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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番外:黎玥篇(三)

2026-08-07 21:46:12 作者: 薄柿茶茶

  黎玥很難不沉溺在靳譯言的溫柔中。

  對她來說,之後遇到那麼多人都不及他半分。

  更何況情竇初開之時遇見他,她無處可躲。

  他單單站在那裡,就讓人移不開目光,最讓她心悸的就是他周身的氣場。

  明明置身於最浮華的名利場,可當他端著酒杯從人群中穿過時,周身像籠了層無形的清冷屏障。

  有一次她在露台看見他,他斜倚著欄杆在看城市夜景。

  當時樓下花園裡正在燃放煙花,所有人都在驚嘆仰望,唯有他垂眸看著菸灰墜落。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他身上的冷冽並非刻意營造的疏離。

  而是他們的幸福閾值太高。

  普通人、普通事,對他們來說,絲毫沒有什麼值得引起情緒波動的地方。

  因為有底氣,有閱歷,所以也總能保持得體的從容和體貼。

  記憶里,有一次她被抽中聽講座,結果到了禮堂發現,主講人竟是他。

  那天剛好趕上她生理期第一天,小腹悶悶地墜痛。

  可作為迎賓學生,她只能站在前排過道邊,強撐著保持儀態。

  靳譯言在台上從容分享,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色時,語調未變分毫,依舊沉穩有力。

  可就在某個話題間隙,他自然地轉向主持人:「麻煩給我們接待的同學們也安排一下座位吧,站久了挺累的。」

  他說著又看向了她,當著一眾人的面:「這過來坐這邊。」

  話筒里那清潤聲音響起的瞬間,台下就騷動了起來。

  「是在跟誰說話?」

  

  ……

  黎玥也被他這句話驚到了,眼睛微微睜圓,望向他。

  他眼底有一抹無聲的笑,輕聲解釋:「需要找個同學幫我記錄一下,所以這位穿黑裙子的同學能幫下忙嗎?」

  這句話落,底下的騷動稍稍抑制了些,由震驚變成了羨慕,紛紛看向她。

  黎玥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過去坐下。

  靳譯言示意她坐下。

  當柔軟坐墊撐住發軟的雙腿時,腹部的疼痛慢慢緩解了幾分。

  演講繼續,在黎玥認真聽的時候,手邊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溫熱。

  她低頭去看,不知何時,他把他的杯子推到了她這裡。

  那是他上台前他們幫他泡好的茶,還是溫熱的。

  黎玥用手捧著,仿佛熨燙到心底。

  講座結束後,靳譯言鞠躬致意,然後在人群圍上來之前,率先走到她身邊。

  借著遞還筆記本的動作,他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黎玥感覺到一陣微妙的顫慄。

  「等我一下,」靳譯言湊近她,壓低聲音,「別亂跑。」

  這時人群涌了上來,在他們想要問問題時,他率先開口:「抱歉,臨時有點事,要先離開。」

  他話說完,就徑直去了後台。

  與此同時,黎玥手機亮了起來。

  「出來,帶你去醫院。」

  ……

  類似的事情有很多。

  聚會時,他的朋友遞來一杯酒,黎玥剛想抬手,他的指尖已先一步輕輕擋開,順勢滑落,無比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與其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上。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細膩地摩挲,像在安撫一隻雀鳥。

  旁人起鬨:「護那麼緊啊?」

  他但笑不語。



  靳譯言穿著睡袍,在暖光燈下看書,她則會蜷在旁邊的沙發上。

  有時他會讀一段給她聽,聲音低沉悅耳。

  每當那時黎玥就會覺得,他們兩個的靈魂無比貼近。

  以至於那時的她覺得這就是愛,不愛怎麼會做這些。

  可是她忘記了靳譯言這人始終體貼。

  而且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忽略了自己每一次的心動,其實都伴隨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他去幫她擋酒,卻從不問她,是想接那杯酒,還是想被他握住手。

  讀資料,她很認真發表完見解,往往換來的只是一句:「怎麼那麼可愛?」

  她試圖觸碰他思想的手,被一道無形又柔軟的壁壘,一次又一次擋了回來。

  她是哪一刻真的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走進過他的生命,只是他世界裡一個恰好路過的存在呢?

  也許是那天在茶館,黎玥托著下巴,「靳譯言我跟你講,我們宿舍里有一個女孩我特別喜歡。」

  他漫不經心問了聲:「有多喜歡?」

  靳譯言說這話時,目光掠過她,落在窗外,順手將盤子裡她最愛的那塊糕點掰下一小塊,遞到她嘴邊。

  那動作太自然,自然得像餵食一隻趴在桌子上的貓。

  黎玥嘴邊的話忽然就停下了。

  那個瞬間,許多被忽略的細節呼嘯著向腦海中湧來。

  她第一次正兒八經去見他的朋友是在一個燈光過於明亮的餐廳包間。

  她坐在他身邊,像一件被他精心搭配好的配飾。

  他正與朋友談笑風生,話題在投資和球賽間跳躍。

  她安靜地吃著碗裡他夾來的菜,那些菜都是他覺得好的。

  直到那個聲音響起,帶著點不掩飾的打量:「哎,我聽說,嫂子以前是在鉑悅工作?」

  空氣微妙地頓了一下。

  靳譯言笑著,沒接這話茬,只是伸手將她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嘗嘗這個,」他把一勺蟹肉舀進她碟子裡,「你太瘦了。」

  他的迴避如此自然,將那個不懷好意的問題輕輕推開,卻也把她試圖開口解釋的路徑一併堵死了。

  他不需要她回答,他替她處理了。

  那一刻黎玥低下頭,看著碟子裡那塊雪白的蟹肉,突然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對他來說,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能並肩戰鬥、有自己聲音的女朋友。

  而是一個乖巧的,在他搭建的精緻世界裡被完美「照顧」著的寵物,

  類似於現在,就好像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在他那裡激起的不過是一圈淺淺的,很快就會平息的漣漪。

  「怎麼不說了?」

  「算了。」

  沒有主人想要了解他的貓在想什麼。

  他只管貓可不可愛。

  就像靳譯言,也從不試圖走進她的靈魂深處。

  *

  黎玥跟自己說過,總不能既要又要,這樣就很好了。

  可是心這東西,能控制住,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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