴垂著。
徐行伸手戳了戳它肚皮。
「前任妖君,醒醒。」
陸詡一爪拍開他,「滾。」
徐行樂了,「還挺有架子。」
商紅玉抱臂看它,「小師妹,你這靈獸藏得夠深啊。」
葉夙把陸詡拎回肩上,「我也是剛被科普。」
她猜過陸詡身份不低,卻沒料到「不低」能不低到這個地步。
萬妖共主。
前任妖君。
怪不得這傢伙當初提起妖族禁地時,熟得跟逛自家後院一樣。
許長老站在台階上,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太陽穴突突跳。
「都閉嘴。」
主殿前安靜下來。
許長老先沒管陸詡,轉頭吩咐旁邊的執事長老。
「護宗大陣不撤,外門、內門、各峰巡查加倍。凡有陌生妖氣靠近山門,先報,不許擅自出手。」
執事長老應下,轉身去辦。
許長老又看向圍在主殿前的弟子。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話說到這兒,他停了半拍,掃了眾人一圈。
「誰若把前任妖君藏在葉夙頭頂這件事傳出去,本長老親自送他去戒律堂抄門規,抄到下輩子。」
不少弟子本來還憋著笑,聽到戒律堂三個字,脖子齊齊一縮。
主殿前的人很快散開,只剩葉夙幾人和幾名長老。
許長老這才看向葉夙肩上的陸詡。
「說吧。」
陸詡裝沒聽見。
許長老語氣不善,「你要是不說,本長老親自把你送到夜淵面前去。」
陸詡睜眼。
「我好歹也是你們飛仙門寶貝親傳的契約靈獸,這麼對待我是不是太粗暴了。」
許長老冷笑,「你自己惹來的麻煩,還要勞累我飛仙門給你擦屁股。」
「我沒把你直接扔出去已經算好的了。」
陸詡坐起來,抬爪理了理耳邊的毛。
「麻煩也分好壞,我這種,屬於有價值的麻煩。」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許長老抬手指了指主殿,「進去說。」
幾人進了主殿。
殿門合上,外頭的陣光仍在流轉,透過窗欞落進來,映得地面一格一格亮。
許長老站在最前面,葉夙、百里良、商紅玉、徐行站在一旁。
陸詡蹲坐在桌上。
這姿勢放在平日沒問題。
可剛剛才被人點破身份,如今再看它蹲桌上,怪得很。
徐行忍了半天,沒忍住。
「你從前真坐過妖族王座?」
陸詡瞥他,「坐過,怎麼?」
徐行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它。
「那你適應力挺強。」
陸詡:「......」
商紅玉偏過頭笑了一聲。
許長老拍了下桌面。
「說正事。」
陸詡收回爪子,難得沒貧。
「夜淵不會在飛仙門動手。」
許長老皺眉,「憑什麼這麼說?」
「他想殺我是沒錯,但他更想坐穩妖君的位置。」
許長老聽完,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所以他是來確認你還活著。」
「嗯。」
「順便試探飛仙門會不會護你。」
陸詡懶洋洋點頭,「差不多。」
徐行嘖了一聲,「那他試出來了,護,護得還挺結實。」
許長老面無表情看他。
徐行立馬閉嘴。
葉夙問道:「他找不到機會,會不會對我下手?」
殿內安靜了一下。
陸詡看向她。
「會。」
葉夙倒沒太意外。
她和陸詡結了契。
夜淵殺不了陸詡,若真想斷後患,拿她開刀並不奇怪。
許長老眉頭壓低,「你最近別下山。」
「弟子明白。」
葉夙應得乾脆。
飛仙門外有個妖君盯著,她還沒狂到出去送菜。
許長老又問陸詡,「你如今修為恢復到什麼程度?」
陸詡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評估你這個麻煩有多麻煩。」
「......」
陸詡沉默了下,「打元嬰化神沒問題,合體境得挑人。」
「夜淵為何非殺你不可?」許長老問。
「妖族不需要兩個妖君。」
陸詡說得很短。
但殿內幾人都聽懂了。
活著的舊主,本身就是一面旗。
哪怕陸詡什麼都不做,也會有人借他的名號生事。
許長老揉了揉眉心。
「崔有道這混帳,收個徒弟不安分,徒弟撿的靈獸也不安分。」
葉夙坐得筆直,沒接話。
許長老抬眼,「葉夙。」
「弟子在。」
「你師尊不在宗內,這段時間你不要離開親傳峰。若有事,傳訊給我。」
葉夙點頭,「是。」
說完,她又抬頭,「許長老,師尊到底去了哪裡?」
許長老沉默了。
葉夙看著他,沒有移開視線。
徐行也跟著開口,「長老,都這時候了,您還瞞著我們?」
許長老瞪他,「你知道什麼?」
徐行脖子一梗,「我是不知道,所以才問。」
葉夙又道:「師尊離宗,與落霞城的事有關?」
許長老看了他們幾眼,最後嘆了口氣。
「落霞城發現陣法後,混元宗那邊傳了急訊給各宗,你師尊收到消息後,當晚便去了中州。」
葉夙:「中州?」
「七宗的人要碰面。」
「但這不是明面上的七宗會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