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護著唄。」
葉夙朝身後努了努嘴,「還能有什麼原因?」
許長老聽不下去了。
他傳音給葉夙,聲音直接在她識海里炸開。
「葉夙,別逞強。」
葉夙耳朵動了動,沒回頭。
「靈石的事你不用操心。」
許長老的傳音還在繼續,「就算護宗大陣把庫存燒乾淨,飛仙門也撐得起。」
「等陸詡修為恢復後,今天夜淵讓飛仙門損失多少靈石,到時候讓這傢伙連本帶利吐出來。」
葉夙抿了抿嘴。
許長老又說道:「你別再刺激他了,門內最強戰力都不在,現在就靠大陣撐著。」
「他要是真被你激怒,不計代價硬闖進來,一巴掌把你跟陸詡拍死,我攔不住。」
「許長老。」葉夙回道:「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許長老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前輩,咱們接著談。」
葉夙往前走了兩步,離光幕很近。
近到能看清夜淵衣領上的暗紋繡工。
「談什麼?」夜淵語氣敷衍。
「談您退走的事。」
「本君的條件沒變。」
「現在把陸詡給你,不可能。」、
葉夙搖頭,「前輩換一個實在點的。」
夜淵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葉夙回頭看了眼陸詡。
這貨正蹲在徐行腦袋上,一嘴的醬汁已經擦乾淨了。
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這邊,尾巴尖輕微地晃。
葉夙轉過頭來。
「前輩。」
她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些,「您現在動手,就是跟飛仙門為敵。」
聞言,夜淵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話放在一千年前,我還會有所顧忌,現在嘛......」
夜淵的目光掃過山門石匾上飛仙門三個字。
「本君無所謂。」
「現在無所謂,不代表將來也無所謂。」
葉夙說道:「宗門興衰這種事,誰說得准。就像前輩當年能坐上妖君之位,不也是因為所有妖族都以為陸詡死了。」
夜淵眼底划過一絲細微的情緒。
葉夙繼續說:「您跟飛仙門動手,還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要殺我。這事兒傳出去,以後您跟飛仙門就是死仇。」
「本君不在乎多一個敵人。」
「那少一個呢?」
葉夙反問。
夜淵沒應聲。
葉夙趁熱打鐵,「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您把陸詡殺了,沃州那邊傳出去的話頭是什麼?」
「是妖君夜淵親自出手,趁前任妖君修為未復把人做掉。妖族那幫老牌部族怎麼想?」
「他們不會怎麼想。」夜淵語氣平淡,「妖族信奉強者為尊。」
「嘴上是這麼說。」葉夙點頭,「可心裡怎麼想的,誰知道呢?」
她頓了頓。
「況且,前輩跟陸詡之間,沒有死仇吧?」
這個問題一出來,光幕內外都靜了。
陸詡蹲在徐行頭上,耳朵動了動。
葉夙把話挑明,「您要殺他,不是因為恨他,是因為他活著會動搖您的妖君之位。」
「他要是死了,您的位子坐得更穩。」
「你們之間只是利益之爭,不是血海深仇。」
「那又如何?」
「既然不是血海深仇,就有的談。」
葉夙往前邁了半步,腳踩在光幕的邊緣線上。
「您給他時間恢復修為,等他能跟您堂堂正正打一場了,您二位去沃州找塊空地,愛怎麼打怎麼打。」
「就算您把他直接打死了,我飛仙門也管不著。」
「他要是輸了呢?」
「妖族的規矩,我飛仙門不干涉。」
夜淵看向陸詡。
陸詡正蹲在徐行肩上,拿徐行的袖子擦爪子上的醬汁。
徐行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糟蹋的袖子,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他要恢復修為,需要多久?」夜淵問。
「這就不好說了。」
葉夙也扭頭看陸詡,「問你呢,多久?」
陸詡抬起毛茸茸的臉,想了想。
「運氣好,百八十年,運氣不好,千八百年。」
葉夙:「......」
夜淵聽完, 差點沒氣笑。
這狗東西還真是會給自己拖時間。
他正要開口,卻忽然變了臉色。
葉夙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怎麼樣,妖君前輩,要不要考慮一下?」她趁機又說了一句。
果然,這一次,夜淵沒有那麼堅定地否定了。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葉夙和陸詡身上,冷哼了一聲。
「算你倆運氣好。」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本君就給你十年的時間。」
「十年之後,本君不會再手軟。」
扔下一句狠話後,夜淵幾乎是立刻就消失在原地。
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走了?
這位妖君就這麼走了?
剛才還一副要硬闖的架勢。
怎麼轉眼就火燒屁股一樣跑了?
許長老等了一會兒,確定夜淵真的離開了。
他才撤掉護宗大陣。
護宗大陣收攏的那一刻,許長老在主殿台階上站了好一陣。
「葉夙來主殿一趟,其他人都散了。」
葉夙把地上的鍋碗瓢盆一股腦塞進乾坤袋,拍了拍陸詡的腦袋。
「走了。」
陸詡跳上她肩膀,尾巴在她後腦勺上掃了一下。
「葉夙。」許長老沉聲開口。
「以後這種事,提前跟我說清楚。」
「我跟您說了。」
葉夙無辜地眨了眨眼,「昨天不是跟您打過招呼了,說今天要干點大事。」
許長老嘴角抽了抽。
你也沒說你要惹夜淵出手啊?!
許長老此刻十分想咆哮一句。
「你那叫打招呼?你跟我說的是『明天夜淵來的時候您別緊張』,這叫打招呼?」
「結果不是挺好的嗎。」
葉夙兩手一攤,「他走了,十年之內不會再來。」
十年過去,她肯定比現在更強。
應該、也許不會再出現被人堵在家門口,門都不能出的場面了。
不管怎麼說,她給陸詡爭取到了十年時間。
「好個......」
許長老把「屁」字咽回去,深吸了口氣。
「你是沒看見他動手的時候,大陣陣盤裂了四塊,光幕差點就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