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
商紅玉領著兩人拐進一條巷子，從巷子裡穿出來。
街對面是家客棧。
門頭不大，裝修也不怎麼樣。
但位置不錯。
從客棧的窗戶望出去，能看見城中心的雲樓。
商紅玉要了三間上房。
掌柜是個築基後期的中年修士。
他接過靈石，給三人分了房門玉牌。
「三位道友，明早修士大比，咱們客棧離雲樓近，出門走半盞茶就到。」
「知道了。」商紅玉接過玉牌，隨手分給葉夙和徐行。
上樓的時候，徐行問：「三師姐，咱們今晚不回家住？你不是商家大小姐嗎？」
「現在回去，我爹今晚就別想睡了。」
商紅玉推門走進自己房間。「明天看完大比再說。」
......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客棧外頭的動靜已經大了起來。
葉夙推開窗往下看。
街上全是人，往城中心方向涌。
遁光在半空拖出一條條尾巴，五顏六色的，跟放煙花似的。
「這也太積極了。」
徐行站在隔壁窗口，嘴裡叼著根肉乾。
「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多時辰，全跑過去占位置？」
葉夙看他一眼，「師兄，你先把肉乾咽下去再說話。」
徐行把肉乾咽了，又拿起一根。
「昨天那家鋪子買的，真不錯。你要不要來一根？」
「不用了謝謝。」
商紅玉在樓下喊，「你倆快點，走了。」
徐行一口把剩下的肉乾全塞嘴裡，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從客棧到雲樓，路上全是人。
昨晚燈光明亮的鋪子，今早都關門了。
連擺攤的都不見影，全都跑去看大比了。
葉夙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這大比的影響力可真夠大的。」
「虛天丹對普通修士的誘惑太大。」
商紅玉道，「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頸上的人，為了這麼一枚丹藥，能拼上命。」
三人混在人堆里，慢慢往雲樓方向移動。
越靠近雲樓，人越多。
等到了廣場邊上，葉夙才看清今天的陣仗有多大。
雲樓前面的擂台昨晚搭好了。
兩座。
金丹組在西，元嬰組在東。
擂台有半人高。
檯面上刻滿了層層疊疊的防禦陣紋。
就算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也轟不碎。
擂台四周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不管是天上還是地上，半點空隙都沒有。
雲樓一共十幾層。
底下幾層擠滿了人，全是來看大比的。
頂層不同。
最上面幾層則是商家專屬的觀看席位，外圍站著兩排商家守衛。
商紅玉領著葉夙和徐行從側邊繞到雲樓入口。
入口處站著兩個守衛，穿著商家統一的靛藍長袍，左胸口繡著鶴形族徽。
其中一個伸手攔住三人。
「三位留步，雲樓上三層今日不對外開放，觀賽請往四層以下。」
商紅玉不慌不忙，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令牌遞過去。
令牌巴掌大，通體烏黑，正面刻著一個「商」字，背面是鶴紋。
守衛接過去看了一眼，表情變了變。
他抬頭打量商紅玉，又低頭看看手裡的令牌。
旁邊的同伴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您是......商家嫡系？」
「以前怎麼沒在東海城見過您？」
「嗯。」商紅玉收回令牌，語氣隨意。
「剛從外面回來，今天帶兩個朋友上去看看大比。」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
嫡系令牌做不了假，但這人確實面生。
其中一個猶豫了一瞬，看著商紅玉面無表情的臉，想起商家確實有幾個常年在外歷練的嫡系子弟。
再多過問，得罪人的買賣不划算。
守衛拱手讓開，「請進。」
商紅玉收好令牌，帶著葉夙和徐行進了雲樓。
樓梯盤旋而上，越往上越安靜。
底下幾層的嘈雜聲漸漸遠了，只隱約傳來一點嗡嗡的人聲。
樓梯兩旁的牆上掛著壁畫。
畫的是東海城從一個小漁村發展成如今巨城的歷史。
筆觸粗糲，顏料老舊，角落裡落款的時間是五千年前。
商紅玉沒去頂層，在頂層下面一層停住了。
這層人少，只有幾個商家旁系的子弟坐在另一頭。
見三人進來，目光掃了一眼便收回去。
從欄邊往下看，兩座擂台盡收眼底。
徐行從儲物袋裡摸出油紙包，拆開擺在桌上。
茶具、靈果、肉乾，擺了一桌子。
他甚至還掏出一壺靈茶，熱氣裊裊地倒進三隻杯子裡。
這架勢，一看就準備充足。
「光看他們比試有什麼意思，邊吃邊看才不無聊。」
徐行坐在商紅玉旁邊的位置。
旁邊那桌的商家旁系子弟扭頭看過來。
目光在那堆肉乾上停了停。
又抬眼看了好幾眼葉夙他們三個的臉。
葉夙端起茶杯。靈茶入口回甘。
她往外邊看了一眼。
擂台上空無一人，但廣場上的人聲已經快要掀翻天了。
距離大比開始還有一炷香。
就在這時，雲樓頂層傳來一陣腳步聲。
沉重，整齊。
商紅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目光微抬，往頂上看了一眼。
頂層的布局比下面幾層講究得多。
整層被打通了，沒有隔牆。
正中間擺了一張丈長的紫檀木桌。
視野絕佳，擂台上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隨著商家核心人員出現在頂層。
雲樓底下喧譁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意味著，大比馬上就要開始了。
頂層的腳步聲停了。
商紅玉端著茶杯，沒喝。
葉夙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了一眼。
雕花欄杆後面隱約有人影走動。
「三師姐。」葉夙壓低聲音，「你爹來了？」
「不是。」商紅玉把茶杯擱下。
徐行嘴裡叼著半根肉乾，「那上頭是誰？」
「是商崇明。」
「沒想到這次大比，家族居然讓他來主持。」
「諸位道友。」
頂上傳來一道男聲。
聲音不大，底下幾層的嗡鳴聲卻一下停了。
整個現場從下到上，嘈雜的人聲像被一刀切斷。
「在下商崇明，虛天丹的煉製者，這次修士大比，由我主持。」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出一陣歡呼。
商承遠等歡呼聲落下，才繼續說：
「規則諸位已經看過玉碑，金丹組與元嬰組分擂比試，各自決出第一名。」
他頓了頓。
「比試點到為止。」
「若有人惡意下死手，商家會當場取消資格，並追責到底。」
「那麼現在，本次修士大比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