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律言語塞。
徐行在後邊悶笑。
商崇明一直沒說話,但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幾人逛到四十樓。
這一層是賣靈寵的地方。
還沒進門就聽見各種妖獸的叫聲,嘰嘰喳喳,鬧得很。
葉夙肩膀上的小紅鳥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看。
「進去看看?」徐行提議。
幾人走進去。
籠子裡關著雪白的靈狐,尾巴蓬鬆得像團雲。
還有渾身漆黑的靈貓,眼睛碧綠,趴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最誇張的是有間大籠子裡關著一頭幼年白虎。
額頭上長著角,趴在籠子裡打盹。
小紅鳥從葉夙肩上飛起來,繞著各個籠子飛了一圈。
籠子裡那些靈寵見了它,一個個縮到籠子角落,瑟瑟發抖。
連那頭白虎崽子都睜開了眼。
低低地嗷嗚了一聲,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小紅鳥飛回來,落在葉夙肩上。
歪著腦袋,嘰嘰叫了兩聲。
這叫聲帶著幾分急促。
像是在質問這些靈獸為什麼會被關起來。
葉夙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微微搖頭。
這個問題。
她無法為赤羽解釋。
「嘰嘰嘰嘰!」(我要燒了這些鐵籠子!)
小紅鳥嘰嘰地叫著,小嘴巴張開,一簇火焰在嘴裡凝聚。
眼看著就要噴涌而出。
葉夙急忙伸出手把它的嘴捂住。
這才沒讓它真的噴火出來。
前腳才剛燒了商家內院。
後腳要是又把摘星樓給燒了,那她真的是沒臉待下去了。
「你要是不開心,我可以把它們都買下來,交給你處理。」
葉夙低聲對小紅鳥說道。
小紅鳥愣住。
就算把這些靈獸幼崽全買下來。
它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它們。
它只是看見它們呆在這狹小的鐵籠子裡,感到很氣憤。
商律言一看這動靜,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解釋道:「這些靈獸大多都不是強行抓來的。」
他一句話,把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商律言繼續說道:「這些靈寵,基本上都是他們族群里天賦差、血脈不純的後代。」
「那些族群領地內沒有天材地寶,又想跟商家交換資源的族群,會把自己族群里沒有潛力的幼崽用來交換資源。」
「這隻、這隻,還有這隻,都是被自己的族群拋棄的。」
「商家賺靈石的產業有很多,靈寵在其中的占比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商家並沒有強迫任何一個族群,用自己的族內的幼崽來交換資源。」
商律言看著小紅鳥說道:
「它們會出現在這裡,更多的責任在它們自己的族人身上。」
「這些都還是幼崽,生存能力極弱。」
「就算你主人把他們全都買下,還它們自由,沒準兒明天就喪命於天敵爪下。」
聞言。
小紅鳥的腦袋微微垂下。
沒有再嘰嘰叫了。
幻心狐顯然是知曉這其中緣由,一路上看著這些幼崽。
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鳥什麼來頭?」
商律言搖扇子的手停了,盯著小紅鳥。
「撿的。」葉夙說。
商律言顯然不信。
能讓白虎崽子都縮成一團的鳥,能是隨便撿的?
但他沒追問。
商家做生意的規矩,不打聽別人的秘密。
從四十樓出來,商律言提議去頂樓。
「頂樓是幹什麼的?」徐行問。
「喝酒的地方。」
商律言收了扇子。
「摘星樓最高層,看風景最好。我請客。」
「平日裡只有商家嫡系和高層才能進入。」
葉夙幾人跟著商律言往上走。
越往上人越少。
到五十樓以上,幾乎看不見別的修士了。
樓梯口有護衛守著。
商律言亮出令牌,護衛才放行。
頂樓是個圓形大廳。
穹頂是透明的,能看見外面的天光。
大廳中間擺著幾張矮桌,靠窗的位置空著。
葉夙走到窗邊往下看。
整個東海城盡收眼底。
街道上的修士小得跟螞蟻似的。
雲樓的樓頂在腳底下若隱若現。
海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咸腥味。
「怎麼樣,不錯吧?」
商律言讓伺候的修士擺上靈酒靈果。
幾人圍著矮桌坐下。
徐行拿起酒壺先給商紅玉倒了一杯。
商崇明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我這叫尊敬師姐,你個毒唯懂不懂?」徐行理直氣壯。
商崇明自己拿起酒壺倒了一杯。
商律言端起酒杯,「來來來,難得我姐帶同門回來,我這個當弟弟的敬你們一杯。」
葉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靈酒入喉,一股溫熱的感覺從丹田升起來。
她看了一眼酒杯。
這不是普通的靈酒。
「好酒。」徐行咂咂嘴。
「那是自然。」
商律言又給眾人倒上。
「這酒叫醉仙釀,用了幾十種相輔相成的天材地寶釀製,於修行有益。」
幾杯酒下肚,氣氛鬆快了不少。
徐行話多了起來,拉著商律言講飛仙門的事。
說起商紅玉以前在宗門裡炸了煉丹爐的事。
商律言笑得前仰後合。
商崇明則是靜靜地聽著。
商紅玉瞥了他一眼。
徐行立馬住嘴。
商崇明一直不怎麼說話,只悶頭喝酒。
商律言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
「崇明哥,出來玩你也板著一張臉。」
「太無趣了吧?」
「習慣了。」商崇明淡淡道。
商律言兩手一攤,表情很是無奈。
葉夙端著酒杯靠在窗邊,聽幾人說笑。
小紅鳥站在她肩膀上,時不時低頭啄一口她杯里的酒,喝完抖抖羽毛。
剛才的小插曲,已經被它忘到了腦後。
外面天色漸暗。
東海城的燈火次第亮起來。
街道上亮堂堂的,比白天還熱鬧。
遠處海面上黑沉沉的,看不到頭。近處是萬家燈火,人聲鼎沸。
過了片刻,葉夙收回視線。
她忽然想起白天遇到秦漠的事。
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這茬還沒完。
......
一條荒漠小道上。
一道瘦削的背影緩緩前行。
腰間掛著一柄劍。
隨著腳步移動
秦漠從摘星樓出來後,沒有在東海城停留。
而是直接出了城。
秦漠忽然停了下來,眉心微微皺起。
右手第一時間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的正前方。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