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過雲層，底下是連綿的山脈。
滄州在東邊，從飛仙門過去要飛將近兩天。
商紅玉懶洋洋靠著舟舷，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枚玉簡。
她抬手一拋。
玉簡在半空划過，落進葉夙掌心。
「東海城的情況，還有商家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在裡面。」
「你倆可以先熟悉熟悉。」
葉夙打開玉簡，神識往裡掃了一遍。
商家，滄州第一修士世家。
主家占據東海城，族內嫡系修士不下三千人，旁支更是不計其數。
家主商炳耀，化神巔峰修為，執掌商家一百二十年。
「一家之主只有化神巔峰修為......作為家主來說，這個境界有點低了吧。」
徐行跟葉夙頭抵著頭，一起查看商紅玉遞來的玉簡。
在看見商家家主的修為情況時，他心中不免有些許疑惑。
這些世家的家主，性質跟各宗門的掌門人差不多。
要掌管一族，手腕、威望、修為。
哪樣都不能太差。
家主掌管整個家族。
實力不強的話，根本壓不住底下的人。
作為一個修士來說，化神期巔峰的修為不算低了。
甚至稱得上是邁進了修真界強者的行列之中。
但對於這類累世積累的世家來說，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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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商家內部可是有好幾個渡劫期修士坐鎮。
光是這一點。
飛仙門都比不上商家。
飛仙門門內都只有師祖一個渡劫期修士。
葉夙把玉簡翻來翻去，又問：
「三師姐，你們商家那些化神期以上的前輩，就沒人想當家主？」
商紅玉聽見葉夙的疑問，在邊上擺了擺手。
「想當的少。」
「為什麼？」
「因為累。」
商紅玉掰著手指給他們算，
「商家的靈石礦、藥田、煉器坊、拍賣行、海運、符籙鋪、丹藥鋪，全要過帳。哪條線出了問題，最後都能吵到家主面前。」
「修為高，不代表會看帳本。」
「能一劍劈山的人，未必能算清商家各個鋪子的帳。」
「因此，商家選家主看重的東西，跟其他家族宗門都不一樣。」
葉夙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三師姐，那商家選家主既然不看重修為，那更看重什麼？」
「最看重的一點，是經營管理能力。」
商紅玉解釋道：「商家家大業大，修為高深的族人不一定能管好商家的產業。」
「因此在商家，並不是實力強，就一定能當上家主。」
葉夙摸著下巴想了想，認同地點了點頭。
也是。
商家家大業大，家主每日處理的事不會少。
若只憑武力壓人，短時可行，日子長了，底下該亂還是會亂。
光有武力還不夠。
得有一顆靈活的腦子才能應對商家各類瑣事。
「再說了，我爹生出我這樣一個丹道天賦絕頂的後代，家族之中，只有他最適合當家主了。」
商紅玉繼續說道：「別看商家家主這名號聽著挺唬人的，在商家，家主就是個苦差事。」
不光要管理家族產業，還要負責調配資源給家族內的修士。
一個地方沒做好，很容易招人怨懟。
葉夙抓住了商紅玉話里的關鍵點，問道：
「商師姐，後代的天賦如何，也是商家任命家主的的關鍵要素之一嗎？」
商紅玉點了點頭。
「沒錯。」
「唉，大家族內部可真複雜。」徐行在邊上忽然嘆了口氣。
「三師姐，我現在選擇返回飛仙門還來得及嗎？」
「已經晚了。」
商紅玉笑眯著眼看他，「上了我的賊船，小師弟，你跑不了了。」
徐行從商紅玉臉上的笑容里品出一絲不祥的味道。
他看看商紅玉，又看看葉夙。
「小師妹，你有沒有發現，三師姐今天不太對勁。」
葉夙收起玉簡，「發現了。」
徐行猶豫著問道：「三師姐......」
「你該不會是......特意叫上我跟小師妹一起回去的吧？」
商紅玉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了。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小師弟，有進步哦~」
「三師姐，你叫上我倆一起回去到底是為了幹嘛？」
徐行換上了警惕的表情。
沒想到三師姐竟然也學壞了，居然學會了騙人。
他現在有種強烈的預感。
三師姐叫他倆一起回去准沒好事兒！
商紅玉不疾不徐地回道：
「別急，小師弟，等咱們到了東海城你就知道了。」
......
飛舟過了滄州界碑。
底下地貌從山地過渡成平原，又漸漸能看見水澤。
空氣里多了股咸腥味，風也變得潮乎乎的。
徐行扒著舟沿往下瞅，「這滄州地界可真大。」
「這才剛進滄州。」
商紅玉翹著腿，手裡捏了顆靈果啃。
「到東海城還得飛大半天。」
「師姐，你這次回去到底要幹嘛？」
葉夙撐著下巴扭頭問商紅玉。
「只是單純回去送丹藥？」
商紅玉道：「主要是為了送這丹藥。」
「剩下的嘛，就是回來刷一刷存在感。」
飛舟繼續往東。
臨近傍晚，遠處海平面上浮出一座巨城。
城牆通體青黑，像是用整塊礁石削出來的。
城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夕陽底下泛著暗金色光澤。
城池占地極大，一眼望不到邊。
城外港口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靈舟，桅杆上掛著的燈連成一片光帶。
「東海城。」
商紅玉站起來，拍了拍衣擺，「到了。」
飛舟減速，往城牆方向靠。
城門口排著入城的隊伍。
商紅玉沒排隊，直接駕著飛舟往城門上方過。
兩個守城修士剛要攔，看清飛舟上的商家紋樣，動作齊齊頓住。
其中一人拿出玉簡核對了一下，拱手讓開。
飛舟穿過城牆上空。
城裡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
路上行人不緊不慢，穿著打扮一眼就能看出富庶。
徐行四下打量，嘖嘖兩聲，「跟左家那邊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左家就靠著轄區內那幾條靈脈，富裕程度自然比不上東海城這邊。」商紅玉解釋道。
入城後。
三人在飛舟停泊區域下了飛舟。
商紅玉將飛舟收了起來。
「這裡還在外城區範圍，商家的府邸在內城區。」
「不過咱們不急著回去。」
「師姐先帶你倆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