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王志遠。」
彪哥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沙啞又殘忍。
「你們要的好消息,爺爺給你們送來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小弟已經獰笑著關上了門。
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彪……彪哥,有話好說,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張強嚇得舌頭都捋不直了,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王志遠更是直接從沙發上滑到了地上。
「誤會?」
彪哥笑了,那張豬頭臉上的笑容比惡鬼還猙獰。
他拖著鋼管,一步步逼近。
「滋啦——」
鋼管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長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張強你個狗娘養的,要不是因為你,老子能被打成豬頭嗎?」
他猛地抬起鋼管,對著張強的胳膊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張強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慘嚎,抱著胳膊在地上翻滾。
王志遠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往桌子底下鑽。
「還有你這個廢物!」
彪哥一腳踹翻王志遠,冰冷的鋼管抵在他臉上。
「剛才在外邊,老子聽的清清楚楚, 你把老子當槍使?嗯?」
「不……不是我……我怎麼敢!」
王志遠涕淚橫流。
「砰!」
鋼管毫不留情地落下,直接砸在他的膝蓋上。
「嗷!」
王志遠兩眼一翻,疼得差點昏死過去。
接下來,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整個家屬院都能聽到這間屋子裡傳出的,殺豬般的嚎叫和沉悶的擊打聲。
……
縣醫院,急診科。
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中。
王志遠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他那張臉已經看不出人形,腫脹青紫,活像個被踩爛的茄子。
旁邊的張強更慘,腦袋纏滿紗布,只露出一隻充血的眼睛,
斷掉的胳膊用繃帶掛在胸前,像條死狗一樣哼哼唧唧。
「爸!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看到推門進來的中年男人,張強掙扎著想坐起來,嘶啞地哭喊。
「那個彪子瘋了!他敢這麼打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啪!」
一記狠辣的耳光,直接把張強扇得眼冒金星,腦袋重重砸回枕頭。
張德功收回發麻的手掌,胸口劇烈起伏,
一雙渾濁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床上的逆子,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咽不下?咽不下你也得給老子活活吞下去!」
張德功一聲暴喝,嚇得旁邊的王志遠猛地一哆嗦,腿上的劇痛讓他瞬間白了臉。
「你是豬腦子嗎?!」
張德功指著張強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我怎麼交代的?讓你別去碰那個姓顧的!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居然還敢去找彪子那種地痞流氓!你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我的位置坐得太穩了?」
張強捂著臉,委屈得眼淚直流,瓮聲瓮氣地辯解:
「爸,我哪知道那小子後台那麼硬……」
「你還敢頂嘴!」
張德功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不鏽鋼水杯就要砸。
「爸,消消氣。」
一隻纖細的手攔住了他,是跟著進來的張麗。
她冷靜地拿下水杯,輕輕放在桌上,聲音卻冰冷刺骨。
「哥這頓打已經挨了,您再生氣也沒用。」
張德功強壓下火氣,陰沉著臉坐下,煩躁地從兜里掏出煙,
又在看到牆上「禁止吸菸」的牌子後,猛地將整根煙捏得粉碎。
「連崔志雄那個老狐狸,對那個顧景川都點頭哈腰……」
張德功眯起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下地敲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顧景川的來頭,大到我們根本惹不起!崔志雄是在保他的烏紗帽!」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王志遠縮在被子裡,腸子都悔青了。
他本以為能借張家的勢,在林晚星面前威風一把,結果威風沒耍成,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那個叫顧景川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張麗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王志遠渾身一激靈,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麗……麗麗。」
張麗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就是這個廢物,慫恿她那個沒腦子的哥,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在王志遠打著石膏的腿上輕輕划過。
王志遠疼得一陣戰慄,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張麗冷笑一聲,收回手,從包里掏出手帕,
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碰過王志遠的手指,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然後,她將手帕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
「爸,」她轉過頭,看向張德功,
「既然硬的碰不過,那咱們就來軟的。」
張德功抬起眼皮:「說。」
張麗走到窗邊,玻璃上倒映出她那張因嫉妒和狠毒而略顯扭曲的臉。
「林晚星不是要開飯店嗎?」
她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做餐飲的,最怕什麼?」
張強捂著眼睛插嘴:「怕沒生意?」
「蠢貨。」
張麗瞥了一眼插話的張強,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最怕的,是吃死人。」
王志遠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涼了。
張德功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精光。
「繼續說。」
張麗拿起一個蘋果,用水果刀優雅地削著皮,薄薄的果皮連成一長串,墜入垃圾桶。
「那個顧景川再有本事,他還能天天守在店裡,盯著每一碗飯不成?」
「等林晚星開業那天,咱們找幾個外地來的生面孔混混。」
刀鋒切入果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讓他們進去吃飯,吃著吃著,突然一個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張麗把一塊切好的蘋果遞到張德功面前,笑得甜美又惡毒。
「咱們再安排幾個人在門口一嚷嚷,說林晚星的店是黑店,飯菜有毒!」
「只要把事情鬧大,再給衛生局和防疫站打個匿名電話……」
張德功接過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中格外滲人。
「只要封了店,帶回去調查,就算最後查出什麼事都沒有,她這名聲也徹底臭了!」
「一家剛開業就吃死人的店,在這縣城裡,誰還敢踏進去半步?」
「她的店,不等開張,就得關門大吉!」
張德功咽下果肉,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陰森可怖。
「好。」
他讚許地點頭。
「這招借刀殺人,比你哥那個蠢貨的豬腦子,強上一萬倍。」
張強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又被罵了,但一想到能把林晚星和顧景川往死里整,
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唯獨王志遠。
他看著這對談笑間就布下歹毒計謀的父女,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下的床單。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招惹的,不僅僅是林晚星和顧景川。
還有這對……比魔鬼更可怕的父女!