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夙趴在欄杆上,手裡端著茶杯。
杯子裡頭的靈茶都快涼透了,她也沒喝幾口。
底下西邊的金丹擂台上,兩個修士正打得熱火朝天。
一個使雙刀,刀勢綿密。
另一個用土系術法,身前豎了三道土牆。
雙刀修士身形極快,三道土牆被他拆了兩道。
台下圍觀的修士叫好聲震天響。
葉夙看了片刻,回頭跟徐行說:
「五師兄,那個使雙刀的刀法有點意思。」
徐行正往嘴裡塞第三塊肉乾。
他往擂台上瞄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葉夙。
以他對自家小師妹的了解,這話絕不是隨口誇誇。
「別告訴我,你看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把那個刀修的刀法學會了?」
葉夙搖頭,「那倒沒有。」
「只是記住了他用刀的方式。」
徐行默不作聲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小師妹還沒變態到這種程度。
雙刀修士最終還是贏了。
他在擂台邊上穩了三息,忽然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面竄出去。
雙刀交錯,一刀架在了對方脖子上。
術法修士舉手認輸。
葉夙收回視線,往東邊的元嬰擂台看去。
元嬰擂台上暫時空著。
上一場剛打完,勝者是個使雷法的中年修士,贏得乾淨利落。
「下一場誰對誰?」徐行探頭看玉碑。
玉碑上面的對陣名字是隨機抽選。
每打完一場才刷新下一場對陣。
此刻玉碑上的字跡正在重新浮現。
葉夙念了出來,「秦漠對孫通。」
話音落下,西邊金丹擂台那邊的觀眾明顯少了一截,不少人挪到東邊來了。
連葉夙隔壁那桌的商家旁系子弟,也放下手裡的茶杯往東邊擂台看了過去。
葉夙注意到這個變化,「這個秦漠人氣這麼高?」
「秦漠這人在滄州挺有名的。」
隔壁桌一個年輕修士瞥了眼商紅玉扔在桌上的商家嫡系令牌,主動接話。
「他是散修出身,沒有任何宗門支持,一路靠著自己走到如今。」
「此人修的是殺戮劍道,曾在滄州極西之地以元嬰巔峰修為獨斬一頭化神期邪蛟,一戰成名。」
年輕修士頓了頓,語氣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去年商家曾派人招攬過他,想請他做供奉,他沒應。」
商家供奉的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
而這個秦漠,竟然直接拒絕了。
很多人都想不通他為什麼會拒絕。
成為商家供奉,修行資源商家會全力提供,背靠商家這棵大樹。
再也不用像其他散修一樣,四處奔波。
但秦漠就是沒有任何挽留餘地的、直接拒絕了商家。
為此,背地裡還有不少修士罵他不識好歹。
葉夙聽著這些,又往擂台上看了一眼。
秦漠從東側通道走出來。
他身上穿的是最常見的灰布衣袍,身上衣裳因為過度清洗而略微有些發白。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偏瘦。
腰間掛著一柄劍,劍鞘是最普通的黑鐵鞘,看不太出什麼名堂。
長得並不出挑,但面相十分周正。
眉毛粗黑,臉型偏長,皮膚糙得像是長年在風沙里打磨出來的。
秦漠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貧窮散修的味道。
「他就是秦漠?」徐行嚼著肉乾,探頭仔細看了看。
秦漠在擂台上站定,手搭在腰間的劍上,紋絲不動。
他的對手孫通是個體修,膀大腰圓,兩條胳膊比秦漠腰還粗。
往擂台上一站,像座小山。
雙臂一振,古銅色的皮膚底下肌肉虬結。
腳下的擂台都微微震了一下。
秦漠和孫通,兩人修為一樣,都是元嬰巔峰修為。
但劍修對體修。
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
「孫通在滄州也有點名氣。」
隔壁桌那年輕修士又開口了。
「元嬰後期體修,一身橫練功夫已經大成。」
「尋常元嬰修士的術法打他身上,跟撓痒痒差不多。」
「這兩人碰上,有意思。」
徐行來了興致,手裡肉乾都忘了嚼。
他也是劍修,秦漠對戰體修的戰鬥經驗他同樣可以觀摩學習。
葉夙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個叫孫通的體修身上。
修真界修體修的修士太少了。
她上一次見到體修,還是在宗門大比上。
宗門大比結束後,就再沒見過別的體修。
還是一個即將突破化神期的體修。
孫通站上擂台後,略微活動一番筋骨。
脖子左右擰了一圈,骨頭嘎嘣響。
他沖秦漠咧嘴笑,「小子,聽說你斬殺過化神期邪蛟?」
秦漠沒應聲。
孫通也不在意,「我還沒打過斬過化神期的對手。等會兒你可別讓我失望。」
裁判修士看了一眼兩人,抬手下壓。
「開始。」
孫通動了。
他那兩條粗腿蹬著地面,整個人跟一頭髮了狂的蠻獸一樣撞過來。
速度不光快,氣勢也很驚人。
隔著擂台,台下的觀眾都感受到一股凜然的壓迫感。
台下觀眾的驚呼聲還沒響起。
葉夙看見秦漠拔劍了。
準確地說,她只看見劍光。
黑鐵劍鞘里抽出來的劍普通得很,劍身磨得鋥亮,沒有什麼靈光寶氣。
秦漠沒有後退。
他迎著孫通的沖勢上前一步。
這一步踩在孫通衝鋒的節奏點上,正好是他換氣的那一瞬。
然後劍就遞出去了。
秦漠修的殺戮劍法,每一劍刺向的都是孫通的致命部位。
但對一個體修來說。
自身的身體就是他們最強大的武器。
秦漠的劍刺中了他的身體,被刺中的地方卻毫髮無傷。
孫通咧嘴一笑,反手一拳砸向秦漠面門。
秦漠側身避開,劍在手裡轉了個角度,第二劍刺了出去。
這一劍比剛才更快。
孫通收拳回防,堅如玄鐵的手臂格擋開秦漠的劍。
秦漠手腕一抖。
他沒給孫通喘息的機會,第三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直取咽喉!
徐行嘴裡叼著的肉乾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
「窩靠!這也太快了吧?」
商紅玉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葉夙盯著擂台上那道快得看不清的劍光。
秦漠的劍法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每一劍都直奔要害。
這是殺人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