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那邊看看。」
商紅玉拍了拍葉夙的肩膀，朝雲樓那邊抬了抬下巴。
葉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雲樓東側還有一溜臨時搭起來的棚子，不少修士擠在那邊。
不是報名處。
是賭坊。
商家開的。
棚子前面立了塊木牌，上頭寫著元嬰組和金丹組各自的熱門人選。
名字後頭跟著賠率，實時變動。
幾個商家管事坐在棚子裡，面前擺著算盤和玉簡，忙得額頭上冒汗。
「連盤口都開上了。」
徐行看得直搖頭。
葉夙探頭看了眼木牌上的名字。
元嬰組排第一的賠率最低，叫秦漠，散修。
葉夙不認識。
商紅玉也不認識。
「散修能排到第一......這個秦漠實力可以啊。」
「居然還是個劍修。」
徐行看了一眼，稱讚道。
三人逛了大半個時辰，廣場上的人只多不少。
有人搬出座椅就地坐下，還有人帶了靈食靈茶，擺出一副要在這過夜的架勢。
徐行看得目瞪口呆，「這些人不走了？」
「走什麼，走了明早沒位置。」
旁邊一個蹲在地上的金丹修士接了話。
「你們沒看出來？今晚在這兒蹲著的，都是衝著前排去的。」
徐行扭頭看了看雲樓前頭黑壓壓的人頭，覺得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再回頭看看商紅玉。
「三師姐，咱們現在離開了，明早再來，我怕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商紅玉伸手指了指雲樓。
「位置的問題不用慌，明天我們去那上面看。」
徐行仰頭看著雲樓頂層，沉默了兩秒。
「三師姐，你早說啊。」
「你也沒問。」
葉夙沒忍住笑了出來，拿肩膀撞了徐行一下。
「五師兄，咱們也算是蹭上貴賓席了。」
「那可不。」
商紅玉轉過身，朝廣場外走。
「走吧，先出去逛逛，明早再來。」
三人擠出人堆，往外城區的方向走。
東海城的夜市比白天還熱鬧。
蚌珠燈亮得晃眼。
「前面有家法器鋪子，開了幾百年了，我帶你們去看看。」
她抬腳往街對面走。
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來。
回頭一看。
葉夙和徐行一人一邊，腦袋已經扎進路邊的兩個攤子裡了。
葉夙蹲在一個賣靈草種子的攤子前，跟攤主聊上了。徐行則鑽進了一家賣靈食的鋪子。
商紅玉站在原地，叉腰搖頭。
「你倆......」
「師姐你先進去逛。」
葉夙頭也不抬，「我看完這個攤子就來找你。」
「我買完東西就來。」
徐行的聲音從鋪子裡飄出來。
商紅玉深吸一口氣。
「行。」
「你倆慢慢看。」
「逛完了來前面找我。」
反正人也丟不了，大家各逛各的也不錯。
葉夙蹲在賣靈草種子的攤子前，手裡捏著一顆拇指肚大小的種子。
種子表皮烏黑，摸上去冰冰涼涼的。
「道友，這可是正宗的幽冥藤種子。」
攤主是個金丹初期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小鬍子。
說話的時候鬍梢一翹一翹的。
「種出來能當護院靈植，抽人賊疼。」
葉夙放下種子，又拿起旁邊的另一顆。
「這種呢？」
「這個啊，七葉靈芝的孢子。」
攤主湊過來，「道友想種靈草？」
「嗯。」葉夙點頭，「隨便看看。」
她把這顆種子也放下了，「這顆不怎麼飽滿。」
攤主愣住。
「道友認得？」
「不太認得。」
葉夙又拿起下一顆。
「但你把這顆和幽冥藤種子放一個格子裡，價簽還一樣。」
「我就覺得不太對勁。」
攤主：「......」
他默默把七葉靈芝孢子從格子裡揀出來，放到旁邊的便宜格子裡。
「道友好眼力。」
葉夙笑了笑。
她把攤上的種子挨個看了一遍，最後挑了三顆。
「這三顆怎麼賣？」
「三顆打包，兩百五。」
葉夙聽完，嘴角直抽抽。
她伸出一隻手指，指著自己，「你看我臉上有字嗎？」
攤主一臉奇怪地看她，「道友別開玩笑了，你臉上哪有什麼字？」
葉夙把三顆種子拍在他攤位上。
「不是你先開玩笑的嗎？」
「這三顆破種子，你居然敢賣我二百五十塊上品靈石？你看我像傻子嗎？」
葉夙指著那三顆種子。
一顆顆點給攤主看。
「這顆冰魄草的種子，外殼上有三道裂紋，說明存放超過三年了，發芽率最多六成。」
她翻過第二顆，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種皮的紋路。
「這顆龍涎果的果核，頂端有蟲蛀的痕跡。」
第三顆她沒急著評價，托在掌心裡顛了顛。
「幽冥藤的種子倒是還行，就是品相只能算中等。」
「一百靈石，不能再多了。」
攤主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僵住。
兩撇小鬍子也不翹了。
「道友，」他壓低聲音，「你這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買東西啊。」
葉夙一臉無辜，「不買東西我看這麼久幹嘛。」
攤主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行，道友既然懂行，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二百靈石，不能再少了。」
葉夙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大概有三個呼吸的時間。
攤主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道友？」
「道友，這已經是底價了，再低我真得倒貼了。」
葉夙想了想，又從攤位上撿起一顆種子。
「四顆一百二十。」
攤主：「……」
他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道友，你怎麼不去搶？」
葉夙不說話了，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他。
攤主和她對視了半晌。
最後敗下陣來。
「行行行。」
「一百二十靈石，拿走拿走，別讓我再看見你了。」
他把靈石收好，沖葉夙拱了拱手。
「道友，以後來東海城逛夜市，可別再往我攤子前蹲了，我這心臟受不了。」
葉夙笑著站起身，把布包收進儲物袋裡。
「好說，我下次換個攤子蹲。」
徐行還沒從靈食鋪子裡出來。
葉夙左右看了看。
前面五十步的位置有一個法器鋪子，門面挺大。
招牌上寫著「百鍊堂」三個字。
她抬腳往法器鋪子走。
法器大多售價昂貴，鋪子裡沒有幾個客人。
除了法器，這個鋪子裡還售賣不少煉器的材料。
葉夙沿著貨架往裡走，目光在一排獸骨上掃過。
元嬰妖獸的脊骨，金丹海獸的獠牙，化神毒蛟的毒囊。
品相都不錯。
葉夙正想拿起一枚看看，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個聲音。
「勞駕，這邊這瓶化神期妖獸精血，還有多少？」
聲音是從鋪子另一頭傳來的。
聽著有點耳熟。
葉夙偏頭，透過貨架的縫隙往那邊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修士站在櫃檯前。
他穿著湖水藍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