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走到陣眼位置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地面的紋路之中。
靈力順著紋路往下滲透，一路穿過岩石和土層，直達地下三尺有餘的深度。
確實有東西，不過埋得很深，但靈力的波動透過泥土和岩層傳了上來，雖然微弱，卻異常穩定。
那種波動很特別，牧箏心裡一動，掏出把普通靈劍，開始順著靈力波動的方向往下挖。
靈劍砍在潭底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震得她手腕發麻。
她低估了這岩石的硬度。
潭底的石頭常年被水壓和靈氣浸潤，質地堅硬得堪比玄階靈器，她砍了十幾刀，才鑿出一個淺坑，掌心都磨紅了。
她喘了口氣，換了個思路。
既然硬碰硬效率低，不如用火系法術試試。
她收起劍，掌心凝聚出一團壓縮過的火靈力，對準地面的紋路猛地轟了下去。
轟的一聲悶響。
火光炸開，碎石四濺，地面的岩石被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
坑底露出一個暗紅色的物體邊緣，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澤。
有效。
牧箏精神一振，繼續用爆炎術炸了兩輪，再換回靈劍清理碎渣。
這樣交替著炸了五六輪之後，坑裡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全貌。
嗯？
那是一枚蛋。
一枚特別眼熟的蛋。
通體赤紅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大小跟她的腦袋差不多，形狀橢圓，表面光滑，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牧箏一腦袋問號。
？？？
這在玩什麼，真假火鳳蛋？
這枚蛋跟她手鐲空間裡的那枚九霄焰鳳蛋長得一模一樣！
同樣的顏色，同樣的紋路，同樣的形狀。
嘿嘿，難道她要契約兩隻火鳳了？
老話怎麼說來著，好事成雙！
天階靈獸別人見都沒見過，她可能擁有兩隻，以後帶出去多拉風啊！
她伸手把蛋從坑裡抱了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蛋殼厚實，入手沉甸甸的，真的和小火鳳蛋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這枚蛋摸上去是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蛋殼表面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不是吧......牧箏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無論她怎麼感應，都感受不到蛋殼內部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沒有心跳，沒有靈力流轉，沒有那種微弱的溫熱感。
宛如一塊被雕刻成蛋形的石頭，靜靜地躺在她手裡。
他爹的，白激動了。
這好像是一枚死蛋！
牧箏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盯著這枚蛋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猜測。
如果這枚蛋和火鳳蛋是同時出現在這裡的，那它們多半是同一窩的。
靈獸一窩產下兩枚蛋的情況雖然少見，但並非沒有，尤其九霄焰鳳這種級別的靈禽，一次產下兩枚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是一對雙胞胎。
這一枚不知什麼緣故落入了深潭之中，在冰冷的深水中泡了太久，生機斷絕，成了一枚死蛋。
但這枚死蛋恰好落在了一處靈氣匯聚之地。
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靈氣浸潤，它的蛋殼被天然的聚靈陣選中，成為了陣眼，驅動著整個陣法的運轉。
換句話說，這枚蛋雖然沒來得及孵化，卻在死後成為了一個天然陣法的心臟。
"也算是有緣了。"她自言自語地說。
雖然沒了生機，但作為陣眼吸收了那麼多年的靈氣，蛋殼本身的材質應該發生了某種變化。
說不定可以用來煉器，磨成粉末煉丹也行，再不濟還能當個擺件放在屋子裡。
或者......
"拿回去煮煮看能不能吃。"
她還沒吃過鳳凰蛋呢，牧箏把死蛋收進了儲物手鐲。
潭底被她搜颳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遺漏之後，她重新展開風罩，從潭底往上游。
上游比下潛輕鬆不少。
風翼在水中展開能提供一定的推進力，她雙腿蹬水，配合風翼的扇動，很快就穿過了幽暗的水層，重新浮出水面。
深潭的水面被她的動作打破，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她大口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爬上岸邊，運轉火靈力在體內走了一圈，蒸乾了衣袍和頭髮上的水分，坐在潭邊喘了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深潭，水面恢復了平靜。
她心裡清楚，潭底的聚靈陣陣眼被她挖走之後，這裡的靈氣濃度會逐漸下降，再過個幾年，就會消失殆盡。
但這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虎踞峰這麼大，好地方多的是，不缺這一個靈穴。
她休息了一刻鐘，恢復了一些靈力之後，站起身拿出傳送陣盤。
光芒一閃，回到了玄天宗的院子。
藍奇還是盤在床上睡覺，耳朵都不帶動一下的，牧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近傍晚，天邊泛著一層橙紅色的晚霞，金丹決賽應該結束了。
她收拾好陣盤，整理好衣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廣場上的人群正在散去，各宗門的弟子三三兩兩地往回走。
金丹賽的名次出來了，她聽到旁邊幾個玄天宗弟子在議論。
說玄天宗的金丹圓滿拿下了第一，蒼雲宗拿了第二，御獸宗大師姐第三，碧水閣一女修第四。
天劍宗的金丹後期只拿了第五，臉色不太好看。
牧箏混在人群里，跟蒼雲宗的隊伍會合。
蘇妙看到她從前面的岔路口走過來，招了招手。
"你又跑哪兒去了？金丹決賽都不看？"蘇妙問道。
"在屋裡修煉呢。"
牧箏面不改色地說，"之前打完比賽有點感悟，趁著熱乎勁兒揣摩了一下。"
蘇妙也沒多問，點了點頭，興致勃勃地跟她分享起今天金丹賽的精彩場面。
誰誰誰一招制敵，誰誰誰差點把擂台打崩了，玄天宗的體修有多猛諸如此類。
回了院子之後，牧箏關上門在桌邊坐下，把今天在潭底的收穫一件一件拿出來清點。
靈晶和礦石的種類不少，火熔晶、赤銅礦、幾塊品質不錯的土靈晶和木靈晶，這些都可以留著自用。
儲物戒一共五枚。
兩枚表面出現了裂紋，靈力流失嚴重，裡面的空間多半崩塌了，強行開啟可能會損壞裡面的東西，先放著。
剩下三枚保存得不錯，表面的靈力封印有些鬆動，以她現在的修為可以磨開。
她沒急著動手。
在下界能用上儲物戒，修為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甚至金丹期，裡面說不定有什麼危險的禁制。
她打算等回了蒼雲宗，有空了進空間裡慢慢處理。
至於那枚死蛋，她從儲物手鐲里取出來，放在桌上轉了轉，端詳了一會兒。
又把手鐲空間裡的火鳳蛋也取出來，兩枚蛋並排放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對。
活蛋溫熱，死蛋冰涼。
一熱一冷，一活一死，對比格外明顯。
"這是你的兄弟姐妹嗎？是的話煮熟了分你一半。"
牧箏拍了拍小火鳳的蛋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