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城的外城區比葉夙想像中熱鬧。
街道寬闊，人來人往也不覺得擁擠。
兩旁店鋪挨著店鋪，招牌疊招牌。
賣法器的把攤子支到路邊，賣丹藥的門口掛著火紅的葫蘆幌子。
夥計站在門檻邊吆喝，開口就是「築基修士常備，出門殺人越貨......呸，行走歷練必備」。
徐行聽得腳下一頓。
「這店挺實誠。」
賣靈食的鋪子裡飄出一股醬燒靈獸肉的味道。
徐行鼻子動了動。
「餓了。」
商紅玉回頭看他一眼，「你一個金丹劍修，餓什麼餓。」
「三師姐，辟穀丹吃久了嘴了沒滋沒味，我這叫換一下口味。」
徐行理直氣壯，「而且小師妹肯定也餓了。」
葉夙沒搭腔。
她正盯著路邊一個賣靈符的攤子看。
攤主是個金丹期的散修，擺出來的符籙品相一般，但價格標得挺高。
桌上擺著十幾種符籙。
烈火符、清風符、護身符都有，品相只能算尋常。
葉夙拿起一張烈火符看了看。
符紋收尾處略重，靈力流轉也不夠順。
可木牌上標著三十塊中品靈石。
葉夙把符放了回去。
攤主見她穿著不俗，笑著開口：
「道友好眼力，這批烈火符用的是赤鱗砂，出手快，威力足，買三張送一張清塵符。」
葉夙認真問，「清塵符值幾塊靈石？」
攤主笑容停了半息，「一塊下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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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夙點頭，「那你人還怪大方的。」
一個淨身咒就能解決的問題，要清塵符來幹嘛？
這傢伙符籙賣這麼貴，送也不送點有誠意的東西。
徐行在旁邊差點把肉乾嗆出來。
商紅玉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
她伸手把葉夙往旁邊帶了半步。
「東海城的物價就這樣。外城區還算便宜的，進了內城，同樣的東西能再貴三成。」
「三成？」
徐行咽下嘴裡的肉乾，這肉乾還是商紅玉從路邊攤上隨手買的。
「東海城內城鑲金邊了？」
商紅玉拐進一條岔路，「但東海城的靈石流通量，在整個滄州排第一。」
「海運、散修、宗門採買、妖獸材料，最後都要從這裡過一道手。」
「上半年商家光是碼頭停泊費就收了這個數。」
她比了個手勢。
徐行沉默兩秒，「三師姐，你家缺上門女婿嗎？」
葉夙聽見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嘴角沒忍住狠狠一抽。
「五師兄，咱有點兒出息好不好。」
徐行面無表情吐出幾個字。
「兩億靈石。」
葉夙一雙眼睛裡的光芒瞬間變成了『￥￥』。
她『唰』一下，一屁股把徐行擠開老遠，站在商紅玉面前，捧住她的手。
「三師姐，你別理他，上門女婿靠不住。」
徐行：「？」
「我不貪心，我只想當師姐你永遠的妹妹......」
「對了，分家產的時候不要忘了我那一份哦~」
葉夙捧著商紅玉的手，滿眼的真誠。
徐行嚼著肉乾，望著葉夙翻了個白眼，嘴裡無語吐出兩個字：
「出息。」
葉夙轉頭看他，「五師兄，你剛才都準備入贅了。」
「我那叫為宗門開闢財路。」
「我這是鞏固同門情誼。」
「你那叫見錢眼開。」
「你先開的。」
「......」
商紅玉扶額，笑意壓了又壓，最後還是沒壓住，「你倆正經點。」
「你倆正經點好不好？」商紅玉無奈扶額。
葉夙嚴肅點頭，「師姐，我很正經。」
商紅玉：「......」
逛到天擦黑，外城區的燈籠全亮了。
東海城的燈籠不是尋常油紙糊的。
拳頭大的蚌珠嵌在銅殼裡，用最低階的聚靈陣供著。
光色柔白，一吊就是一整條街。
遠遠看過去，像條發光的河。
徐行嘴裡嚼著不知第幾根肉乾，含含糊糊說了句：
「滄州人真會過日子。」
商紅玉走在最前頭。
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巷子，又從巷子裡穿出來。
這條街比剛才那條窄些，擺攤的攤販看過去卻更多了。
拐過這條街，人忽然多了起來。
不是正常逛街的那種多。
三三兩兩的修士從各個巷口匯過來，全往同一個方向走。
有人駕著遁光往城中心方向趕。
遁光顏色雜亂，紅的藍的金的全都有。
在半空拖出一條條尾巴。
徐行踮腳往前看，「什麼情況？」
他話音剛落，旁邊兩個築基修士小跑著過去。
其中一個催另一個，「快點快點，去晚了擠不到前排。」
另一個回嘴，「急什麼，又不是今晚就開打。」
「你懂個屁，去晚了只能看後腦勺。」
葉夙和徐行對視一眼。
商紅玉已經拉住路邊一個收攤的商販。
「城裡今晚有什麼事？」
那商販是個中年模樣的築基修士。
他正往儲物袋裡塞貨架，被商紅玉一攔，抬頭打量她一眼。
商紅玉身上穿著常服，沒掛商家標識。
但這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好惹。
「三位是外地來的？」
商販手上動作沒停，貨架嘩啦一聲縮進儲物袋。
「趕巧了，今晚商家放榜，明天開始修士大比。」
「修士大比？」
「對。」
商販把最後一塊招牌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商家主辦的，不限境界，不比出身，散修宗門世家都能上。一路打到最後的，能拿一枚虛天丹。」
葉夙聽見丹藥名字，下意識看向商紅玉。
這丹藥名字，沒聽過啊。
商紅玉抱著胳膊，「虛天丹？」
商販說著話時又激動又遺憾：「商家那位丹道天才獨門煉的丹藥，整個滄州就這一份。要不能來這麼多人？」
「可惜我還要趕回去跟我老婆雙修，不然我也去爭一爭丹藥名額。」
徐行咳了一聲。
他打量了對方一眼，心想。
才築基後期，你去了也白搭啊。
商販面不改色，「三位要是有興趣，趕緊去城中心雲樓，今晚還可以報名，明天一早開擂。」
商紅玉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這大比什麼時候定的？」
「一個月前就放出消息了。」
商販收好儲物袋，指了指城中心方向。
「幾位快去吧，我先走了。」
說完駕起一道遁光，往城外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